《男孩的忧郁之多余的人》尛倲寶寶

8、第 8 章

　　在急救病房里待了三天后，龚泽斌送进普通病房，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邱志彬寸步不离地待在病房里，等候着昏迷中的龚泽斌清醒。

　　“大彬哥。”

　　“嗯。”他望着我。

　　“你别病倒了，你不希望小斌哥来第一眼能看到的人是你吗？”

　　“无所谓，他能马上清醒至少能说明他没有生命危险。”

　　“如果他永远都不会清醒呢？”

　　“我会等，一直等到他醒来那一天，他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是小斌哥他自己，他兴许觉得，与其那样如同死人一样躺着还不如死去更痛快。”

　　邱志彬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我所说的话，他也许想认同，却不愿意认同，他不愿意承认，他剥夺了龚泽斌选择的权力，更不愿意承认还有心跳的他正处于已经死亡的状态。

　　“如果是小斌他自己，他应该高兴我没有放弃等他醒来的决心，只要他还有心跳，他就还有活着的权力。”

　　还有心跳，就还有活着的权力。

　　当初程珊珊一直躺在病房上，我认为那是她逃避而故意不愿意醒来，差点替她做出结束生命的决定，如果我故意去忽略她想醒来的意志，等于直接地杀死她，我则背负杀人的包袱，以老爹对她的重视程度，会因为她的死而消沉，或者会因为心里唯一的支柱被毁掉而选择死亡，这两种可能都会让我与老爹错开步上不同的人生。

　　“小宇。”

　　“嗯。”

　　“你是不是认为，小斌是嫌你多余而离开？”

　　我没有应声回答，那么久的事，我早已不去猜测原因，没有任何意义。

　　“他若真觉得你是个麻烦，不会两年后才离开，他不擅长对自己很在乎的人表达情绪，他回来后，不知道怎么向你表达关心，才会让你认为他讨厌你。”

　　“没有。”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撒谎，他需要邱志彬，所以他喜欢他，他不需要我，所以他讨厌我，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没有变更过。

　　“你的家人曾找过我，在初认识你那年，并给我钱，让我好好照顾你，钱我没收。”

　　我转向邱志彬，盯著他，我有专门的司机开车接送，回半山上的大宅，他不曾询问有关我的私事，原来他知道我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他没有因为我家世的缘故而特别关照，也没有对我样样开绿灯。

　　“也曾找过小斌，后来过了很久，小斌才告诉我，在找我之前先去找的他，他也没有接受你家人的钱，他很早时对我说过，遇事只会用钱来解决的人，怎么能照顾好小孩！不能放着那小孩不管，要我多多照顾你。”

　　“大彬哥……”我沉思一会，叫着他的名字。

　　“嗯。”他一如既往地回应着。

　　“他会醒的，一定会。”因为有你在。

　　“嗯，小鬼，好久没这么叫你了。”他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与我对视。

　　仿佛回到当年，龚泽斌离开半年后的道场里，沐浴在夕阳中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邱露和莫文默离婚之前，对我不闻不问，那间大大的宅子像个笼子，我是那笼中的那只鸟，邱露和莫文默只是喂养鸟的人，我更象一个局外人，看着笼子外面的俩个人，却溶不进笼外的世界。

　　邱露和莫文默离婚之后，他们各自很快有了各自的家庭，我更像是一个局外人，与他们两个人也许不再有联系，至少我是不会主动联系他们，他们没有事情也不会主动找我，事实上，他们会每周周末抽出一天的时间约我在不同的地方见面。

　　俩个人再婚的婚礼喜宴定在同一天，在同一家饭店同时举行，俩位准新娘身穿订制的礼服，精妙的设计也掩饰不了凸起的肚子和臃肿的腰身，那是邱露和莫文默签字离婚之前就留下的结晶。

　　俩人对我说离婚的理由，排在第一条的是，俩人早就没有有感情，因为我还未成年，过早离婚不利于我的成长，才一直拖到实在拖不下去的地步，急急忙忙离婚再补办车票。

　　他们早离婚或是晚离婚，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所有的初衷是为了我，对我来说却没有什么区别，至少我所看见的听到的，证明着我本是多余的，不应该来到世上，不会受任何人的欢迎，是他们的世界里容不下而多余的人。

　　婚礼没过几天，莫文默打电话约定见面时间和地点，我抱着你叫我去，我就去看看的心态，以为莫文默只是单独想找我谈谈与监护权有关的事，见到莫文默身边的邱露，有些意外，老爹合约已经签了，俩人对我提议他当临时监护人的事，现在提出反对已经晚了。

　　莫文默开车到位于文化区南坪的南坪大剧院，听完音乐会，三人一起在大剧院顶楼用餐，莫文默全程特别照顾邱露，像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妻，我则是位看客，静静地看着俩人。

　　他们直到开车送我到公寓楼下，预示见面已经进入尾声，他们也没有提出与监护或是学校有关的事，这次会面有什么意义？！为了什么？！

　　“以后每周周末空出一天，我们见见面，我们虽然已经离婚了，依旧还是你的父母，有照顾你的责任和义务，你有想去或不想去的地方可以告诉我，你不发表意见，我会自己决定或跟你的妈妈商定。”

　　我走下车，莫文默跟着下车，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邱露站在车门边看着我所在的方向。

　　“如果我对你说，有什么事尽管对我说，也可以尽管来找我，你会相信我吗？会找我吗？！”

　　无论是谁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但会不会去做则由我自己决定，在我自己能做到的范围，我自己就能处理，不需要救助于人，也不会所有人提出的帮助都会接受。

　　“我们会等，等你需要我们。”莫文默说完，拍拍我的后背，坐上车，透过打开的车窗，向我挥挥手。

　　一周一次的见面，我以为等到小孩出生时就会结束，两个小孩的预产期相隔很近，出生前我都被莫文默叫到医院，见证他们的诞生，在医院里，我再次见到，在莫文默和邱露精心组织的三人家庭聚会里被隐身，莫文默的现任妻子许墨和邱露的现任老公王文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