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忧郁之多余的人》尛倲寶寶

12、第 12 章

　　坐在沙发上，大腿上放着书，我的视线不在书上，落在坐在阳台躺椅上看书的身影，他看一会书，会闭上眼睛休息一会，然后再看，有时会睡着，这样待上一天，我不会觉得闷。

　　认识老爹第四年的二月二十八日，上大学一年级，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那天，放完寒假，下学期开学不久，我下午没课，老爹会提前在早上将工作做完，中午一起用完餐，他没有像平常一样走向阳台，他走到沙发前面，在我旁边坐下，他看了会书，将书放在一侧，闭着眼睛靠着沙发休息。

　　我的眼睛一直盯著书，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我靠着沙发后背，右侧肩膀贴着他左侧的肩膀，他微微张开眼睛，将头靠着我的肩头，我低下头，轻轻吻他的嘴唇，他的眼睛完全睁开，看着我，脸上带着笑，他抬了抬头，嘴唇在我的唇边沾了沾，低下头，在我的胸前找了个舒服地位置靠着，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我的下颚抵着他的头发，右手握着他放在身体一侧的左手，用摇控器打开DVD播放机，音响的喇叭传出轻柔的音乐。

　　那日之后，和老爹的相处方式发生着改变，没有第三者在场的环境里，他并不抗拒俩个人紧密的身体接触，这一认知使我有些得寸进尺，包括程珊珊和林亚琛在内的其他人，我心底里希望他们能消失，或是最少范围地出现在我和老爹的四周。

　　六月，已经过了夏至，坐在窗户敞开的阳台里，吹进屋里的风很清凉，并不燥热。

　　手里拿着放在枕头底下的相框，里面放着程鸣找人跟拍的照片，这张照片老爹没有说很喜欢，但眼睛盯着照片一瞬都不离开，我将照片留给他，后来和程鸣交换底片资料，将洗出的照片处理清晰重新打印，照片里，老爹眯着小眼睛，嘴边带着笑靠着我，眼睛看着手中的书所在的方向，手指摸着照片里他的嘴唇，从照片这个角度看去，他的唇薄薄的显得比较好看，略带一点点小小的性感。

　　照片底下还有一张照片，林亚琛自作聪明地做了一件聪明的事，用手机帮程珊珊照相的时候，林亚琛强烈要求帮我和老爹照了一张，程珊珊在一旁，没有说好也没有不好，就那样看着，很在意地望着程珊珊的老爹刻意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身体僵直得像块石板，他的脸形和五官的摆放，决定他的笑算不上好看，但眼睛露出的诚意特别真实，使他的五官变柔和，亲切的笑容让人很平静。

　　我靠着躺椅的椅背，将照片放在胸前，望着玻璃外的天空。

　　签合约的那一天是我的生日，并不知道邱露和莫文默已经离婚，而我已经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小孩的老爹，热心的关切着是我的父母的俩个人，更注意到邱露的肚子里孕育着新的生命，就算被我踢了一脚，却还是面露笑容关心着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我，那时晴空里的太阳和他的笑将我的全部融化掉了，包括很少微笑的心。

　　突然发生的事情，事发前没有任何征兆，平静被林亚琛的一通电话打破。

　　赶到沈若芳的家里，小小的屋里站着坐着满是人，沈若芳的儿子王笃笙跪在将客厅布置成的灵堂前，拜谢前面拜访母亲的宾客，屋内哭声不绝。

　　墙上挂着沈若芳放大的年轻的黑白照片，照片顶端的正中间扎着一朵白色的纸绢花，台前点着香烛。

　　个头不高瘦小的女人，比老爹年长仅两岁，总是穿着整洁的套装，一头齐耳的短发，我仿佛看见眼睛里透着倔强的她站在走廊里，固执地向我要手机号码，踮起脚尖，伸手摸着我的脸颊，笑得非常的灿烂。

　　我当时很好奇，想看看她要我的手机号想做什么，将近一个月，手机没有动静，她没有打一个电话或发一条简讯，在我的心里在她与我的父母已经归为同一类，表现出对我很关心，实际上也只是说说而已。

　　意外出现在十一月三日，她发了一条信息：机手掉进了水里，不能用了，里面的信息资料全部没有了，我想保留原来的手机号，到服务处弄了很多，不好意思。

　　从那次之后，她隔段时间，不固定，有时是几天，有时是一到二周，会发短信给我，内容也不固定，有时跟林亚琛有关，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每逢节日包括我的生日在内会发祝福的话语，我一直没有回过她的短信。

　　我初中毕业考入高中，她恭喜我毕业，我以为以后她不再是我的老师，她不会再如此地坚持一发信息，她却坚持到今年，直至她离世前，都还有和我发信息的记录，加初中三年，有十九年多了。

　　高一那年，我回复她一条短信，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开心得用手机乱发表情，嚷着请我吃饭，兴奋得像个小孩。

　　只要是她教过的学生，她能记得学生的名字家庭情况，毕业后也对每个学生的去向，她也都了如指掌，对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

　　“你是……莫俊宇？”林亚琛拉着我去拜见沈若芳的老公□□然，他看着我和林亚琛。“林亚琛。”准确地叫出我和林亚琛两个人的名字。

　　之前，我并没有见过他，沈若芳会经常组织同学会之类的聚会，让大家联络感情，我一次也没有去过，林亚琛倒是常客，所以他能以不用疑问的语态，而是用肯定的语气叫林亚琛的名字。

　　“莫俊宇，你能和林亚琛一起来，她肯定会很开心。”静静坐在角落里的□□然，说话的语速不快，声音也很平静，却掩饰不了满脸的倦容。

　　“她经常拿着每届学生的毕业照片，如数家珍般的说着每个学生的特点和趣事，她总是提起你，说，你是她教过的学生中最聪明最特别的一个，对于缺少关爱的小孩，如果不多付出爱心，好好的一个孩子，步入歧途就可惜了。”

　　他的声音发着颤，我默坐在他的身旁，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她有事无事总是给你发信息，你回覆的信息很少，我要她停止做这种无谓的的事，她说，这孩子看着很强壮，心思却很纤细，话不多，什么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第一次回覆她的短信，她一直保存着，怕自己不小心删掉了，你的所有信息全部转存入电脑里，当时她开心地抱着我，得意地说：看吧！小宇心里记得我，我没有告诉他今天是我生日，他竟然知道，我邀他吃饭，他很爽快的答应了，这是我和他的笫一次约会，好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