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3、投身军营

　　秦施为看她注意力转移了，立刻抢回自己的衣襟，施施然将它整理好，这才探头出去，这一看，也吓了一跳。
　　院子中间站立的那个红光满面的中年大叔，分明就是自己的老爹秦素。
　　他再转头，看着快要吃人的蓝书香：“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我去问问！”
　　“回来！”蓝书香一把拽住他，“现在出去，摆明就要拜天地了。你没看到大厅里那些丫鬟手里端的都是喜堂用品？”
　　“这太胡闹了！”秦施为也有些怒了。这好端端的被逼婚，还是在两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准备高压撮合？能想出这个主意的绝对不只是自己老爹一人，那么另外一个必然是——
　　蓝书香已经冷静下来，打断他的思绪：“唯今之计，我们两个人必然有个要消失！“
　　秦施为脸色一变：”你不会是想谋杀亲夫吧？“
　　“谋杀你个头啊！”蓝书香火了，一脚踹出去。秦施为昨夜喝得太多，实在没精力躲开，硬生生被踹了一脚。
　　他揉着腰，皱起眉：“你不知道腰对男人很重要吗？”
　　李心愿揉着眼，凑过来：“大清早就能看到好戏，真不错！”
　　“闭嘴！”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从一男一女口中发出，伴随的是两只脚同时将李心愿踹飞回床铺。
　　“我的意思是，你想跟我成亲吗？”蓝书香目光锁住秦施为，“犹豫什么，快说——”
　　秦施为露出招牌微笑：“其实，我是不反对了，只要你不打我！”
　　“你放心，我要是被逼着嫁给你的话，我会天天打你！所以，你必须逃婚——”书香拉着他，打开后窗，那里是一道街。
　　“为什么是我逃婚？你怎么不逃？”秦施为莫名其妙就被推出窗去，他施展轻功落地后，小声吼道，“这是二楼，你不怕摔死我？”
　　蓝书香仍旧是一脸怒气：“最好摔死你，我就不用嫁了！”说完，砰地一声，窗户被关上了。
　　掸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秦施为施施然准备离开，却听到一声热情的呼唤：“秦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吉时快到了！”
　　他一回头，正对上蓝定虎视眈眈的目光。
　　蓝定是谁，蓝书香的招数他都防着呢。
　　秦施为灰头土脸被带回府邸。
　　从窗缝里看到秦施为被老爹带走后，蓝书香这才小心翼翼推开窗户，回头冲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李心愿说：“哥哥，对不起，我必须逃婚。如果有机会，咱们军营见！”
　　她轻轻一跃，来到街上，马不停蹄地逃走了。
　　李心愿用力咬咬嘴上的袜子，心里恨道：你绑我，可以。你堵我的口，可以。只是，蓝书香，你能不能不要用袜子——
　　逃婚后，会发生什么事，蓝书香都不想知道。她现在就想做一件事情，投奔韩将军。听说他的部下最近在招兵。出门前，她早已将李心愿身上的钱，都扒拉到自己的包袱里。这些钱足够她赶到边关。
　　为了防止被老爹找到，她改了个名字，叫蓝第。书香门第，取最后一个第字，再加上姓氏，真是个绝好的主意。她如此想着，不仅眉飞色舞起来。
　　她生的还算不错。说不错是因为，雪音公主毕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可惜生的女儿顶多是中等之资。她换上男装，也算是个俊俏的小伙子，所以这一路上，博得了无数少女的芳心。
　　谁让她出手阔绰，谁让她见谁都爱笑，谁让她英雄救美时将坏蛋打的落荒而逃，谁让她天生就讨人喜欢呢。总之，在她一路打架打到边关时，她蓝第的名号，在江湖上已是略有声名了。
　　军营选拔，必须要家世清白。她提前就已经买通一家姓蓝的穷人，顶替了他儿子参军入伍，这让那家穷人很是感激她的大恩大德。他只是奇怪，还有人赶着去边关送死。在收取蓝第十两银子后，他立刻表示，以后她就是他儿子了。
　　平安顺利地进入了军营。她居然被分到了厨房，也就是造饭的兵士中。她看着那一帮胖子在眼前晃动，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会被分到这里来。
　　但是，她的直接上司，一个最胖的胖子，大家都叫他炊头，是这样告诉她的：你是最瘦的，分派兵士的官员希望你可以吃的胖一些。
　　蓝第的任务就是埋锅造饭和喂养马匹。每日操练她都要背着一口大锅，跟在队伍后面跑来跑去。她很努力，此时她才知道当个小兵是多么的不容易。她不能说她曾经是一个武官，因为她的身份是假的。她也不能说自己是个女人，没那么多力气练习背锅。
　　她的级别太低，根本见不到将军，甚至连练习的机会都很少。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个月。当然，军营里也有一些无聊的人，看她长的细皮嫩肉的就毛手毛脚。这些人，没一个不发生过意外。不是吃饭吃到巴豆，就是夜半解手时撞到鬼。甚至被蛇咬都已经算是很正常的了。
　　波澜不惊的日子，在一个被敌军偷袭的夜晚打破。
　　这次偷袭是专门为了截断粮草而来。当夜当值的人正好是蓝第。她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背后时，已经将匕首握在手中。旁边的一个胖子，也就是她的战友，在瞬间被敌人扭断了脖颈，哼都没哼一声。不是蓝第不救他，因为她的脖颈也在别人臂弯中。
　　她怒了，好几个月积攒起来的怒火在此刻熊熊燃烧。她一个伶俐地下蹲，就逃脱了被扭断脖颈的命运。接着她手心一翻，那锋利无比的匕首立刻要了黑衣人的命。
　　她压下呼吸，闭上眼，感觉了一下，敌方约有十人，而且个个身手不差。她心下一喜，准备大展身手。
　　她将匕首咬在口中，迅速扒下黑衣人的衣服，换上。这里强调一下，她在武学上学时，练习最多的就是换衣服，简直堪比四川的变脸。
　　踩着猫一样轻盈的脚步，她缓缓靠近一个黑衣人。黑衣人发现了她，但因为她也是一袭夜行服，他误以为她是自己人。黑衣人冲她做了一个手势。她没有回应，直接跳到他身侧，轻松将匕首送入他怀中。转身又解决一个。
　　还有几个，如果没有料错，应该是要放火烧粮。她拎起一桶水，轻车熟路地来到粮仓的入口处，刚好撞上埋炸药的两个黑衣人。她飞速射出不轻易使用的飞镖，直直射向黑衣人的咽喉处，正中红心。
　　将水泼到炸药上，她忽然发现被包围了。
　　当中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问道：“你是谁？”
　　蓝第将脸上的面纱紧了紧，她害怕掉下来被人瞧见。看那人准备动手，她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师傅说过，要想在有限的时间内除去最棘手的敌人，最好的方法是速度比他们快。
　　她不等那人准备好，已然出剑。她的剑很快，快到六个人只有那个头反应过来，其余五人已经下了地府，开始新一番轮回。
　　“刺客？”那人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
　　蓝第在心里赞赏他有眼光。这把剑名叫刺客，话说是百年前一名最厉害的刺客的武器，刺客出手，不留活口。
　　她已经抢先攻出去。她一向喜欢主动攻击，绝不愿意被动挨打。
　　交手几招后，蓝第心下叫糟，这个黑衣人显然不是之前那些酒囊饭袋可比。她有些托大了，后悔了半天，她的攻势却越发凌厉。黑衣人暗暗吃惊。
　　这个少年应该年纪不大，内力却如此浑厚，剑术一流，看来是得益于高人指点。当下，他不敢分心，认真对敌。
　　当两人相持不下之时，蓝第实在无法可想，忽然惊叫：“啊，将军！”她用的是自己真实的声音，也就说是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声音。
　　黑衣人被这莫名其妙的女人声音彻底弄懵了，空门大露。蓝第见机不可失，剑如破竹，将黑衣人置于死地。
　　“小小年纪，如此心狠手辣——”他拼命说着遗言，在蓝第看来这最后一句话可不就是遗言。蓝第立刻又补给他一剑。
　　用身上的黑袍拭干了剑，缠回腰间，她脱下衣服假装昏倒。
　　远处已有脚步传来。
　　她心里说道：说我心狠手辣，你杀我同袍时，我怎么没见你皱一下眉头。若我不杀你，你必将杀我。要是怕杀人，我还来当什么兵。大家都是有默契的，敢上战场，就随时做好死的准备。
　　她心里还在嘀嘀咕咕时，听到的是熟悉的声音：“还有活口嘛？”那人说着走过来，翻过她的脸。这一翻不当紧，蓝第立刻睁开眼睛，又惊又喜地看着李心愿。
　　“她受伤了，李校尉，这里交给你了。我带她去军医那里。”李心愿说着，抱起地上“昏迷”的蓝第走进自己的帐中。
　　“唔！哥哥！”蓝第将头埋入他怀中蹭着，如同一只讨好的猫咪。
　　“有没有受伤？”李心愿拉着她，上下看着。
　　蓝第伸出胳膊，挽起袖子，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顿时让李心愿心惊肉跳，连忙为她包扎。蓝第这才安静下来，打量起这个布置不知比她那里好多少的帐子。
　　“哎，你怎么在这里？”她问道，顺手拿过桌上的点心，吃起来。
　　李心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脸前：“当日你逃婚后，干爹大怒，和亲家老爷派了无数的人去抓你回来。可是都无功而返。我知道你仰慕韩将军已久，又逢他这里招兵，你肯定是来这里了。所以我就求了师傅，举荐我来这里帮忙。”
　　“师傅——”蓝第这才想起那个行事乖张的师傅，小心翼翼地问，“他老人家没问我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