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8、红烧肉有毒

　　“恩！”蓝第很乖地答应，然后看着韩子轩，小声地问，“将军，你——你饿吗？”
　　韩子轩的脸瞬间黑了一些，缓缓道，：“暂时——不饿！”
　　蓝第还想开口说什么，肚子忽然大叫起来。她的脸刹那间可以煎蛋。韩子轩忍住笑，淡然说道：“去厨房准备些饭菜吧。”
　　蓝第立刻撂蹄子走人。心里骂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平日里她和李心愿或者师傅在一起，肚子饿的咕咕叫时，都会很豪爽地说自己饿了。可为什么在韩子轩面前就觉得如此丢人呢。对，是丢人，而且是丢人丢到家的那种。
　　厨房是单独的一个院落，种满了果树。走进去就看到果树下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全是冒着热气的菜肴，桌子旁有个摇椅，摇椅上躺着个正在啃鸡腿的人，分明就是逃跑的秦施为。
　　“喂！”她大大咧咧走过去，夺下他口中的鸡腿就撕咬起来。那摸样活像个无赖，更像个饿死鬼。
　　秦施为油腻腻的手停在空中半晌，幽幽开口：“你是喜欢我嘴里的鸡，还是羡慕它能被我‘吃’？”
　　蓝第一口气没上来，大咳起来，咳得眼泪乱飞，心肝肺都移了位置。咳的差不多了，她直接把鸡腿塞进秦施为刚张开的口中，堵住他的下半句话。
　　蓝第不再理会他，拿出银针一样一样试着大桌上的各式菜肴。
　　秦施为默默看着她，又默默把鸡腿从口中转移到手中，叹了口气，哀怨的说道：“原来，你只是想跟我分享一下彼此的口粮！”
　　蓝第发誓，逃婚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当时还真没看出来，秦施为纯粹就是个不正经的臭男人。
　　她试着试着，忽然发现银针变成了黑色。
　　她刷地抬头，目光变得尖锐而冷漠。秦施为再次默默看了一眼蓝第，伸手捞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大嚼特嚼。蓝第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叫道：“你疯了！”
　　秦施为却施施然笑起来：“开个玩笑嘛，别介意。——生气了？”
　　蓝第一脚踹上他的腰，他却也不躲，直接两手接住她的脚，将力量卸到地下：“没办法，从小对我下毒的人太多了。我每天都要吃这样一盘红烧肉，里面都含有剧毒。但是，我不会死的，我只是在修炼毒性体质！”
　　蓝第眼里隐隐的愤怒，让他不好意思再瞒下去，只能选择坦白。
　　“你最好被毒死！”蓝第僵硬着说出这句话，端起桌子上的饭菜，风一般地跑出去。身后，秦施为懒懒笑开。
　　看着眼前卖相甚好的饭菜，韩子轩拿起碗筷。这饭不难吃，但味道却不是蓝第做出的味道。按照惯例，他是不吃的，可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的少年，他还是一筷子一筷子吃的很用心。
　　蓝第一直撅着嘴，半晌不动筷子。她在想这个该死的秦施为居然这样欺骗自己，早晚要让他好看。思绪刚转回来，就看到一块红烧肉停在自己眼前，而夹着红烧肉的筷子的主人正是韩子轩。他等待着她张口。
　　蓝第咽了口唾沫。这可是红烧肉啊，当时着急就随手端了一盘，谁知道这一盘是不是有毒的那一盘啊！她犹豫再犹豫，可是韩子轩没有要收回筷子的打算。他的眼神很温和，很温和，蓝第心一横，眼一闭，张口就将这块红烧肉吞了下去。
　　韩子轩满意了。
　　蓝第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幸好韩子轩已经低头去吃饭，她立刻跳起来，冲向厨房。韩子轩愣了一下，微微摇头笑起来，真是个孩子。
　　来到厨房的院落，秦施为正黑着脸：“你把我的红烧肉端走了！”蓝第一紧张，又一激动就把卡在喉咙的红烧肉咽下去了。她欲哭无泪，指着自己的喉咙：“我吃了你的红烧肉——”
　　秦施为一惊，待要伸手拉住她，她又跑回去了。
　　假山侧，蓝第冲过去，指着红烧肉：“你有没有吃，有没有吃？”
　　韩子轩愣了一下，答道：“没有！”
　　蓝第立刻将盘子抢到怀里，语气急促：“这是我的，谁都不给！”说完抱着就跑。
　　跑了几步，她就撞上秦施为。他一把揪住她：“笨蛋，快跟我走！”蓝第来不及将他的手掰开，直接眼前一黑倒入秦施为怀中。
　　梦里，听见老爹在痛骂：“我看你还吃不吃红烧肉！”
　　她一惊，坐起来，才发现天色已黑。整个屋子都是黑的，心里开始后怕。
　　一只温热的手缓缓伸过来，握住她长满茧子的手。那只手很暖，就像小时候拍着她入睡的阿母的手。
　　她开始心安，然后一个低低的嗓音传来：“还难受吗？”
　　她的意识越来越清醒，那只手的主人没有去点油灯。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射进来，照耀在床边那人的脸上，漂亮的双眉微微皱着，似乎在宣告主人的担忧。
　　“将军？”蓝第轻轻叫了一声。她不敢确定，不是吧，秦施为害自己吃了毒药，然后居然扔下自己逃跑了？
　　“恩！”韩子轩低低答道，伸手摸摸她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烧，他端起身边备好的茶壶，递给蓝第，“多喝点茶！”
　　蓝第果真是渴了，抱着水壶一顿狂灌。喝的心满意足后，她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军，怎么是你来——照顾我？”
　　韩子轩接过茶壶，让她躺下，继续握住她的手，轻轻说道：“你常为我换药。”
　　蓝第这才明白，敢情是因为我以前在你生病时伺候你，现在换你伺候我了。她本来是很冷的，可热量从那只相握的手源源不断的送过来，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睡在摇篮里。
　　话说，如果韩子轩知道蓝第是这种感觉，估计会坚决抗议做奶妈。
　　第二次醒来，蓝第觉得神清气爽。她神采奕奕地穿好衣服冲出门去。太阳下，她大笑三声，枝头的鸟儿都被惊飞了。路过的丫鬟仆人也都逃离了这个院落，那声音着实可怕。
　　秦施为黑着眼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进来，撇撇嘴：“我家的狗刚才都鄙视你的笑，真难听！”他话音一落，果真传来狗叫声。
　　蓝第懒得理他，直接抢过药就喝下去。真苦，秦施为八成是把放了一两黄连。
　　接收到蓝第杀人的目光，秦施为略带憔悴地苦笑：“放心，我真没放黄连。”他说完，指指碗底，示意蓝第把药喝干净。
　　蓝第喝完药后，伸了个懒腰，再做做踢腿运动：“韩将军呢？”
　　秦施为神情诧异：“他去哪里与我何干？不过他倒是留了一封信给你。”蓝第一皱眉头，打开信封，只有寥寥数字：康复归军，速！
　　“我睡了多久？”蓝第向马厩跑去。
　　“三天！”秦施为拦住她，“你还需要再休养一下！”
　　“让开！”蓝第一掌逼开他，“我不是那些娇弱的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她一夹马肚，马儿跳出马厩，冲出府去。秦施为掸掸身上留下的几根草屑，施施然向后院走去，嘴里轻声骂着：“小没良心的笨蛋！”
　　来到亭歌镇口，蓝第看到前方黄沙翻滚，竟是几十匹骏马先后赶来。待来的人近了，她方才认出为首之人居然是李心愿。
　　“你怎么来了？”蓝第皱眉，当下冲过去。
　　看到蓝第，李心愿直接从马上飞掠过来，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蓝第误以为他知晓自己中毒之事，下马笑道：“不碍的，只是中了一点毒！”
　　“那么韩将军呢？”李心愿放下心来。
　　蓝第一惊：“我留在秦施为的钱庄，刚醒来。秦施为说，将军早已回了军营！”
　　李心愿立刻回头：“你们分为三路，分别前去驿站、钱庄和客栈，打听韩将军的下落。要快——”他背后的将士打马而去。
　　李心愿皱紧眉头：“将军可能出事了！”
　　蓝第诧异：“边关暂时安定，所有人都在准备和亲事宜。以将军的武功和能力，应该不会有事？”
　　李心愿表情严肃：“京城密旨着韩将军探访武林人士聚集亭歌镇一事。可是，今天才有信传来，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大多是庄国隐居山林的高手。他们大批前来，必有所图。景宇参将闻此，立刻派兵前来找寻将军。”
　　“你怀疑他们抓走了将军？——不可能！庄国皇帝下嫁皇妹，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他若想出尔反尔，何必提出和亲一说？”蓝第想起索烟，“何况，索烟公主和将军在一起。他们应该不至于动手！”
　　“和亲的索烟公主？”李心愿思索了一下，道，“原来如此！庄国传言，当朝丞相史太遥心仪索烟公主已久。他权倾朝野，在庄国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闻他广纳天下能人异士。——如果不是庄国皇帝派人前来掳掠将军，那么必然是他。”
　　“史太遥心仪索烟公主？”蓝第这才恍然大悟，“我说以她绝色容貌，行走这么远的路途，竟没出现半件祸事，原来是有人在暗中保护她！”
　　“史太遥做事一向缜密，滴水不漏。这次的行动应该是早有预谋。当务之急，乃是查处将军的下落。如果在和亲之前，未曾找到将军，史太遥必定会联合群臣胁求庄国皇帝，重新开战。到时候，这场战事会更激烈。”李心愿忧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