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特酒吧》歌九爻

3、第 3 章 声音响起，

　　9月3日，星期二，无风，天气晴朗。
　　我这个人很讨厌背着琴到处走，总感觉太显眼了。并且极不喜欢在非正式场合拉琴给外行听。就像很多家长总喜欢让自己的小孩给客人背唐诗、背英语一样，听的人未必爱听，小孩也不爱背，常常是家长劝了半天、鼓励了、威胁了、最后小孩哭了！还是没背！
　　我小的时候就经常经历这种事！家里一来人，我就要被迫拉琴，这是极不爽快的事，结果常常大小不欢。
　　早上十点半左右，我到达“别特”的门口，背着我的琴！
　　毅然决然地敲门，等待，没有回应！再敲，依然。没有人？
　　这样的早上，背着琴该去什么地方呢？思索再三，那么就再去一次加南的私人民间艺术博物馆吧！那里从前天开始就是一个好地方了！
　　还是那个老爷爷：“姑娘，原来你是搞艺术的？怪不得喜欢来这里！很好很好！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世风浮躁啊！”
　　我只是笑着点点头。交钱时，老爷爷又说了：“姑娘看你这么热爱，又是刚毕业的学生，我就收你半价吧！你记得常常来啊！”
　　“哦！那谢谢您了！”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可还是应承了。
　　仍旧走到那屏风处，向那里望去，的确是没有人的！
　　眼光收回，第二次站在这屏风处，却是第一次真正看它。那复杂庞大，精细卓绝的绣工展现在我的眼前！这一转神，便真的在这小小的博物馆里认真看了起来。
　　走出来时，已到中午，老爷爷不在门口，许是吃饭去了，没人守怕也不会有人进来！
　　我兀自出门，肚子也有些饿了，对这里不熟，一下子也不知去哪里吃饭。
　　一辆摩托从眼前驶过，是乔戈，正往巷子里去呢。那就不用吃饭了，我也随后而去。他比我早些，已经进门去了。我站在门口，先深呼吸几下，然后对自己说：脸皮厚点，谁也不认识你，怕什么？
　　可是敲了门依然没人应，索性推门进去，里边也没人影，我放声问道：“老板在吗？”头顶嗵嗵响了几下，乔戈的脑袋探下来一看：“哎？怎么又是你？”
　　我抿了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笑，说：“今天再来试试！最后一次，给我个机会吧！”
　　“这里没机会，请回吧！”
　　这回答也太决绝了吧，昨晚想了无数次，都没预测到他会这样说，一下不知怎样应对了！那么就跳过这一节，直接进入下面的安排。
　　我把琴放好，拉开包，取出帽子和墨镜，戴上。
　　乔戈走下来，问：“你干嘛？”
　　我不回答他，继续摆好我的琴，小栅栏正好可以用来抵琴脚，然后端坐好才对他说：“不给我机会，就给我的琴一次机会吧？再不然就当是我送你一曲可好？免费的！”
　　我正要动弓了，听他说到：“拉琴干嘛戴帽子和墨镜？你又不是阿炳？”
　　我说：“我拉的是大提琴，不是二胡。”我这是答非所问。对于外行来说，我的琴声就足以打动他们了，但是我投入其间时，常常难以自控的表情却会影响欣赏。当然，在内行面前拉琴，就不需要遮掩了，声情才会更加并茂。
　　“想听什么曲子？”
　　“我不懂！”
　　“《海的女儿》看过吗？”
　　“看过，很小的时候！”
　　“就这个吧！”我的即兴演奏能力是卓绝的！我总是能用琴声准确表达任何情景，这一点从上学时就受到老师们的青睐！
　　声音响起，我就进入了童话。所有耳朵都跟着我欢愉、悲伤！
　　曲中，门隐约开过，我都不曾关注，也没有人打断我。直至我用琴讲完这个故事，我还片刻不能自拔！
　　去掉墨镜和帽子，有个陌生的声音问我：“拉琴为什么带帽子和墨镜？”
　　我循声看去，屋子里多出两个陌生的眼睛男。一个站在乔戈那里，与他小声交谈，眼睛时不时的看过来。问我的这个大概快四十了吧，穿长风衣戴礼帽，像动画片里的侦探。坐在门口的桌子上。
　　“不良习惯，无法解释！”这就是我的回答。
　　“点一曲，多少钱？”
　　“得问我们老板。”我向乔戈那里努努嘴，侦探先生也望向乔戈。乔戈，我很想听听你的回答。
　　“先生，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这就是他的回答。
　　侦探先生不依不饶：“每天营业时间是几点到几点？哪个时段有大提琴？”
　　“这个，不太一定。因为这位小姐的时间不太固定。”他这回答倒挺巧妙的。
　　“那我就问问这位小姐吧？你通常什么时间在这里？”侦探先生不好应付。
　　我感谢他的问题，马上回应：“晚上八点到十点。”看看乔戈，脸色有点阴郁，赶紧补充了一下，“但是不一定每天来。”
　　“哦，有缘再会！”侦探先生站起来探探身，“期待再次听到你的琴声。”
　　我也站起身回到：“谢谢！一定会的！”
　　送走了侦探先生，乔戈和我展开了一次决定我去留的对话。
　　首先是他：“我说过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们请不起你。”他身旁的眼镜男也点点头，直看着我，他眼神太犀利，想要把我看穿，换做以前，我早就低头遁地而逃了。不过自从遇到乔戈，我想活出一个不同的自己来。
　　“这个问题，我昨天想过了，不然我今天也不会再来。”我吸气整理，说出以下听起来很奇怪很可笑的话，“我不需要你们给我开工资。”他们对视了一下，我接着说，“我需要你们这个场地。我每天晚上来两个小时，客人点曲的费用我们四六分，我六，你们四。这样你们一点负担都没有，总可以答应我吧？”
　　“这里几乎没客人，想挣钱，你应该去找那些大酒吧！”乔戈声音也很好听！
　　“你没看见我拉琴时戴着帽子和墨镜吗？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怕人，我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儿人少。如果你答应我，那么以后我拉琴的习惯请不要干涉。另外，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喜欢这个酒吧，这里小小的，很温馨，你们看着都不像坏人。其他酒吧能这么纯净吗？正是因为这些我才选择这里，我不单单是为了钱，我更想锻炼自己。”我曾在上万人的演奏厅里拉过独奏，这谎编的！
　　看看他俩，又问：“现在，对我奇怪的想法还有疑问吗？”
　　眼镜男看向乔戈，只插了这一句说：“我同意，对我们只有好处，她拉得真不错！”他怎么这样说？他也是这里的老板吗？那么今天这日子选的真巧啊！
　　乔戈：“你就是需要一个练琴练胆的场所，对吧？”
　　我赶紧碎碎地点头！
　　“留个电话吧！”
　　“嗯！暂时没有！明天告诉你！”现在那个手机号码不想说，“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个当然随你了！”
　　“明天晚上八点，我准时来！”
　　今天心情简直不是一般的好，肚子也顾不得饿，迅速买了一个国产的一般点的手机，办个新号。
　　还剩很多时间，也不想回团里，破例去逛逛，买了一身衣服。
　　我衣服很少，上学时基本穿校服度过，这一点在我们班乃至我们学校都堪称古董！工作后，买了新衣服想穿，总是在家试了又试，还是脱下。就怕别人看！但是明天晚上我一定要穿着新衣服去“别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