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13、三师兄和老六

　　石碇走得飞快，他身后的蓝第却一反常态，慢慢悠悠。
　　忽然，石碇停步，回头，看着她：“你——”
　　“什么？”蓝第有些发怔。她还没想好怎么脱困呢！如果石碇发现了他们的计划，那么她就完了。
　　看着她明显心不在焉，石碇有些疑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什么？”蓝第挤出一个笑，“我天天和你在一起，怎么会？”
　　石碇表情冷下来：“你最好什么都没做，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蓝第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还真是多变。刚才还说喜欢自己，现在说不放过自己。
　　快要抵达院落时，一辆马车拦住两人的去路，帘子里是索烟。
　　她趾高气扬地望着石碇：“喂！我要她陪我去一个地方。”
　　石碇想了一下，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天天都监视着他。而且你看你的手下跟随着我，我又不会跑。”她指着充当车夫的男子，“他，你总信得过吧。我要她跟我一起去吃好吃的。”
　　“我可以陪同公主！”石碇准备接过马车夫的鞭子。
　　“不，我不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在同一辆马车里。你不是说，史太遥就快来了吗？如果你不让我去，我会天天让你麻烦不断。”索烟扁扁嘴，扬了扬拳头。
　　石碇懒得理他，冲车夫吩咐：“看好他们——”
　　他回头瞥了蓝第一眼，伸手将她头上落的一片树叶摘掉，转身离开。
　　蓝第立刻跳上车，索烟还是大张着嘴巴看着她：“你，他——”
　　蓝第没空理他：“快，快走——”三人驾车立刻离开。
　　一路上有惊无险地来到妓院门口，蓝第和索烟已经换好了男装，走进院内。正是晚上，妓院内非常热闹。
　　好不容易躲过莺莺燕燕的纠缠，三人来到一间房内。
　　蓝第长舒口气：“好险——幸亏石碇他没发现！”
　　“是韩将军的易容术比较高超——”索烟抱着茶壶就喝起来，“接着我们去哪里？”
　　“石碇发现我们逃离，一定会去城外搜索。我们在这里呆上一天。等到后天易容成老百姓离开这里。”韩子轩对着镜子，慢慢整理着面容。
　　“我们会被他找到吗？”蓝第望着茶杯发呆。
　　“不会！”韩子轩干脆地回答，“索烟公主，你要和我们一起逃吗？”
　　索烟怔了一下：“我答应蓝第的时候，她说你们会带上我的。我不要嫁给史太遥。”
　　韩子轩微微皱眉，看向蓝第。
　　蓝第咳嗽了一声，装做没有听到。
　　韩子轩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有些发白。
　　“将军？你流血了？”蓝第一愣，跑出去，“我去让老鸨找些药材！”
　　“这个时候出去，一定会被石碇抓到。”韩子轩镇定地说道。刚才赶车时不小心碰到伤口，所以才会流血。
　　“这点小伤，没事！”韩子轩微微一笑，“公主，天色已晚，该歇息了。”
　　索烟转转眼珠子，应了声，向隔壁房间走去。
　　蓝第本要跟上，韩子轩道：“蓝第，等一下。”
　　蓝第关好门，走过来掏出包袱里随身带的药：“只有这些药。这是索烟特意为你准备的。暂时先将就一下吧，将军。”她上前准备为他换药。
　　韩子轩看着她的头顶，忽然道：“如果我不是将军，你还会这样照顾我？”
　　蓝第笑起来：“不知道。如果你不是将军，那么跟我就不会有交集。可是，你是啊。我是你的小兵，你的护卫。我会保护将军的。”
　　韩子轩的脸色高深莫测。
　　“保护我？”韩子轩低低念着。从小到大，只有他保护别人的份，几时，他也需要人保护了。
　　“我们一会就离开。”韩子轩开始收拾包袱。
　　“什么？”蓝第诧异，“不是说过两天？”
　　“我们不能跟索烟公主在一起。她跟着我们，不仅是我们的负担，而且对她来说也太过为难。她只有在史太遥身边才会安全。”韩子轩说道。
　　“我不懂！”蓝第愣住，“你不是说和亲势在必行吗？”
　　韩子轩想了一下：“她的身份和地位在这个国家都是高高在上的。如果跟我们回国，难免会遇到居心叵测的人。到时候，如果她死了，那么这场战事就永无宁歇了。”
　　蓝第拦住她：“谁会想杀她？”
　　韩子轩看着她认真的脸，回答道：“很多人。”
　　蓝第先后退了一步：“不。我答应她，要带她走的。她不想嫁给史太遥。”
　　韩子轩似笑非笑：“你放心，她绝不会嫁给史太遥。她将会嫁给九王爷。”
　　“你那么肯定？”蓝第疑惑。
　　“恩！”韩子轩点头，“蓝第，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是你的手下，保护将军是我的职责。将军到哪里，我就到哪里！”蓝第拍着胸膛说道。两人迅速收拾完整，准备出去。
　　推开门，索烟正在门口，脸色复杂。
　　“索烟公主！”韩子轩貌似一点也不惊讶，“你都听到了？”
　　“是！”索烟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我没想到你韩子轩是这样的人。我瞎了眼，以为你是个良人。——还有你，蓝第，你——”
　　索烟明显极为生气。
　　“公主！”韩子轩笑了一下，“如果不想嫁给史太遥的话，你必须保证我和蓝第在半个月内不被人发现。否则，你就只能嫁给我了。”
　　索烟怒极：“我决不会嫁给你！绝不——”
　　韩子轩眼睛发亮：“好，那我们先走了！”说完，他捂着伤口，穿过人群，下楼去。
　　蓝第看了一眼索烟，她的大眼睛里都是泪水。
　　韩子轩刚走到楼下大厅，一个人就从上来揽住他的肩：“三师兄，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那是一个男人，很普通的男子，但是眼角眉梢都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他笑意微微，眼神却是如水般平静：“三师兄？”
　　韩子轩神色一喜：“老六！”
　　“既然来此，就该到我那里玩一下。”被称为老六的男子和韩子轩相携而出，蓝第立刻跟上。
　　门外有很多马车，老六掀开其中一辆的车帘：“上车！”
　　三人轮流上车。
　　老六端详着韩子轩，笑起来：“受伤了？”
　　韩子轩点头，闭上眼，微微向后靠了靠。马车颠的很厉害。
　　“去东家小院。”老六吩咐马夫，“三师兄，小师妹又下山了。我这次是专程来找她的。倒不曾想，找到了三师兄。”
　　韩子轩没有答话。
　　“啧啧！三师兄，你说师傅他老人家要是看到你这又是中毒，又是受伤的，不知该多心疼啊！”老六猛地伸手戳了一下他的伤口。
　　韩子轩睁开眼：“遇到你，我的毒应该不是问题。”
　　“哈哈哈！三师兄，你究竟是惹了谁，居然下这么重的手。这寻草毒，除了让人全身无力，四肢发软外，还能让你的五脏六腑在每夜子时疼痛万分。看样子，你中毒已有些日子了，居然不会山上找师傅？”老六继续戳他的伤口，直到那伤口流出血来。韩子轩没有阻止的意思。
　　蓝第实在忍不住：“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师兄弟，他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老六嘻嘻笑起来：“解寻草毒，第一件事情就是放血。不放血，我怎么为他治疗。”
　　韩子轩咬着牙，笑：“老六，师傅他老人家还好吗？”
　　“很好，还没被你给气死！”老六继续笑，“三师兄，你说你为什么老是不听他老人家的话呢。你天资聪颖，是咱们几个师兄弟中最出色的一个，干吗非要为那些个王权卖命？师傅一直想传授他的衣钵给你，你却拒不接受。师傅到现在还没放弃呢！”
　　“这就是我不回山上的原因。”韩子轩的冷汗出了一头。
　　“啧啧！有骨气！三师兄，你宁可死，也不愿继承祖师家业，师傅知道了又要被你气的吹胡子了。”老六笑起来，“不过，你福大命大，遇到我。”
　　韩子轩微微一笑：“即使你不来，我也准备去找你。小师妹下山闯祸，多说是你来寻她。我只是碰碰语气。”
　　老六脸色忽然一冷：“三师兄，即使你再爱玩，也不该让史太遥如此放肆。这毒，也太过狠辣。”
　　韩子轩摇头：“石碇的武功的确不错。”
　　老六扬起脸：“他？——栽在他手里，也算是给你的教训。”
　　蓝第再次开口：“你究竟是跟谁一伙的？”
　　老六笑起来：“小孩子家家的，这些事你哪里懂得。石碇的武功是我师叔教的，而我师叔的武功和我师傅的武功刚好是相克的。所以，遇上石碇，也算是三师兄的不幸。咱们祖训，不许师兄弟相残。但是石碇是个难以捉摸之人，他这般做，想必是不怕师叔的责罚。”
　　“什么？你们原来是一家啊！”蓝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不，我们不是一家。我们是仇家！”老六貌似很喜欢她，凑近一些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师叔当年叛经离道的行为让师傅很是憎恶。所以，我们一直有仇。石碇估计也知道韩子轩韩大将军是我师傅的得意门生，所以才下了这么重的手。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们好看。”
　　蓝第已经晕了，两国交战的事情怎么忽然变成了门派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