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9、他快死了？

　　“这个史太遥能担任丞相一职，必不是简单人物。我猜测，将军若此时已经被擒，估计会被带往庄国。”蓝第分析道，“只有这样，才能牢牢困住将军。”
　　李心愿立刻作出决定：“回军营，向军师回报。”
　　等到三队将士到齐，李心愿领队会营。
　　一日后，蓝第和李心愿偷偷改装穿越边境，进入边境。同行的还有将军护卫队的两个队长，韩左和韩右。听景宇说，他们追随将军已经多年，曾是江湖上的□□高手，被将军收复后，为将军所用。几日前地亭歌镇之行，因两人有其他任务，才没有同去。
　　选中蓝第是毛遂自荐而来，李心愿却是为了保护蓝第而来。四人经过庄国边境繁琐的盘查后，来到了一个名叫紫竹村的村落。这个村子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应有尽有，繁华不下于亭歌镇。
　　几人改装后，来到妓院。景宇说过，越是人多嘴杂的地方就越是容易打探到消息。
　　那韩左和韩右，相貌堂堂，刚进妓院便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围了起来。蓝第和李心愿都是做奴仆打扮，那些姑娘对他们极不待见。当下两人被龟奴带到后院。
　　后院里的柱子上绑着一个少女，红唇微点生的极为端正。她面前也站着几个雷同蓝第装扮的小厮。他们正在调戏那少女。
　　蓝第握拳，冷冷看着他们。李心愿瞥了她一眼，走上前去：“诸位大哥，这位姑娘何故被绑在这里？“
　　一个干煸瘦弱的小厮笑道：”还能是因为什么，不过是不愿接客罢了！绑在这里，给小爷们开开心。”几个小厮的手不规矩地在女子身上动来动去。
　　那女子没有反应，闭着眼眸似乎在养神，她浑身上下被鞭子抽的皮开肉绽，好不可怜。
　　蓝第从腰间拿出一块银子，掂量了一下：“几位哥哥何必跟这样的女子玩耍，大厅里美丽的姐姐多了。这些银子哥哥们拿去，找些上得了台面的姐姐好好乐呵乐呵！”
　　那几人本是小厮，见到蓝第出手阔绰，当是碰上了冤大头，拿了钱就走。那干煸小厮还狞笑着冲少女道：“今天算你运气好，碰上这么个懂事的小子。——哎，我说小兄弟，你想怜香惜玉呢，哥哥给你这个面子。只是，你要想真的救她，就把她赎下来。否则——”
　　蓝第冲他感激地行礼，几人大笑而去。李心愿上前解开少女的绳索，扶着她靠着柱子坐下来。他从袖子里摸出上好的金创药，给少女皮开肉绽的伤口上药。
　　少女短促地惊呼了一声。蓝第冲过去：“哥哥，你下手轻点，没看到她疼得很。“
　　李心愿这才想到她不是蓝第那样的女子，下手顿时轻了很多。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蓝第虽听闻妓院逼良为娼，但这还是头次遇到，不免好奇，“你家住哪里？”
　　少女忽然拉住她：“妹妹，你救不得他，他也救不得你！”她没头没脑的话，让蓝第莫名其妙。
　　她转头问李心愿：“难道我今天不像男人？——还是她更像个疯子？”她用手动动粘上的胡子，看着李心愿。
　　李心愿却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少女裸露的左肩上那猫脸般的胎记，半晌道：“她不是是疯子！”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给他上药的是李心愿，她向后靠了靠：“我要她给我上药！”
　　李心愿的脸瞬间红了，眼前毕竟是个云英未嫁的少女，不是旁边那个跟男人一样的蓝第。他后退两步，甚至转过身去：“蓝第，记得师傅说过预言一族吗？”
　　蓝第陡然想起师父很多年前曾说过，这个世间有一个神秘的种族，每代族主都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他们的标记是胎生猫脸印记。蓝第用手去使劲搓那只猫脸。
　　少女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它是真的。——很少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当真我和你们有缘。”
　　“无稽之谈！“蓝第可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她继续上药，”你怎么会被抓到妓院？如果说你是预言者，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少女眼神温柔地注视着蓝第：“我们只是窥探到一点天机。也许，来这里只是为了遇见你！”蓝第死命系紧包裹伤口的布条，少女忍痛咬住嘴唇，眼睛里却还是带着笑意。她知道蓝第没有恶意，只是孩子脾气。
　　“既然你这么厉害，就自己救自己吧！哥哥，我们走！”蓝第只是一时心软才管闲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少女拽住她：“我叫桃夭，三日前路经此村，被人下药迷晕，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这件事你该去报官。”在蓝第眼中，桃夭已成了跳大神的巫婆。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救一个人，这个人跟你有莫深的渊源。”桃夭松开拉蓝第的手，“我可以帮你们。”
　　蓝第和李心愿犹豫起来，难道这个女子是探子？可是，预言一族是师傅亲口说过的，而且师傅曾亲眼验证过他们的预言。他们该相信她吗？
　　“你们不相信我？”桃夭始终带笑。她认知到这两个人可能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于是扶着柱子缓缓起身，再不看他们一眼，转身朝妓院的后门走去。
　　蓝第和李心愿对视一眼，一起向前，一个抓起桃夭的左手，一个抓起桃夭的右手，飞掠出墙。墙外是一棵多年的柳树，枝繁叶茂的，刚好可以掩盖三人。三人沉默片刻，看到韩左和韩右发出的信号。他们三人立刻回到下榻的客栈。
　　蓝第把自己的衣服给桃夭穿，于是又多了一个女扮男装的英俊少年。
　　三人到客栈一楼坐好，蓝第问道：“你要怎么帮我们？”
　　桃夭对着老板就说出几个菜名。老板赞许道：“姑娘真是行家，这些都是小店的招牌菜。几位坐好，菜马上就来。”
　　李心愿这才发现那些菜都价值不菲，不由得多看了桃夭两眼。
　　“我只说能帮你们，却不是帮你们救他。——蓝第，你救不得他的！”桃夭叹气。
　　“别跟我故弄玄虚，看来你只是为了让我们搭救你。”蓝第瞪了她一眼，“好了，管你是不是跳大神的。我不跟你计较。”
　　蓝第其实很生气，可是韩将军生死未卜，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桃夭温顺地笑笑，不在意蓝第的无礼。
　　韩左和韩右一同从客栈门口进来，坐下就开始扒饭。自始至终他们两个都没有问一下桃夭的由来，只是默不作声地夹菜给蓝第。
　　饭毕，两人叫上几坛女儿红，仍不发一言，埋头闷喝。蓝第忍不住问道：“左大哥，你们打听到什么了？”
　　韩左看看韩右，韩右看看韩左，最后韩左说道：”蓝第，我们从妓院里打听到，前几日有一批武林人士带着几口棺材经过紫竹村。他们其中的一辆马车布置的非常豪华，有人眼尖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如果不错，那就是索烟公主。而棺材••••••”
　　“不可能——”蓝第断口道，“将军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杀。何况，将军要是死了，他们还把将军的尸体运回都城供起来啊！——史太遥不是个笨人，若杀了将军，一旦被人查出来，他必然会被庄国皇帝所不容。——如果我是他，我会留着将军当人质，所有人都知道韩家历代掌管赢国兵权。用韩将军来威胁韩氏家族，对战争更有利。”
　　韩左和韩右闻此，恢复了生气，可是对旁边的桃夭好奇：“这位小兄弟是谁？“
　　蓝第咳了两声，笑：“这是位姑娘，今天去妓院时看到她被绑在后院，就救了出来。”
　　韩右惊奇：“下午有阵喧闹，说是院里的姑娘被人掳了去，原来是你们？——也好，都是苦命人。”
　　蓝第翻了个白眼，心道：她可不是个苦命人，估计就是因为之前穿着打扮太过招摇，才会在半路被贼人盯上，着了道。这是从桃夭点菜看出来的，她点的菜都是庄国的名菜。
　　饭毕，几人各自安歇。
　　蓝第睡的并不安稳，总是梦到中毒时照看自己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她翻来覆去，终于还是爬了起来。推开窗子，夜色很深，天上连月亮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拿过衣服，从窗口翻出去，来到街上。
　　冷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她就像个幽魂，晃荡在这里。忽然一声短促的尖叫让她立刻转身掠去。来到一间破败的山神庙里，小小的火堆前坐着一个打满补丁，满脸泥巴的乞丐。
　　她仔细一看，那个乞丐正小心的挑破脚上的血泡。他的脚很白，一点都不像是个乞丐的脚。当下，蓝第无声地掠上屋梁，看乞丐究竟要干嘛。
　　挑了一个血泡，疼得乞丐哽咽起来，嘴里低低骂着：“该死的史太遥，要是韩子轩死了，我跟你没完——啊！好痛好痛！”
　　这声音有些熟悉，蓝第再一看居然是索烟。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堂堂一国公主，锦衣玉食放着不要，偏偏跑来当乞丐。若自己是她的皇兄，估计会被她气死。
　　“好久不见嘛！”蓝第无声跃下来，伸手捂住她的嘴，“别叫，我是蓝第！”
　　索烟浑身的汗毛都吓的竖立起来，一听是蓝第，转头就哭起来：“蓝第，你快去救救韩子轩吧！——他快要死了！”
　　眼泪将她的脸冲刷地一道黑一道白，简直就是个大花脸。蓝第却也顾不得这些：“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索烟只顾着哭，一直哭，一直哭。蓝第看她情绪激动，自己反而镇定下来了。快死了，也就是说还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哭了一会，索烟忽然止住哭声：“你怎么会在这里？三更半夜你不睡觉？”
　　蓝第觉得她还有心情管这些事情，没好气地答道：“对啊，我就是睡不着觉。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看你，堂堂一个公主，没事扮乞丐玩啊？”
　　“还不是为了给你们报信，想让你们去就韩子轩！”索烟抹掉眼泪，“那天你中毒后，韩子轩就来找我，逼问我是谁。我就告诉他，我是他的未婚妻。他说要送我回去，我们就辞别了秦公子。刚出亭歌镇，我们就被人包围了。他们好可怕的，我躲在一棵大树后。等了一会，韩子轩过来叫我。我才发现地上全是死人。韩子轩和他身边的几个侍卫浑身都是血。我吓坏了，他说让我先回秦公子那里去找你。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走，又冒出一批持着淬毒的弓箭的坏人，将我们包围了。我这是发现那个领头的人是史太遥身边的护卫石碇。”
　　“他很厉害？”蓝第问道。
　　“何止是很厉害。我听说史太遥自己不会武功，得罪了很多人，可是就因为有石碇在，没人敢动手。石碇的武功很高，连宫里的大内总管都打不过他。”索烟想起当日场景还是觉得毛骨悚然，“韩子轩中了毒，他们被装在留了缝隙的棺材里。我被石碇请上马车。一路向都城前进。半路上，韩子轩的伤越来越重，他们为他解了毒，却不肯救他。我偷偷设计引开了看守我的人，跑出来。——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蓝第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她：“这是我晚饭剩下的，你将就一下吧。”
　　索烟狼吞虎咽了一会，差点□□馒头噎死。
　　蓝第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将军他们被困在哪里？有多少人把守？”
　　“我是从前面不远的葫芦镇逃出来的。他们本来有一百多人，不过好像后来为了掩人耳目，分开而行。我和韩子轩被石碇押着回都城，他身边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其余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索烟拉着蓝第的衣襟，“还有吗，我还是很饿。”
　　“没有了。——公主，我要回去搬救兵。”蓝第立刻准备回客栈。
　　索烟拉住她，充满期待：“你们有多少人？有没有高手，否则打不过石碇的。——蓝第，你们一定要救将军，石碇说史太遥在都城里等着我。我不想嫁给史太遥——”
　　高手？蓝第有些窘迫了，韩左和韩右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她不知道。可是自己和李心愿联手都打不过师傅，那是不是算不上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