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7、亭歌镇的秦家

　　韩子轩为她诊脉后，对蓝第道：“你带上她一起走！”
　　蓝第愣了一下，抓起她就放到马背上。快马四个时辰后，在晚饭前，几人赶到了亭歌镇。亭歌镇口有一个八角琉璃亭，造型匠心独运，非常精致。
　　“这个镇本是一个普通的小镇。三十年前，曾有一位风尘女子路经此处，在这个地方遇到一个男子。男子对她一见钟情，女子却不为所动。临走前，女子对男子说，若他能在这里连续唱三个月的情歌，她便下嫁于他。女子本是戏言，可男子却当真在此连唱一百天的情歌。最后嗓子完全沙哑，力竭而死。”张奇峰指着那个亭子，对身后的蓝第等人说道。
　　“真是傻！”蓝第低声嘟囔，“那个女子呢？”
　　张奇峰叹道：“女子后来听闻此事，深感为愧。在夏至那天，她换上最美的舞衣，来此跳了一支世上最美的舞，舞罢吐血而亡。”
　　几人听到这里不由得去看那精致的亭子，似乎听到风中传来了哀伤的情歌。
　　“走——”韩子轩一声令下，几人拉紧缰绳，快马进入亭歌镇。
　　蓝第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座亭子，心里淡淡感叹：只有用生命跳出的舞蹈，才配得上用心唱出的情歌。
　　亭歌镇出人意料的繁华。街上小贩不断，每家客栈都已客满。蓝第好奇为何不住驿站，但韩子轩不说，她也不敢问。
　　几人牵着马路过一家钱庄时，张奇峰不慎撞到一个正在遛鸟的男子。男子似乎有些生气，刚想发作，却眼尖看到了马队中的蓝第。
　　“蓝公子？”男子扔掉手中的鸟笼，就冲过去，“蓝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蓝第很庆幸秦施为叫的不是蓝小姐，而是蓝公子。她微微一笑，咬着牙道：“秦公子，好久不见！”
　　秦施为瞟了一眼她身边的男子，个个看起来都是肌肉发达的武夫，除了为首的那个小白脸。话说，那个被秦施为定义为小白脸的不是别人，真是威震四海的天圣将军韩子轩。
　　“韩大哥，这是我一个朋友。”蓝第用力踩了秦施为一脚，笑着解释，“在这里碰到他真是好巧——”
　　“你好——”韩子轩淡淡开口，准备向下一家客栈走去。
　　“怎么，你们要去客栈？”秦施为好不容易把脚从蓝第脚下解放出来，笑道，“据我所知，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只有一家没有！”
　　“哪一家？”蓝第急于摆脱他，谁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边关小镇。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这个小兵当得好好的，不想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半途而废。
　　“就是这家秦家钱庄啊！”秦施为拉住她，“我们既然是朋友，我不收你钱，这家钱庄后面的府邸是我家的产业，但住无妨。”
　　“哼！我凭什么住你家。”蓝第趾高气扬地拒绝他。
　　原来他是秦家人，秦家钱庄遍及大江南北，各处都有他们的分号。除了钱庄，秦家还涉足到织造业、客栈、酒家以及当铺等产业。如果有他们的帮助，想快速解决京城交派的棘手案件，应该不是问题。韩子轩思索后，道：“那就多谢秦公子了！”当即拉着马进入钱庄后院。
　　蓝第对于韩子轩的话奉若圣旨，立刻牵马跟上。秦施为心下不悦，这个小白脸的话怎么这么管用。
　　等他吩咐了下人好好招待自己的贵宾，刚回头就看到坐在连廊上的蓝第。
　　“你早就准备好要逃婚的，对吧？”秦施为似笑非笑，“既如此，何必鼓动我逃婚，害我被抓个现行。”
　　蓝第撇撇嘴：“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说这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放心，我决不是为你而来。”秦施为叹口气，打开手中的纸扇，扇了两下，“那个就是韩子轩？”
　　蓝第眼皮一跳，嘴角勾起来：“看来你调查的很清楚嘛！不错，那个就是当今皇上最器重的天圣将军韩子轩。”
　　“傻丫头！”秦施为看着她可爱的表情，笑起来，“我不知道你们来此何意，不过有用的着的地方尽管提。”
　　“谁说我们要你帮忙。”蓝第扮了鬼脸，“你以为你是谁！”
　　秦施为敛了笑，轻挑剑眉：“说你傻还真傻，韩子轩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他为何进我秦家的大门？”
　　“为何？”蓝第凑过来，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秦施为长叹口气，照着她的脑门就敲过去：“小孩子，大人的事不要参与——“
　　“你——”蓝第大怒，刚想反击，却发现他早已逃之夭夭了。
　　“蓝公子，你家姐姐醒了！“一个丫鬟快步走来。
　　“姐姐？”蓝第一愣，想起那个勾魂身影来，立刻脚不沾地地奔回房间。
　　“谢谢韩公子搭救！烟烟实在感激公子的大恩大德！”听着里面能把人腻死的娇俏女儿音传来，蓝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推门进去。
　　“韩大哥，我来了！”蓝第这一看还以为自己走错门了。那庄国端庄贤淑的公主正把两只白嫩的手臂搭在韩子轩的肩上，两人脸对着脸，应该能感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吧。
　　蓝第心底笑起来，一时大意，走路绊了一跤，踉跄着撞上韩子轩。这一撞居然直接把韩子轩的脸送往了索烟的唇边。立刻，他白净的脸上多了一个唇印。
　　这到底是涂了多少胭脂在唇上呢？蓝第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问问。
　　“没事吧！”韩子轩扶住那早已脸红不止的索烟，回头冲蓝第道，“你先照顾烟烟姑娘。”说罢起身便走。
　　难道他害羞了？蓝第心里起疑。也是，美人投怀送抱，哪个男人不动心。
　　看着韩子轩的背影，索烟羞涩的眼神立马变成火辣辣的注视。这个转变让蓝第真的相信一句话：女人最不变的就是善变。
　　“别看了，都走了！”蓝第扳回她的脸，拍拍她的脸，期望她能从幻想中醒过来。至于她在幻想什么，蓝第就不知道了。不过看她眼里那能滴出水的温柔，八成是谈婚论嫁的事情。
　　蓝第又拍了两下，她还是沉醉在自己编造的白日梦中，于是一巴掌揉过去，效果是立竿见影。
　　“大胆！你敢打本公主！”索烟大吼。
　　蓝第想，母老虎又下山了。她指指索烟的鼻子：“流血了！”
　　索烟一惊，伸手去摸。只见蓝第滚到床上大笑起来。
　　上当的索烟冲她比了比拳头：“还好我聪明，一直等在军营外。听到马蹄声，我就把自己打晕，果真是天神保佑，他居然救了我！”
　　“只要是个人，他都会救！”蓝第笑的肚子只疼，开始戳她的痛处。
　　“可是我亲到他了！”索烟满眼小星星，“他比皇兄说的还要英俊！”
　　蓝第直接躺倒床上了：“女人啊女人！——你真的是一个公主？”
　　索烟瞪了她一眼：“你要知道，他可是本公主的未婚夫婿。”
　　“哼！”蓝第扁扁嘴，“你到这里来，你皇兄知道吗？”
　　“不知道！”索烟气焰消了一些，“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身后的侍卫都被我甩掉了！”
　　蓝第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皱眉道：“你武功那么差，怎么可能甩掉那些侍卫？——算起来，你偷跑出来的日子也不久了，他们居然没找到你？”
　　索烟脑子在这刻开始清醒：“你莫要小看我，虽然我武功不好，可是我有这个！”她指指自己的脑袋。
　　蓝第用强烈怀疑的目光扫视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我觉得猪都比你有脑子。至少猪不会整天想着男人！”
　　“你敢骂我是猪？”索烟怒了，她从遇到这个女扮男装的丫头开始，就没停止过生气。当即一脚踹过去，被蓝第轻松躲过。
　　“好了，我们休战！”两人玩闹似地打了一会，蓝第将她压在身下，扣住她的手脚。
　　“哼！凭什么？”索烟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她的力气对蓝第来说就是小猫瘙痒。
　　“因为——”她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烟烟姑娘，这是厨房为你做的雪梨汤！”张奇峰已经看到蓝第和她身下的索烟。这个姿势很难不让人联想。张奇峰刷地红了脸，打开门就奔出去：“打扰了，你们继续！”
　　蓝第和索烟都呆了，一个着急着放开，一个着急着推开。
　　不到一秒的功夫，张奇峰却又冲进来，冷声道：“蓝第，韩大哥找你——”
　　敢情他看上这个公主了，否则吃什么醋啊。他眼神里射出无数把无形飞刀，刀刀直抵蓝第的要害。
　　红颜祸水！蓝第这样想，恨恨地回瞪了索烟一眼，跑出去。
　　出来房门，十米开外是座假山，瀑布流水很有情趣。假山旁的石凳上坐着的可不就是韩子轩。蓝第匆匆忙忙跑过去。
　　看着蓝第一脑门的汗，韩子轩递给她一块锦帕。
　　“那个烟烟姑娘，来历不明，不要靠她太近。”韩子轩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她。依他所见，烟烟姑娘这般品貌，突兀地出现在军营之外本不合常理。可是最近亭歌镇有各种各样担任到来，那么她的出现就不稀奇了。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