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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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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的家庭聚会，我能拖就拖，到见面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他们一概很宽容的表示以工作为先，谁都没有发现其实我是想减少见面的时间而故意拖延。
办公室的门“轰”地一声被推开，林亚琛怒气冲冲地冲进来，助理秘书一脸慌恐地跟在他的身后。
我昨天才将手续所需的资料交给符峻珉，我估计林亚琛至少三天后才会知道，没料到会这么快，我示意秘书出去，并关上门。
我面带着笑盯着他，他怒瞪着我，沉默的时间越久，他的怒气似乎在慢慢消退。
“你还笑得出来。”他的语气很恶劣。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我依旧笑着沉默不语。
他懊恼地来回打了一个转，双手用力地拍在办公桌上面，支撑着上身，俊秀但怒气不减的脸逼向我。
“你将公司的法人代表改为程大哥，教育中心转到我的名下，浅水小区五楼的公寓户主改成程珊珊，这些不算，你才多大啊！大我不到两岁，你竟然现在立遗嘱？！”
“他可真没有职业操守。”他——符峻珉，与我算有些渊源，小时候曾见过一次面，只是都太小了，彼此没什么印象。
林亚琛一拳狠狠地砸的桌面，手上的筋都快爆裂开。
“开玩笑的，我并不打算瞒你，你想想，比他好的律师那么多，只要有钱还怕没人接吗？我为什么偏偏找他做啊？！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所做的事，请你告诉亚琛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丁大哥上次是不是骗我，你究竟得了什么病？！”
“肺癌晚期。”
“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癌症又不是不能治愈。”
“治愈能有几成，能有多大把握？大叔心里都没有底。”
“你不打算治疗吗？！”
“与其浪费时间精力和财力，大费周章折腾一圈后还是得接受死亡的事实，我更想在知道的人越少的情况下，就这样静悄悄地离开。”
“你怎么知道一定就没有希望？！你不治疗当然没有一点希望！你以为，程大哥看着你痛苦的挣扎可以置之不理吗？！你难道不知道，如果知道你得了重病，最痛苦的人是他！”
“你如果敢告诉他，我跟你绝交。”握成拳的手，紧紧地拽着，手指的指甲壳深深地抵着掌心内侧。
“你……打算直到你死都瞒着他？！”
“一只流浪小狗在他面前死去，他都会难过半天，如果让他看着我死去，会怎么样？！你想杀了他吗？！”
“你又不是一条狗，这和那完全不同。”
“就是因为不同，才不能让他看着我离开，你不懂吗？！”近段时间，我特别容易累，容易疲劳，倒在床上就能入睡，像永远睡不醒一样。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你没有告诉他，怎么会有他和珊珊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许久，林亚琛问道。
“程珊珊的证件都放在老爹那里，他将所有的证件都放在衣柜里。”他存放东西的地方很固定，不需要用的时候放着，不会去翻看，当年悄悄拿出他的证件去办的买房手续，然后再偷偷地放回去，他都没有察觉到。
“你这是偷。”林亚琛不客气地说，他看了看屋顶，头转向我。“我以为，你第一个告诉的人会是他。”
“共享的原则，只有福共分享，有难独自担当，我看着他吃过亏受过累，就像我自己也同样经历过一样，我不会让他有像我这样的感受，也许会伤害到他，也要将伤害降到最低。”
“他有知道的权力，你不能剥夺。”
“我也有告知的选择权，这是我自己的事。”
“唉……”林亚琛叹了一口气。“如果真为了程大哥好，你应该选择治疗，至少能延续你的生命，你不想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他吗？”
“动手术的话，一天两天不可能出院，我也不可能自如地走动，和老爹天天都会见面，长时间不打照面，他会起疑，用出差当借口也不可能，我出差的最长记录没有超过一个星期，而且次数非常少。”
“这倒是个问题，由我出面帮你拖延，应该可以搪塞过去。”
“到时再说吧。”一场普通的谈话，都让我身心疲惫，我靠着椅背，好想睡觉，困乏地眨了眨眼睛。
“我帮你去问问丁大哥，要他拟订最佳的治疗方案？！”
“嗯。”我敷衍的答应道。
失眠曾压得我喘不气，一夜之间治好了，睡眠不止正常，而且超常，与之成反比的是我的体重。
“你看你，瘦得我一只手就能撇断你的手腕。”林亚琛看着我的手臂，夸张地说。
我是瘦了很多，但不像他说的那么脆弱。
林亚琛搬回来跟我一起住，盯着我除在老爹屋里以外的时间，有没有抽烟喝咖啡，有没有注意休息，有没有乖乖定时吃药，工作时间更是寸步不离，并吩咐我的助理秘书当间谍，时刻提醒我注意事项。
我吃得好，睡得好，体重不仅没有增加，反而慢慢地减少，林亚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看着我待在家里或办公室里，坐着一动不动，就拉着我到处跑，拖着我去健身慢跑，健康在于运动，对此林亚琛毫不怀疑。
我体力与从前完全没有办法拿来对比，练拳不到二个小时，整个人就瘫在地垫上，无法动弹，无法想像以前我能几个通宵不睡，竟然会毫无倦意。
我打电话给大叔，要他告诉林亚琛要怎么做才是对我最好的方式，对我的话油盐不进的林亚琛，对大叔的话言听计从，就算他之前骗过他，却同样的深信不疑。
林亚琛总算停止对我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他虽是一片好意，但我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我的朋友不多，看上去极不可靠办事却非常牢靠，善于用脑子的大叔，讲江湖义气做事冲动的林亚琛，沉稳干练的邱志彬和个性好强的龚泽斌，再算上胆怯内向的大学同学符峻珉，正好一只手的手指头就能数完。
我似乎和比自己大十岁以上的人相处很融洽，除林亚琛和符峻珉比我小外，其余包括老爹在内都比我大，早熟的小孩心态很老成，我的和他们的思维方式不存在年龄差距，真实的年龄差距也就被模糊掉了。
我喜欢坐在楼上阳台里的躺椅上，楼下的躺椅是老爹的专属坐位，待在楼下时，我没有坐过那张椅子。
老爹使用的茶杯是对杯中的一只，另一只我自己使用，他很喜欢那只茶杯，有次他不小心将杯碰出裂痕，他望着杯子会不由地轻叹，我特意跑遍市里的市场，也没有再看到那套对杯，早已经停产，买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