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鞋履》沛桑

5、提出要求

　　回到家之后，艾菈又被凯瑟琳指使地团团转。她叫艾菈拿出她的香水及首饰盒还有一堆帽子衣服，自己则是在镜子前不停地搔首弄姿。

　　艾菈因为舞会的消息，还有英俊男士的身份居然是王子这两件事而心神不宁，动作稍显迟钝，让凯瑟琳口气差了起来，“动作快点！帮我拿耳环过来，装在白色盒子里那对！”

　　被吩咐的艾菈连忙在首饰盒角落翻找出一个白色小绒盒。一打开，发现是一对红宝石耳环时，她脸色一变，傻愣在那里。

　　耐心被磨尽的红发女孩一扭头，看见艾菈背影一动也不动，不禁气怒，“叫你把那对耳环拿过来听到了没！耳聋啊！”

　　被这样一吼的艾拉回过神，手上一抖，那对耳环连着盒子滚落在地毯上。她急急忙忙蹲下去捡，眼睛中出现迷蒙的雾气。

　　凯瑟琳看见艾菈这样笨拙的举动，更是马上炸开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到底还有什么用啊？”暴跳的女孩冲过去扯住艾菈瘦弱的肩头，将她转向，看到她欲哭的样子更是生气，于是指着她的鼻头大骂起来。

　　“为什么，那对耳环在你那里……”艾菈微弱的声音传出，让凯瑟琳楞了一下。

　　“我跟妈妈要的！不过你有什么资格问！”她复又开始咒骂。

　　艾菈只能委屈地垂泪，低着头一语不发，任由凯瑟琳将一堆难听的话语砸到她身上。

　　“哭哭哭！整天装出这种可怜相，想骗谁呀！”凯瑟琳骂了一通依旧无法解气，怒火使她手势一扬。

　　正当巴掌即将落下，坐在房间另一头看书的维多利亚恰好在此时开口。

　　“凯西，别叫了，你吵得我头都疼！”

　　“维琪！是辛德瑞拉她……”

　　“够了！你不是早知道那家伙就是那么笨拙又懦弱吗？别好像你才第一天认识她！”她顿了一顿，绿眼睛冷冷地瞪向艾菈，“你，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艾菈用手抹着眼泪，急忙逃离了房间。身后依旧是凯瑟琳难听的叫骂声隐隐传出。

　　她回到厨房，双手撑在料理台边，伤心愤恨地哭泣着。

　　那是……那是妈妈的耳环啊……妈妈最喜欢的耳环啊……竟然……为什么？她们抢走了一切，为什么！有时候自己真的好讨厌她们……

　　不，不能这么想！不然妈妈会难过的！她总是教自己要当个善良的女孩，而善良的人不能憎恨别人的！

　　只是她依旧止不住自己的眼泪。呜咽着蹲下来，环抱着自己。她什么都没有留住，只除了那个大箱子以外，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留住……

　　当女孩哭泣的时候，厨娘贝莉妈妈回到厨房，看见那个伤心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她走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拍了拍女孩的肩头。

　　艾菈转过身，看见来人是少数对她友善的人之一——贝莉妈妈，便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一下。

　　“又被那群女人欺负了？唉，真是造孽喔……晚餐我给你偷偷留了一些新鲜的培根，快去吃吧！吃完早早休息，我等一下也要回家了，西西还在等我呢！”贝莉妈妈扶起艾菈，牵着她到工作台边坐下来，端了特地给她留的晚餐。

　　“谢谢……请代我向西西问好，她的病好些了吗？”艾菈小口撕着面包，一边关心着贝莉妈妈唯一的小孙女。

　　“唉，谢谢你的关心，不过……还不是那个样子……”要不是西西的病一直需要钱，自己早就辞去这个厨娘的工作了吧！古德曼家自从夫人老爷都过世之后，由丽莎那个女人当家，下人被解雇的解雇，更多的是无法忍受而自行辞职的，毕竟丽莎这个新夫人不仅刻薄又爱刁难，完全不像以前的主母和善大方。

　　到现在留下来的老人，只剩下她和大约翰。大约翰只需要给他酒，而自己因为西西的病不能冒任何失去工作的风险，所以也不敢顶撞丽莎，大概是这样才能留下来的吧……贝莉妈妈一边想着，一边怜悯的看着台边低着头小口吃东西的女孩子。

　　烛光摇摇晃晃，把艾菈的细致五官脸庞染上金色的柔和光晕，使她的脸色少了苍白。抹去了那些劳碌的痕迹，使她看起来好像依然是以前娇养的大小姐一样。

　　贝莉妈妈再度叹了口气，对于这个以前的小姐，她身为一个厨娘也无法帮到太多，只能这样偷偷给她留些营养的食物。

　　那个女人喔，一定会遭天谴的……吝啬的丽莎当家后，下人就撤换了一批。到最后连先生也过世了，丽莎为了省工资，甚至干脆请钟点计薪的仆役。但是关于一堆随身女仆甚至是洗涤女仆的粗活，则是毫不客气地全派给丈夫前妻留下的女儿，也就是艾菈去做，物尽其用地将一个正统小姐当成女仆指使。

　　真不知道先生当初在想什么呢！再娶的女人竟然是这种样子！不过或许也不能怪他，毕竟艾菈的悲惨生活是在他过世之后才发生的。

　　当初他选择妻子的朋友作为艾菈的继母，可能是为了新夫人能够善待艾菈？无论如何，不管他是否存着这样的心思，现在从艾菈的处境看来，很明显是落了空。

　　艾菈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望向贝莉妈妈，“贝莉妈妈，你，你今天早上收信的时候，有，有……”

　　贝莉妈妈见到艾菈欲言又止，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想问，王宫舞会的请帖？我本来要跟你说的，差点忘记，幸好你提醒了我！”

　　“王宫真的有舞会？每个女孩听说都有请柬……有我的吗？”

　　“我今天把信件银盘端去夫人的起居间的时候，注意到里头有三封王室纹章火漆封缄的信笺！凯瑟琳把其中一封拆开来，在那边开心地嚷嚷着说是王子的选妃舞会邀请！”

　　艾菈眼睛睁大了“三封？”

　　“没错！我算过的！可惜我不识字，而且也是在听到凯塞琳拆信之后的尖叫才知道是舞会请柬！不然我就把它偷藏下来给你了！”

　　“所以，也有我的……我也有请柬！可是……现在在哪里呢？”

　　“我想，现在应该是被夫人拿走了。”

　　艾菈听到这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黯淡下来。“夫人她不可能还给我的……她不可能会让我去的。可是我也好想参加舞会！”

　　贝莉妈妈替艾拉感到不平。“是你的请柬，上面是你的名字！那个女人没资格不准你去。辛德瑞拉，你应该去问她要！下午你们出去的时候，送蔬果来的商人也跟我说起这件事，听说国王是下了诏令的！只要是未婚的姑娘都可以参加！”

　　“未婚的姑娘都可以参加，国王下了诏令……对，我应该去跟夫人说！”艾菈心中一急，就马上站起身来想去跟丽莎夫人要回请柬。

　　“嗳，别急，先吃完晚餐吧！”贝莉妈妈慈爱地安抚了女孩。

　　艾菈对她笑了笑，坐回继续用餐。不过她下了决定之后，囫囵几下就把剩下的食物吃完了，因为她心中全都是今天遇见的，那个俊美如天使般的王子。

　　那个温柔优雅的微笑……只要能够去参加舞会，就能再见到他！艾菈用餐巾抹了几下嘴之后，便匆匆忙忙地奔向丽莎夫人的房间，觉得自己内心充满了强烈的勇气。

　　她要去参加舞会！她想再见他一面！艾菈中只听见了自己轰隆隆的血液脉动声音，她奔跑着，第一次在父母亲死后感到一种强烈地想抓住某些东西的冲动。

　　最后，她在丽莎夫人的卧室门口停了下来。抬起手准备敲门，她知道丽莎夫人这个时间还没有就寝。

　　但是艾菈细瘦的手腕却在敲上房门前一刻迟疑了。她茫然地盯着门上的雕花饰板，觉得自己心中的勇气好像一点一滴在流失。她回头看了看走廊，又移回门边。目光停留在壁纸上挂的一幅描绘美丽的女巫瑟西下毒的画上。

　　可能吗？那个丽莎夫人……她可能这么好心吗？那是个痛恨自己的人啊……她微微颤栗一下收回了手，但是她的手放下后碰到了裙摆的口袋，感觉到放在里头的手绢厚度。

　　想起那个身份高贵却愿意替一个女仆捡破旧手绢的人，她只觉得心中有种酸酸麻麻又快乐地发胀的感觉。这种光明驱走了她的畏怯。于是，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来，在丽莎夫人的门上敲了敲。

　　报出身份之后，她推开门，轻轻跨进丽莎夫人的领域。

　　“辛德瑞拉，你来得正好，过来帮我梳头。”丽莎夫人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从镜子的反射里盯着在阴影中的艾菈，毫不客气地命令她。

　　“是的。”艾菈走近，拿起了梳子缓缓将丽莎夫人那头红发梳理开。

　　这之间只有妆台旁烛光晃晃悠悠照着艾菈的脸。丽莎从镜子里看着专注在手上动作的女孩，头发乱蓬蓬而不修边幅的女孩。

　　但是依然看得出她的五官应该是越长越像她死去的母亲……丽莎阴狠地瞪着她，想起丈夫的前妻。那个无比美丽又善良得令人恶心的女人。呵，那个女人死了，留下的孩子也活的像个女仆！她和女儿们则是享尽了财富！她有些得意，嘴角拧起一抹笑容。

　　“夫人……”艾菈低垂着眼帘，在心中踌躇之后还是开了口。但是她没有得到回应，抬起头却看见丽莎夫人正从镜子里瞪着她。她吓了一大跳，急忙低下头，不敢再和丽莎做视线上的接触。

　　“夫人，请您把王宫舞会的请柬还我，我也想去参加。”艾菈一口气快速地说完，停止了梳头的动作。双手紧张地握紧了梳子。

　　“舞会？呵呵，你也想去参加？”

　　“是……是的。”

　　“先帮我梳头再说。”

　　艾菈无法，只能继续服侍自己的继母。而丽莎阴恻恻地盯着女孩看。这个女孩想要翻身？也想参加舞会？不可能！

　　她淡淡地开口，“辛德瑞拉，你要知道，留下你养着你是我的好心。你最好不要有过多的要求！”

　　艾菈听见，不小心手上一抖，扯下了几根红色发丝。

　　丽莎吃痛，一怒便是转身对女孩赏了一巴掌。“啪！”清脆地声音响起，女孩的脸颊立刻出现红印。她左手摀着被打的地方，灰蓝色的眼睛里出现泪水。

　　“我告诉你，你别妄想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事难道忘记了吗？身为一个杀人犯，竟然还想参加王宫舞会！”

　　艾菈摇头，眼眶中的泪水因为这个动作滚落脸颊。

　　“我警告你，你最好安份一点！现在，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