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6、你要对我负责

　　“我被你看了——你，你——”女子嘀嘀咕咕着。
　　“你不会是让我负责吧？”蓝第心里发笑，坐起来，眼眸亮亮地看着她，“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所以你不必觉得我污了你的清白。”
　　那女子忽然仰起脸吼道：“我的衣服是你穿的，你是不是男人啊！——为什么不要我，难道我长得不好看？”说实话，这女子长的还真好看。
　　“蛮好看的嘛！”蓝第认真地回答。
　　“所以，你必须娶我！”女子说道。
　　“我干嘛非要娶你，我又不喜欢你！”蓝第无奈。都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话还真不错。蓝第看来又忘了自己也是女人。
　　“莫非——你喜欢男人？”女子充分发挥女人特有的想象力，开始虚构假想敌。
　　“好了，别跟我胡搅蛮缠。我问你，你究竟是谁，来这里所为何事？”蓝第黑了脸，指望这样可以吓到女子。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偏不告诉你！”谁想到女子以更黑的脸面对蓝第。
　　“——哼，看你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一个千金大小姐，三更半夜不睡觉，摸到敌方军营，莫非你是来找男人的？”蓝第开始嘲笑打击她。都说女子心眼小，我就不信听了这话还能不说你来干吗。
　　“你——”女子被说中心事，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我就是来找男人，你能怎样？——我呢，就是跟你们将军成亲的索烟公主，怎样？——你能怎样？”
　　女子气焰高涨地怒视着蓝第。
　　蓝第傻傻看着她一幅母夜叉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出现一幅猛虎下山图。她晃晃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
　　蓝第的沉默让女子从癫狂的愤怒中苏醒过来。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都被你看了，还被你摸了，还怎么嫁人••••••”
　　哭声是震天的，蓝第立刻捂紧她的嘴，差点把她憋死。
　　原来她是公主啊，还是敌国的要嫁给将军的公主啊！公主，呸，公主了不起啊！整个一思春少女，这婚事还八字没一撇呢，人就巴巴地跑过来看未婚夫婿，真是不矜持。蓝第恨恨地想着，心里评定着索烟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丢女人的脸面。
　　最后，她忽然发现索烟就要断气了，立刻松开手，讪笑起来。
　　“你想掐死我？——咳咳，咳咳！——告诉你，我死了，你就等着两个国家生灵涂炭吧！”索烟狂怒了，今天碰上这个小兵，简直是倒霉到了极点。早知道，就不甩掉身后的侍卫。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蓝第思索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利害关系：“我说，我真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再说了，即使我看了，你也没什么损失嘛！”
　　听到蓝第推脱责任，索烟转身指着她的鼻子痛骂：“我要将军挖了你的双目，断了你的双手为我解恨！”
　　蓝第打了个寒颤：“真恶毒！”
　　“你说我恶毒？——好，我恶毒给你看！”索烟欲哭无泪，肺都要气炸了。她扑到蓝第身上就开始用手掐，用牙咬，用脚踢。如果有人看到，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这国色天香的公主“泼妇”。
　　蓝第边躲边叫：“——我不打女人的！你别逼我——”
　　女子继续进入癫狂状态，却忽然像被点了穴道一般，定住了。她目瞪口呆地望着蓝第，手指颤抖的非常厉害，指着蓝第的胸口：“你——是——女人？”
　　蓝第自觉有愧，本想让她打一顿出出气就算了，可是在拉扯中，她胸口的布带松了，又刚好被索烟不经意地按到。
　　蓝第撇撇嘴：“说了你没什么损失。”索烟听了这话，冷静下来，表情扭曲的像吞了一只苍蝇。
　　蓝第等了片刻，看她还是不说话，问道：“你不能这样进军营，不仅会被笑话，还会被赶出来。军营不许女子进入！”
　　“你不也是女子！”索烟哭闹的也累了，抽出怀中湿漉漉的手绢，擦擦脸。
　　蓝第接受不了她一瞬间恢复成楚楚可怜的样子，低声说：“我是女的，可我是假扮男人。你呢，你又没有男人的军服，也没有腰牌，怎么进军营！”
　　“我要告发你！”索烟威胁蓝第，“除非你带我进军营，否则我就告诉将军你是个女人！”
　　蓝第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那个，公主殿下，是我不对，多有得罪。你若是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就告诉你怎样能见到将军！”开玩笑，她可不想跟一个公主结下深仇大恨。
　　索烟一激动，看着刚才差点把自己掐死的蓝第，谄媚地笑：“真的真的？——皇兄说韩将军是世间少有的将才，不仅文武双全，而且长得英俊潇洒。是不是真的？”
　　蓝第忽然觉得她就像一只小狗，而韩将军就是一根很肥美的肉骨头。她拍拍索烟的头，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韩将军，说道：“他的确是将才，要不然你皇兄岂肯用你这美艳公主来笼络他的心。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韩将军一定会很喜欢你呢！”说着说着，蓝第自己沉溺在回忆之中。
　　韩子轩的胃口很挑，他从吃到蓝第做的饭之后，就吩咐下去，往后支持蓝第做的饭。
　　韩子轩的身材很好呢，每次给他换药，都能看到精瘦的体魄。
　　韩子轩生的极好，但气质过盛，总给人一种清冷孤傲的感觉，还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韩子轩的武功很好，韩子轩的城府很深，韩子轩的••••••
　　“喂！”索烟死命揪着蓝第的耳朵，终于成功把她的心神唤回来，“本公主在跟你说话呢？”
　　蓝第忽然听到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立刻捂住她的嘴，压低身子。等了一会，才发现是只半夜不睡觉，四处跑着玩的野兔子。不过，这也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
　　“三日后，韩将军会去附近的亭歌镇办事。你到时候在路边可以偷偷看他。好了，我走了——再说一遍，你要是敢把我是女子的身份说出去，我就将你夜探地方军营找男人的事情说出去。——我看你羞不羞！”蓝第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着，然后转身就走。
　　索烟本能伸手去拉她，却发现她几提几纵已在数丈之外。
　　回到军营，立刻看到背负双手仰望星辰的韩子轩。蓝第上前一步：“将军，这么晚怎么不睡觉？”
　　“我在等你——”韩子轩说道，“——给我做饭！”
　　蓝第一怔，继而讪笑着跑向厨房。她这才想起来，韩子轩还没吃晚饭呢。
　　韩子轩一筷子一筷子优雅地吃着，蓝第坐在他面前，托着略带婴儿肥的脸，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说实话，她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可是为什么每次看他吃的那么香，她总会怀疑，这饭真的不是什么御膳，而是她做的家常小吃？
　　韩子轩优雅地喝下最后一口汤后，将碗递过来，因为吃饱了很高兴的缘故，眼睛有些发亮：“很好吃！”
　　蓝第在他的注视下，忽然有些不自然，说话开始结巴：“谢——谢将军夸奖！”
　　韩子轩看着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少年，心生怜爱，伸手摸摸她的头。她的发质很软，滑滑的，手感很好。在他的手下，蓝第觉得头顶要冒烟了。心底有一团小小的火苗在燃烧，这是什么感觉，是什么感觉？
　　景宇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脸通红的蓝第傻傻地望着韩子轩。而韩子轩也难得温柔地在冲一个小兵笑。这场景，很诡异！
　　“将军，我要去洗碗了！”蓝第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夺过碗窜出营帐。景宇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似笑非笑。
　　“怎么又来了？”韩子轩眼眸一扫，为景宇倒了一杯茶。
　　“要是不来，怎么能看到这样一场好戏！”景宇打趣道，“这么多年不成亲，莫非你果真不喜欢女人？”
　　韩子轩抬眼看了他一眼，弯弯唇角：“景宇，我一直好奇你的绰号‘雨仙子’是怎么来的？”他四两拨千斤地倒打了景宇一耙。
　　记得几年前，为了京城一起采花案件，景宇被装扮成一名女子来当鱼饵，钓出了一个专门贩卖少女的强盗窝。景宇当时身着女子服饰，撑着油纸伞，在雨中莲步款款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那迷人的身段和媚人的气质，硬是让大街上的行人暴增十倍。从此被人惊称“雨仙子”。
　　对于景宇来说，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而韩子轩却经常用此来回敬他偶尔的不恭敬。当下，景宇的脸就白了：“韩子轩，我要跟你决斗。”
　　“却之不恭——”韩子轩淡淡一笑，看着景宇翻箱倒柜地寻找皇上御赐的寒冰棋。
　　半柱香后，景宇的脸上多了五张纸条，他愤慨的吼着：“既生宇，何生轩啊！”韩子轩细细品尝了一口蓝第刚端上来的茶，眼眸中全是微微的笑。
　　“究竟什么事？——难道是——你想跟我同卧一榻？”韩子轩打断正悲秋悼月的景宇，正了正神情。
　　景宇横了他一眼：“——本定于三日后的亭歌镇之行，希望你可以提前。最近那里聚集了很多武林人士，京城密旨，由你前去查清缘由。”景宇慢悠悠撕下脸上的字条，“你的亲事也要多上心。听闻那个索烟公主乃是庄国第一美女，这艳福——不浅啊——”
　　韩子轩唇角半弯，对此不置可否。
　　次日，韩子轩吩咐蓝第同去亭歌镇。刚出得军营二十里，荒无人烟的道路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女子。校尉张奇峰立刻前去探视。蓝第偷偷看过去，骇了一跳，居然是那个索烟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