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10、庄国的高手

　　“带我一起去——”索烟拉住她，“我也要帮忙——”
　　“你帮不上忙！”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影刷的出现在两人面前，端的是来无影。
　　索烟一惊，指着他叫道：“石碇！你怎么在这里？”
　　石碇目光冷然掠过蓝第，看向索烟：“请公主跟我回去，丞相在等你！”
　　“什么，史太遥来了！”索烟向后退两步，躲到蓝第身后，“救我啊——”
　　蓝第向前一步，直接从腰里拔出软剑。
　　石碇冰冷的目光泛起一丝奇异的光芒：“刺客——”
　　蓝第不语，抢先攻出，剑的速度很快，石碇几乎能感到剑携带而来的剑风刮疼了脸颊。他退的更快。两个人在空中同时移动数丈，已经掠出庙外。
　　石碇躲避很快，十招过后，他眼眸更亮。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人值得他拔剑。他铿然抽出身后背的剑，直接迎上前去。刀光反射着庙里的火光，看在索烟眼中，全是一片混乱。她根本看不清哪个是蓝第的身影。两人缠斗一处，皆是越战越勇。
　　几十招过下来，石碇对她生了惺惺相惜之意，手下留了分寸。可即便如此，他的剑还是划破她前胸的衣衫。那华丽丽的布条就这样松了。幸亏是黑夜，石碇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那奇怪的样子还是让他起了疑心。
　　话说，蓝第怒了，非常之怒。上次被人家扒拉出来至少是个女人，可这次居然是个男人。虽说这男人长的也蛮好看的，可是他以为她是谁啊。武功高超就了不起啊。
　　蓝第的剑势越发凌厉，舞的是密不透风，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石碇笼罩其中。石碇心下一冷，目光出现杀意。他逼乱她的剑势，然后出手如电点向她的穴道。孰料蓝第一个旋身直接撞入他的怀中，手中的剑倒刺他的咽喉。石碇情急之下，左手抄过她，两人一起转身飞出。那只手，不巧，刚刚落在蓝第胸前。
　　石碇楞住了，却还是来得及点住她的穴道。
　　“你——”蓝第怒了，脸憋得通红，“放开我，我杀了你！”
　　石碇不在意她的怒气，淡淡将她抱在怀中，接过她手中的剑：“女子不适宜这么凶残的剑。”
　　索烟跑出来，就看到蓝第胸前风光无限，当下张大了嘴冲上去：“蓝第，你没事吧？没事吧？”
　　“你说有没有事？上次我看了你，你就哭着要嫁给我呢！”蓝第大吼着。索烟看看淡定的石碇，再看看愤怒的蓝第，不知道接着该说什么。话说，石碇的脸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
　　“难道你要嫁我？”石碇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抓狂的女人，他就想惹她生气，就这么简单。
　　蓝第傻了。
　　索烟也傻了。索烟认识石碇三年了，他对任何人都是不加以颜色，即使是对史太遥也是冷冰冰的，可为什么对蓝第如此如此••••••她在脑子里百般构想石碇的出发点。
　　“我——嫁你？”蓝第要疯了，这人的脑袋是不是被马踢了。蓝第苦笑，莫名其妙多了一朵桃花，还是个武林高手呢，她是不是该高兴？可她怎么这么郁闷呢？
　　石碇出手如电，点了索烟的穴道，将两个人一左一右扛到肩膀上，用轻功离开。
　　蓝第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床顶。转头就看到躺在身边的索烟。她一巴掌揉醒索烟：“这是哪里？”
　　索烟从昏睡中醒来：“我比你醒来的还晚，你以为我知道吗？”索烟没好气地答道，然后看到蓝第的样子，不由尖叫一声。
　　“你不要叫，你想把人都招来是吧？”蓝第愤怒道。
　　“你什么时候换回女装了？”索烟指着她的衣服，“不会是石碇帮你换的吧？”索烟觉得太匪夷所思了。这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还是一见如故呢。
　　蓝第愣了一下，慢慢收敛起怒气。事已至此，她倒是什么都不怕了。下床穿鞋，推开门，外面站着两个守卫。看到她，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目光，其中一个向后院跑去。
　　“我要见石碇！”蓝第说道。
　　索烟从她背后钻出来：“你要见他干吗？”
　　“你笨啊，只有见到他，才能见到将军。”蓝第想去后院。那人上前一步拦下她：“姑娘，请稍等片刻！”
　　蓝第瞥了他一眼，本想武力解决问题，可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内力使不出来。这个混蛋石碇，居然封了她的穴道。她目色一冷，看向刚从后院出来的石碇：“这衣服是你给换的？”
　　“是！”石碇一向冷漠的脸上居然多了一抹戏谑。这衣服分明是他找侍女换的，可是他不想承认。他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娃娃脸气的红红的，真可爱。
　　“好！——我记下啦！我迟早要你还回来！”蓝第握紧拳头，眼里迸出火花。
　　“你也想为我换衣？”石碇唇角勾起，“你要见韩子轩？”
　　蓝第闻此，跑到他身侧：“——诺，你看，我被你点了穴道，根本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我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将军？”
　　“你跟他什么关系？”石碇显然不悦。
　　“我是他手下的护卫！”蓝第义正言辞地说道。这个答案，石碇分明是不信的。可联想起初次见她时，她一袭男装，那么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个少女，分明大胆，居然敢孤身闯入军营，并且和一群男子同吃同睡。
　　“不成体统！”石碇冷冷说道，“他在后院的厢房里。——我已经请了大夫为他诊治。能不能活下来，看他的运气。”
　　蓝第转头就往后院跑去，脚不沾的似的。索烟拎起裙摆，也跟着冲出去。
　　“石总管，手下要不要去看着点？”一个侍卫低声问道。石碇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若有所思。
　　后院栽种了几棵果树。有淡淡的花香缭绕其中。蓝第推开厢房的门，里面很暗，有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传来。她适应了一下，慢慢走进去。
　　屋子里有一张床，白色的被子下，一个人安静地沉睡着。
　　“蓝第，等等我——”索烟尖叫着冲进来。那人却没被惊醒，看来很是疲累。
　　“嘘！”蓝第一把拉住她，“将军睡着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蓝第坐到床边，打量着他苍白的脸。
　　他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疼痛。蓝第好奇，悄悄掀起被子，眼睛越睁越大。索烟偷偷看过去，忍不住捂嘴大惊。
　　太残忍了。将军上次的伤势未愈，他的整个胸膛都被布条包裹着，白色的布条已经被血濡染的湿透了。这跟没救治有何区别？
　　他裸露的两只手臂全是刀痕和鞭痕，简直是惨不忍睹。虽然上了药，可是依然触目惊心的泛着口子。
　　“他们——他们——”蓝第眼里全是火焰。这是她最为崇敬的天圣将军，居然受到如此的折磨。他们千方百计，设下埋伏，将只带了几骑的将军一举擒获，手段太卑鄙无耻了。若是在战场上一对一，鹿死谁手还不知晓呢！
　　索烟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她拉住蓝第：“韩子轩他会不会死啊？”
　　蓝第摸摸为韩子轩盖好被子，一改往日火辣辣的作风，微微一笑：“放心吧，将军不会死的。——那么多次生死搏杀，将军都能撑下来，这次也一样！”
　　“水••••••”韩子轩的脸上也有几道伤痕，不过比较浅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听到他嘴里轻嘟囔着要水喝，蓝第四下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可用的东西。她伸手朝索烟胸口摸去，然后抽出她的锦帕，沾了沾茶水，送到他唇边。
　　他的嘴唇全是干皮，这惨淡光景让索烟的泪是掉了又掉。
　　“公主不要哭了！”蓝第安慰她，“——将军会醒过来的！一定会的！”
　　索烟吸吸鼻子，狠狠地点头。
　　喂了一会，韩子轩又沉沉睡去。门外有个侍卫端了药来：“公主，这是韩将军的药。”
　　蓝第接过来，看到还有一碗粥。放下盘子，她轻轻拍着韩子轩的脸庞：“将军？——将军？——醒一醒！”
　　韩子轩的眉头狠狠皱了几下，微微睁开眼睛。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是看着眼前呼唤他的女子发呆。那个女子微微笑着，将他扶起来靠着枕头，然后坐在他旁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然后继续喂他喝药。
　　他机械地张口，想说谢谢，却说不出来。眼前的女子很熟悉，却也很陌生。
　　喝完药，他的眼神又开始涣散，渐渐又坠入梦乡。蓝第松了口气，推推一旁只顾着掉眼泪的索烟：“别哭了——，你去叫侍卫准备一些包扎用的东西，还有把我的被褥拿来。”
　　“恩——”索烟很乖巧地没有问原因，匆忙出去办事。
　　看着索烟走了，蓝第伸手为他掖掖被子，仔细端详起他的脸来。这是第一次认认真真来看他，他的眉真好看，可惜皱了。她伸出手去为他抚平。
　　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蓝第在心里暗暗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