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忧郁之多余的人》尛倲寶寶

7、第 7 章

　　我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我是学金融管理，林亚琛是美术专业毕业，他的朋友符峻珉是学法律，三个人各自发挥特长，公司起步很顺利。

　　老爹曾说过，程珊珊到了十七岁，我比她重要。

　　她已经到了十七岁，在老爹眼里及心里，她还是一样让他放心不下，她开朗活泼，认人完全感觉不到她曾经因心脏问题做过手术，老爹却无时不刻地担心她的健康问题，身体健康的我自然排在其后。

　　他没有开口说让我搬来一起住这类的话，有很大部分原因是想等程珊珊开口提出，至少表示她已经认同我，并不介意一起生活。

　　这不仅是很难，而是非常难，她表面对我很客气，对我讨厌已经刻入骨子里，林亚琛都能看出来，老爹心里也是很有数，他为此向我说过对不起。

　　我不介意，天天都能见面，楼层相隔远点，但住在同一栋楼，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有什么事也很方便，住不住在一起并不重要。

　　老爹对我的工作时间行为模式都一清二楚，我对他的生活规律活动范围都了若指掌，俩人熟悉到只需一个眼神，不用开口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对于外人，我不喜欢表露自己的情绪，包括林亚琛在内，我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想法，能理解就会接受，如林亚琛，不能理解就离开，如方敏。

　　程珊珊想什么，我本可不必理会，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外人，在她和老爹的生活里多余存在的人，老爹在意她，会顾虑到她的想法，我在乎老爹，会接受程珊珊的想法，包括她对我的敌意。

　　程珊珊上大学一年级开始住校，她周一到周四住学校，周五下午下完课就回，到周一早上去学校，一个月后，老爹见她回家都很规律，周一到周四的晚上都会到楼上的房间里。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一个周四的早晨，回家的老爹看见睡在沙发上的程珊珊，她揉了揉眼睛，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说了一声：爸爸，回来了。

　　老爹随时担心不知道程珊珊什么时候会回来，周末肯定是在楼下陪着固定会回来的她，周一到周四，老爹很少再上楼上来过，我在楼下的时间会待得晚一点再回楼上，很少在楼下过夜，他不曾开口挽留，我也不曾表示会留下，每次送我出门，老爹的眼里全是歉意。

　　“没事的。”我这样安慰他，也确实没有关系，只不过又回到以前睡眠不好的状态，习惯也就没事了，我没有跟老爹提过我失眠的事情，一直都是这样生活过来，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林亚琛卖的就是创意，以他这位创意总监为首的设计部，设计出来的多个创意都让顾主很满意，广告公司一路走来可以算是顺风顺水。

　　林亚琛问过我很多次，为什么要投资做教育中心？

　　为什么？！想做就去做，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不做不知道其中有很多门道，与管理一家公司的管理方法不一样，至少与教育部门之间的关系就已经让我很头痛，并不是只要有资金资历就能开好一家教育中心，比想象中复杂太多，竟然已经开始去做，我就会想把它做好。

　　第一次咳出血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可能有问题，只是不想去医院，竟然已经到了咳出血的地步，表示已经很严重了，去不去看医生结果都一样。

　　因为烟抽得太多，我经常咳嗽，老爹也注意到，经常熬些去火清肺的汤和粥给我喝，提醒我多休息。

　　有老爹在身边，他就像一副安定剂，入睡很安稳，仿佛我从未失眠，一觉睡到天亮；他更像一副镇定剂，平静的心态找不到抽烟的理由，特别焦燥到抽一两根烟，原因多半来自于他。

　　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相貌极为普通的他，性格也称不上完美，唯一可取的是他很坚强，这样的他却能影响到自己，有时真想就待在楼下，不想回楼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屋里。

　　第二次咳出血，林亚琛无意中撞见，与第一次相隔一个月，他当着我面打电话给大叔，大叔要我马上去医院检查，我拖着没去，三天后我昏倒在公司里。

　　“你先住院观察，检查结果要到后天才能确定。”我醒来，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大叔对我说。

　　“不管是什么结果，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林亚琛。”

　　“仕勋呢？！”

　　“不。”我起身坐起。

　　“你不住院？！”

　　“不。”

　　“你这小子，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的情况有多严重？”

　　“我十七岁时，连续六个通宵无法入眠，大彬哥曾对我说，人的身体和机械一样，都有使用寿命，始终保持高强度运作，不维护调试，一旦发生故障停止运作，能修好的概率不超过五成，修好不会再坏不会超过一成，提前报废的概率则高于五成。”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人的身体更脆弱，坏了任何一个零件都没有替换。”

　　“你自己知道很清楚，为什么还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想提前十年。”

　　“什么？！”

　　“大叔，不想看见老爹先离去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是，让仕勋看着比他更年轻的你先离去，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大叔问得我无话可说，老爹要照顾程珊珊无可厚非，无视我对他的需要，这算不算是自私？我成全这种自私，应该算很无私，却要赔上自己的健康，最后还是变成自私，这种结局谁又会预料得到？！

　　若我的生命真的进入倒计时，对我对老爹都是件很残忍的事，换成二十年前的我，死亡反而是种解脱，已经过去二十年，死亡带来的则是毁灭，我早已失去面对死亡的勇气。

　　林亚琛向大叔询问我的病情，大叔说，我的喉咙长有息肉，引起吐血，动个小手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林亚琛面露怀疑之色，大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X光片，加以根本听不懂的医学说明，他不得不相信大叔所说的话。

　　接到邱志彬的电话，我和林亚琛立马赶到医院，被车撞到的龚泽斌还在急救室，邱志彬急促不安地待在手术室前面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