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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月的新娘(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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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新娘》
仲春时节,街旁的梧桐已绿成一片,安静的路上一老一小两个女人慢慢地走近……
“小羽今年也有23岁了吧。”占卜婆婆如是问。
那如花一般娇美的金发女子微微颔首:“嗯。怎么了吗、婆婆?”
占卜婆婆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言其他。
这时小羽的脚步停下:“到了呢、君寻的店。”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未及恍神,一蓝一粉两个小人儿已将她们迎入店中,
穿过正室走进院子时,婆婆看着房间桌上摆好的两杯热茶,不由怜爱地笑了一下……
(院子中)“待会儿要上酒、上菜,沐浴后再上酒。”
年近三十的冷面男子淡淡地甩出这样一句,却未停下手--削马铃薯。
另一边手持管烟的少年用带了几许嗔怪的语气回道:
“你这家伙,果然一点也没长进呢!还真是…”少年说道一半,忽得垂下了头,又道:
“现在是五月呢。”
百目鬼不由带了质询的表情望着四月一日,正在此时,身后的拉门被小多小全大力拉开,
伴着“小羽和婆婆来了”的欢呼声,老人和少女步入庭院。
四月一日微笑着说:“恭候多时了。”
“你们好、君寻、静君。”小羽问候着,然后乖巧地走到百目鬼的身旁帮忙,而婆婆则站在原地,对君寻说:
“那么,不是说要单独请我喝茶的吗?”……
(正室里)四月一日和婆婆相对而坐,那摆在桌面的茶还在冒着热气。摩可拿蹲在四月一日的肩膀上面色凝重。
四月一日开口:“看来您的愿望还不方便让小羽知道啊,我不记得要请您喝茶呢。”说罢笑得把眼睛都藏了起来。
“可是、四月一日也预料到了吧,这茶是让摩可拿准备的?”
摩可拿依旧面色沉重:“嗯。”然后依旧蹲在四月一日的肩头不肯下来。
“小羽也长大了,能力也强了很多呢。不过这孩子依旧很单纯。”婆婆平静地叙述着。
四月一日依旧那样笑着:“所以呢?”
“这孩子至今还没有恋爱呢。做为一个占卜师保持自身的清净之气固然重要,不过我还是希望在我百年之后她能有所依靠。四月一日也知道的、一直在小羽身边、拥有清净之气的人选……”
(与此同时、院子里)小羽问“君寻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
“那位婆婆是来?”
“我不知道,突然说四月一日要请她饮茶。”
“哦。”“
有问题吗?静君。”
“没什么。”百目鬼继续削着皮,暗想:这间店不是只有有愿望的人才能进来的吗?
而另一边,四月一日严肃地望着婆婆:“我会尽力实现您的愿望的。”
是夜,百目鬼与君寻坐在露台上对饮,
四月一日望着百目鬼,勾起一丝挑衅的笑:“我说你啊、快30了吧。”
百目鬼没有看他,淡淡地答:“还有两年呢。”
“那也不小了啊,居然连个女朋友也没有,不是说很受欢迎吗?”
百目鬼扭头看着四月一日,表情带着一丝疑惑,或者说是一丝委屈。
四月一日继续说:“还是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唉!虽然小羽配你有些可惜,不过你的体质到还算配得让她呢。”
百目鬼的表情已经掺杂着些许愤怒了,四月一日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又扔出一句话来:
“说起来,也只有娶了小羽,你才有能力继续待在这间店里啊,你的气已经消耗得很严重了啊。”
说罢,四月一日提着已空的酒壶走入室内:“我去续壶。”
拉开门又关上,摩可拿和小多小全紧张地看着四月一日,四月一日却又露出了那种灿烂的笑容:
“看来这个工作很容易嘛。”
彼时的百目鬼饮尽杯中的酒,然后垂下持酒盅的手,望月低喃:“是吗?”,然后握紧了酒杯。
拎着盛满酒的酒壶走出的四月一日,哀伤地望着那只握紧的手,也望月暗想:
五月的新娘,会很美丽吧。
依旧是仲春的微风,吹拂着少女长及腰际的金发,她无邪的眼神好似穿过了面前那个与她的年纪相仿的少年的身体,
她缓缓开口:“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少年失落地离去,迎面走来的百目鬼看了一眼离去的少年,与小羽打了个招呼。
“怎么、五月七日拒绝了很多男生呢。”
“嗯。那些人身上的气不干净,我要继承婆婆的衣钵,是不能与那样的人交往结婚的。”
“哦。那么…”百目鬼还是面无表情淡淡地开口,小羽疑惑地等待下文--
“那么我呢?”……
(几日后,店中,院子)小羽手中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酒坛,四月一日笑着对她说:
“这种酒叫做女儿红,是来自中国的名酒,据说哪家生下了女孩子,就会在女孩出生日的那一天埋下这酒,待女儿出嫁时才会取出宴请宾客。这坛酒放在宝物库里也有些年头了。虽然不是在你的出生日酿的,不过、用来做结婚的礼物也算合适吧。”
小羽答道:“可是、这个很贵重吧。”
“没关系、还剩一坛呢。啊、小羽。”
“嗯?”
“要幸福啊、”
“嗯。”
不知哪来的樱花花瓣在四月一日的身旁飞舞、小羽在空气中闻到了一种悲伤的气息,再看四月一日,却依旧是那么温柔又灿烂的笑。
(夜里、店中四月一日的卧室)。端坐着的百目鬼给趴在垫子上的四月一日续了杯。四月一日饮着高脚杯中的酒,幽幽地问:
“手续是明天去办吗?”
“什么手续?”
百目鬼皱着眉、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四月一日不由怒了起来:
“当然是你和小羽的!…结婚手续…”
“嗯。”
“……”四月一日表情淡了下来,又说:
“说起来这酒和高脚杯还真是不大般配呢。”
“这是什么酒?”
“女儿红,是一种中国的古酒,店中现在只剩这一坛了,权当是为你庆祝吧。”
“哼!庆祝……”
两人一时无语,安静的卧房内只剩下不时的倒酒的声音 ……
(不久)“摩可拿怎么没来蹭酒?”带着酒气,百目鬼泛红着脸问,
而一直没怎么喝的四月一日则淡淡地答:“它累了,和小多小全疯了一天,他们都在睡。”
“哦。”丝毫不觉有异的百目鬼继续问:
“这酒劲好猛、怎么不到院子去喝、屋里好热(百目鬼的心里话:虽然我喜欢。)。”
“你不喜欢?”四月一日仰头看着百目鬼,勾出一抹魅惑的笑
,百目鬼皱眉看着他,「这家伙、今天怎么?」
四月一日没有等百目鬼回答,施然起身,动作轻盈得似猫一般,他走近百目鬼,勾起他的下巴,直视着那双疑惑的眼,又说:
“可是、我喜欢。”
低头噙住百目鬼薄薄的唇,四月一日闭上了那双似猫一般的鸳鸯眼,
百目鬼愣愣地睁大眼:「他、他在吻我!」
喉结动了动、是真的!四月一日在认真地吻自己!轻轻闭上眼、百目鬼生怕这是一场易醒的梦,
他笨拙地回应着四月一日,感受他传递过来的各种情绪:紧张、甜蜜、欣喜、哀伤、哀伤、哀伤!
四月一日的吻里带着无尽的哀伤,感受到这些的百目鬼站起身抱紧了他,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而四月一日也将双手交缠在面前这个男子的颈后,他、想要更多。
百目鬼却在这时离开了他的唇,他询问似的认真的盯着怀中的人,
四月一日粉红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呼吸也加快了频率,唇角又攀上了那种魅惑的笑,
「最后一天,我不想浪费掉,就这一天!」
轻启朱唇、他说:“静,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百目鬼不再犹豫,猛地将他抱起,倒在层层帐幔后的床上,
白色的浴衣显得多余,可两人似乎并不急于将它们褪去,只裸露大半的肩膀,感受彼此渐渐升高的体温和唇舌的纠缠。
四月一日离开了百目鬼的唇,含上了他的耳垂,身上的那个人终于经受不住这诱惑,炽热的手探入身下人白色的浴衣 …
酒香弥漫的房间里红烛燃得正欢,大红的床幔之中一个低沉的男声整夜地重复着几个简单的音阶--
“君寻”、
“君寻”……
时间已经到了清晨,鸟鸣得正欢,小猫一样睡着的某人睁开了眼,抬首,对上一张沉静如水的睡颜,
感受着腰间那双厚实的手的温度,四月一日不禁有些脸红,就这样被抱着睡了一夜啊。
羞涩过后,那张脸又被忧郁灌满:“对不起,静。我不能让你记得这些呢。”
说罢抬手抚上身旁那人的脸,点点微光从他的指间溢出,
挣扎一般的在那个人唇上烙下一个浅浅的吻,四月一日松开了手……
(一条长长的路,前方有一个十字路口,百目鬼和小羽走在路上)
“静君,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
“没事的,大概喝太多了。”
很奇怪,这是百目鬼心里的想法,真的非常奇怪。
关于昨晚的记忆只剩下和四月一日一起喝一坛什么酒,醒来时还在平时住的客房没错,可是身上的衣服却不是昨夜那件,也忘了什么时候换的、
从来没有醉到忘事的程度啊,这次是怎么了?
果然还是自己在抗拒吧、和五月七日结婚,
可是,不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留在那个呆子身边,既然是他的愿望,就实现。
正想着,身旁的小羽却停住了脚步,
顺着她的视线,百目鬼看到十字路口左边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像极了那个魔女,另一个则是个留着长发、戴着和四月一日一样的眼镜的男人。那男人提着什么东西,而那女人则开口道:
“说起这酒啊,可是来自中国呢,据说是女子出嫁那天喝的酒,叫做女儿红。”
百目鬼听着那女人的话,居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酒香。
「女儿红吗?好熟悉的名字。」
那两人走过百目鬼和小羽身边时,女人唇边逸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两人渐渐走远。
小羽回过神来:“静君,那个女儿好像侑子小姐啊。”
“……”
还没有得到回应的小羽疑惑地望向百目鬼,却发现那个人扶着头一脸震惊的样子。
熟悉的酒香、魅惑的笑容、红色的床幔、粉红的皮肤、白色的浴衣、光滑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了!
“静君?”
百目鬼闻言,放下扶着额的手:
“五月七日,抱歉。”
“诶?”
“我不能和你结婚!”
小羽愣了一下,继而绽开一个笑:
“没关系,我了解了。是因为君寻吧?”
“嗯。”
“我最喜欢君寻了,如果君寻这里痛的话,”小羽抚胸说:
“我这里也会很痛的。”
百目鬼怔了一下,说:
“谢谢。”然后向着店的方向奔去。
“四月一日…”
汗水从他的额上流下,
“你这个笨蛋!”
彼时,院子里的四月一日安静地抚着三味线:
“弦零落
断君百世之错
瞳低垂
续吾万世之悲
食不知味
此情如痴如醉
望穿秋水
可知美人盼谁?”
吵闹的摩可拿和小全小多今天安静听着四月一日的吟唱,
一曲完毕,四月一日起身走入自己的卧房,留下一句:
“今天不要打扰我。”
床边还摆着那半坛未喝完的酒,四月一日用昨夜的两支高脚杯,一杯一杯安静地饮着,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百目鬼静,呵呵。”……
不知喝了多久,醉了的四月一日跪在床边睡着了。
睡梦之中,感到有人将双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慢慢睁开眼,那人从背后将自己拥入怀中,颈旁有一个软软的唇,温热的气息拂在上面痒痒的。
“你、你不是去结婚了吗?!”
那唇不情愿地离开自己的颈,又转到耳旁:
“那么,我的新娘。你觉得我应该娶谁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