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四短篇合集》金艾

3、缭香雨忆（完）

　　《缭香雨忆》

　　“沙沙沙……”

　　夏日的雨到是不常见的温柔地下着，仿佛为那个墨绿色的建筑物罩上了一层灰色的轻纱。

　　（店中的宝物库）四月一日匆忙翻找着什么东西，

　　“啊，找到了！”他惊喜地拿着一个包着布的盒子冲进了正室。

　　（正室）小多小全担忧地望着面色苍白的百目鬼--

　　他唇色发青，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一旁的摩可拿问：“找到了吗？四月一日！”

　　“嗯。”

　　“太好了！快打开吧！”

　　四月一日依言打开了包袱布，露出了一个檀木的盒子，再打开盒子，一股诡秘的香气逸散开来，那里面装着几封盘香，却未装满。

　　四月一日淡淡地说：“这个是侑子小姐用过的呢。”

　　摩可拿接道：“嗯，是有过一次……这种盘香可以将瘴气从人体中驱赶出来，虽然不能起到净化的作用，但也算一件宝贝了，尤其是对现在的百目鬼来说。”

　　“我知道了，摩可拿、小全小多，你们现在到内室去，待会儿这个房间会充满瘴气的。”

　　小多小全闻言忧心地放开了百目鬼，和摩可拿一同走出正室，关好了房门。

　　四月一日起身打开对着院子的拉门，取出一封盘香电燃，边道：

　　“那个委托，我可以在梦里解决的，你却非要擅做主张抢先我一步。”

　　“喔。”

　　“……”看着对方明明很痛苦却依旧面无表情，四月一日突然不知道怎样将对话进行下去，这个人分明是怕自己变成现在他的样子吧，真是、笨死了！四月一日这样想着不由哀伤地一笑。

　　燃着的盘香散出愈发浓烈的香气，有黑烟慢慢从百目鬼身上散出，又不断地消散在空气中，这是四月一日的魔法。

　　时间慢慢地流过，黑烟消散殆尽，百目鬼的脸色也转为正常，而四月一日却脱力地在魔法阵中倒下。

　　上前接住那纤细的人儿，百目鬼看着怀中娇弱的少年，又看看那知烧了一半的盘香，皱了皱眉。

　　他记得，十年之前似乎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呢，不过那个魔女却用了不同的方法。

　　“沙沙沙……”

　　雨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下着，大敞着门的房间又些冷，百目鬼拥紧了‘睡美人’，望着院中灰色的雨幕，开始回忆……

　　（十年前）“沙沙沙……”

　　私立十字学园的操场因这细雨而空空荡荡，教学楼内的某个楼梯转角处，我和四月一日一起吃着便当。

　　“唉！为什么小葵今天没有来呢？”那个呆子又在发劳骚，

　　“九轩今天是值日生。”

　　“我知道！我只是感慨下而已！美好的雨季的午后，难道不该和像小葵那样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度过的吗？可是！为什么我要对着你这个百目鬼吃便当啊！”呆子手舞足蹈地大叫着那些我听过无数遍的话。

　　于是，我也像无数次一样堵住了耳朵，送上一句“呆子。”

　　好吧，我承认那些话让我有些嫉妒。

　　至于那家伙因我的举动更加恼怒的模样，还真是、蛮可爱的啊。

　　吃过午饭，我一如既往地伸出了杯子：

　　“茶！”

　　预料之中的吐槽过后，那家伙摆出不耐烦的样子给我倒着茶，虽然还在嘟嘟囔囔，可是他的手却很稳，颇有爷爷描述中贤妻的感觉。

　　看他赌气地把茶狠狠地递过来，我泰然接过，心中暗想：真是可爱的家伙啊。就像、小猫一样？

　　喝茶时，小猫麻利地整理着便当盒：

　　“诶？！”在他身边永远不少这种惊叫，

　　小猫从手提袋的底部取出了一张便笺，偷眼看去，上面的字是诡谲的红色：

　　‘五点、公园的秋千、救命！’

　　小猫握紧那便笺，我知道他又要惹事上身了。

　　（放学后前往公园的路上，百目鬼拿着弓和四月一日一同走着。）

　　“啊啊啊！为什么又是这种组合啊！”小猫又在乱叫，

　　我无视他奇怪的肢体动作，堵着耳朵说：

　　“吵死了。”

　　当然是这种组合，时间这么紧，小猫根本没有时间去找那个魔女帮忙，如果没有我的话谁来保护他呢。

　　为了明天的便当推掉今天的社团活动也无可厚非了。可那只小猫还在叫：

　　“因为是有危险的事，所以不想让小葵来冒险，可是真讨厌和百目鬼这家伙独处啊！”

　　又是九轩啊，不爽，看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唉、真想封住它。

　　就这样一路看着小猫的‘歌舞剧’，我们到了指定的地点，那秋千上坐着一个长发遮住脸的女人。

　　“有什么不对劲的感觉吗？”我问着身旁的小猫，

　　“没有，应该是人类。”小猫走进那女人问：

　　“那个、请问，那张便笺是您留的吗？”

　　那女人慢慢地抬起了头，我看到一张邪笑的唇，

　　电光火石之间，那女人勒住了小猫的脖子！

　　小猫恐慌地睁大了眼，挣扎着吐出几个字：“好多、烟……”

　　我试图接近他们，却发现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在我们之间。

　　没办法了，站定、举弓、瞄准、发射！

　　我紧张地看着已经晕过去的小猫，我的箭居然没有用？！

　　再试一次。站定、举弓……

　　“百目鬼同学～你的气是没办法穿过人类的身体的，对付她弓箭可是不管用的哦～”

　　是那个魔女，穿着华丽的和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那怎么办？”

　　“用这个符再试一次，把它贴在弓上。”

　　我依言而行、瞄准、发射！

　　那女人哀啼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抽离出来，

　　“摩可拿～”魔女举着那只黑馒头说，

　　于是像百则怪谈那次一样，在黑馒头吞了那不知何物的奇怪东西后，女人松开手，跌坐在秋千上。

　　屏障随之消失，我上前接住了软绵绵倒下的小猫。

　　（百目鬼家的浴室）

　　昏过去的小猫始终没有醒来，魔女说是寄生在那个女人体内的某样东西想占有四月一日的躯壳，当然没有成功，但是却在小猫身上留下了大量不干净的气，不处理好的话他就不会醒过来。

　　我看着那燃着的盘香，这就是那个魔女给出的办法。

　　「画外音--壹原侑子：找一个有水的地方，把四月一日浸在里面，点燃这封盘香，可以把那些气引出来溶在水中，最重要的是你要陪在他身边，尽可能地贴近他，这样才能完全净化掉他身上的气。哦、还有、不可以穿衣服哦～会阻碍气的外散。」

　　虽说都是男生，可这样赤诚相见一起泡澡总有种很古怪的感觉。

　　我端详着身旁的小猫，他安静地睡在那，睫毛都没有动，这么老实的样子倒是第一次见呢，本是有些苍白的皮肤在热气的蒸腾下也变心了粉红色，嘴唇也是嫩嫩的粉，看起来很好吃啊。

　　正乱想着，他却不知怎么滑了一下，要跌进水里了，我急忙接住了他，

　　小猫的身体和我料想的一样瘦弱，一个人生活果然很辛苦。不过皮肤真的很好啊，不仅看起来那么白晰，摸上去也糯糯的。

　　这时周围的水中似乎有黑色的东西溶了进去，因为贴得更进了、所以就溶得快了？那么就这样抱着吧。

　　过了好久，久到热水把我泡得有些晕了，可那黑色却依旧不紧不慢地溶着，这时小猫却有了动静：

　　“唔？”

　　小猫慢慢睁开了眼，水水的湛蓝色，有些迷惑的眼神。

　　我心里一动，好、好诱人。

　　“谁？百目鬼？”

　　他的迷惑变成了惊讶、好像还有一些羞涩？粉红的脸庞开始转红：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样？你为什么抱……唔！”

　　我封住了那喋喋不休的唇，那么自然地吻住了他，好像我们本来就吻在一起似的自然。

　　小猫似乎惊讶得过了头，甚至忘了反抗，所以我也就不客气地深入了这个吻，

　　他的舌柔软温润，才知道原来我这样喜欢这只猫啊。

　　被我箍在怀中的小猫先是一动不动地承受我的侵略，然后开始轻轻地回应我，

　　热水澡还真是最好的催情剂呢。于是我离开他的唇，去开垦新的领地：

　　细长的颈、纤巧的肩膀、秀气的锁骨。

　　我感到体内有一团火在烧，却找不到熄灭的办法，或许怀中的这只猫就是办法？

　　理智不剩下多少了，冲动的我轻易地攻陷了他的城池。

　　越来越多的黑色溶在水中，贴得越近、净化得越快、就是这样没错。

　　迷乱的冲锋中，我听到小猫呻吟着低喃：

　　“这、又是梦吗？”

　　是梦吗？我自问自答：如果是梦，我不要醒来……

　　（回忆结束，店中）
　　“可是梦总是会醒啊，一夜过后你居然就忘了所有的事。可我真是个笨蛋，就这样被你拴在了身边，永世不得超生。小猫、你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了吗？”

　　百目鬼皱眉凝望着依旧在熟睡的四月一日，耳边似乎传来当年与那个魔女的对话

　　「“符和盘香的代价是什么？”

　　“你已经在付了哦～永远地被绑在一个人身边，只能一直无条件地守护他。”」

　　百目鬼挑起怀中人的下颌，小心地吻下去。

　　好吧、君寻。如果那个人是你，我愿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