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14、桃夭的预言

　　所谓的东家小院，是一座格外僻静的院子。
　　韩子轩微微笑：“想不到这等地方，居然有如此雅致之地。也难得被你寻到。”
　　“三师兄想不到的东西还多的是呢。”老六低头笑，“跟我来后院。”
　　一推开后院的门，蓝第忍不住惊呼，这里到处是奇珍异草。
　　韩子轩也是一怔：“如此大费周章，必定不是一日之功了！”
　　老六稍稍叹气：“师傅最近身体不好，为了给他老人家调养身体，众位师兄弟收集的天下名药都放置于此处。所以说你运气好。有了这些草药，你的毒和你的伤会很快就好。”
　　韩子轩眉头微皱：“师傅——”
　　“怎么？想回去看看？——师傅要是知道你回去，定会大悦。不过你又不肯继承师门，师傅还是会生气，你还是莫要回去了。否则，众位师兄弟可是会怪罪于我的。我可承受不起他们的折磨。”老六拍拍他的肩膀。
　　“云儿，快去准备酒菜。”老六冲旁边伺候的小丫头吩咐道。
　　“我也去！”蓝第跟着一起去了。
　　老六扶着韩子轩坐到凉亭的是桌旁。立刻有人上了一壶新茶。
　　“小师妹此次偷偷拿了师傅的龙湖玉佩。师傅震怒，吩咐我一定要将小师妹毫发无损地抓回去。”老六打开扇子摇起来，“小师妹，不久前卜卦出你又大难，师傅为此一直派人保护你的左右，还是被史太遥得了空子。”
　　韩子轩细细品着茶：“好茶！——老六，不是史太遥厉害，是我故意让他抓到的。”
　　“这是为何？”老六瞥了他一眼，“你活的不耐烦了？史太遥虽是一介书生，却有能力统领整个庄国。你跟他斗？”
　　“两国相争，百姓遭殃。”韩子轩略微皱眉，“最初只是答应父亲，为国效力。久而久之，越发觉得战争的惨烈。——所谓战争，不过是两个君王的对弈，而我也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
　　“哈哈哈！”老六忽然大笑，“师兄，难得你终于开窍了。既如此，何不随师父的心愿，继承师门？”
　　韩子轩摇头：“我祖上世代为赢国大将。父亲忠心为国，只要是陛下的命令，他无条件遵从。身为子嗣，我只能继承父亲意志。”
　　老六敲着桌子：“韩家几代忠良，我倒是耳闻。可是师兄，你为国效力，保护百姓，倒不如劝谏君王停止战争为好。”
　　韩子轩一笑：“君王之心，不过就是雄图霸业。开疆辟土是他们的使命，我身为一介臣子，又怎么以一己之力去阻拦？何况，此次陛下开战，也不过是因为庄国国君的紧逼。”
　　“这庄国国君也倒有趣。我听闻，他是弑父即位，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倒也难怪会和史太遥一般想法。”老六分析道。
　　“非也！史太遥并不想扩大战事，相反，他现在正和庄国国君站在对立面。”韩子轩又倒了一杯茶，“史太遥心仪索烟公主，而庄国陛下却将索烟公主许嫁于我，这分明是要逼他。庄国朝堂必定也不安稳。”
　　“两国动乱，只有和亲才能保暂时和平。”韩子轩笑道。
　　“你要娶庄国公主？”老六大惊。
　　“不！我可以答应父亲投身军旅，却不会为此娶一个不爱的女子。所以，我才故意让史太遥将我抓获，目的是逼迫陛下另换他人。”韩子轩笑言。
　　“师兄，陛下可不是良善之人。他少年为帝，决断非常人。你如此逼迫于他，就不怕他对你不利？”老六摇头。
　　“所以，我必须死。”韩子轩笑道，“只要有你在，我的死可以说易如反掌。制造我死亡的机会就交给你了，而且，必须让世人信服，我是被史太遥所杀。”
　　老六不乐意：“这种不讨好的差事，你才会交给我办。那你下一步打算去哪里？莫不是就此拜别老父，隐居山林？既如此，去做掌门如何？”
　　韩子轩无奈地看着他坏笑的脸：“你果真不是师傅的说客？逼迫我去当一门之主是你的爱好？——莫非。。。。。。？”
　　老六耳朵红了一下，耍赖道：“莫非什么？”
　　“莫非是师傅有意让你继承衣钵？”韩子轩越想越觉得可疑。
　　老六愣了半晌，长叹口气，垮下脸：“自从你拒绝掌管师门之后。师傅对各位师兄弟轮番劝说，大家都四散而去，各自逃命。我为了师傅的病，才不得已留在山上。师傅对我是日夜劝说，小师妹刚好又偷溜下山，我方才可以喘口气。师兄，你就算救救我——”
　　“免谈——”韩子轩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掌门师弟？——听起来不错啊，六！”
　　“你——”老六一甩袖子，“治好伤，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否则我就毒死你！”他说完，气呼呼地跑去熬药。
　　云儿看着蓝第快手快脚的做饭，笑起来：“蓝公子，你的厨艺很好啊！”
　　蓝第放下刀，将切好的葱姜蒜放入锅中，抹了把汗：“我在将军身侧，日日习练厨艺，怎能不好？哈哈——”
　　云儿的表情有些怪异：“蓝公子，不是我多嘴。在山上的时候，三少爷口味特挑，很少有他中意的饭菜。——他天天吃你做的饭菜，难道就没有刁难过你？”
　　蓝第想了想：“没有！”
　　云儿表情更是诡异：“原来如此啊。我记得只有九小姐做的饭菜，他才动筷。”
　　“九小姐？”蓝第转了一下眼珠子，“你说的是桃夭？”
　　“您见过我家小姐？”云儿立马眉开眼笑，“她现在好吗？”
　　蓝第摇摇头：“不是很好。我实在妓院的后院遇见她的，当时她被打的很惨。”
　　云儿立马怒火冲上头：“敢打我家小姐，我现在就去灭了那个妓院！”她说着，拎着菜刀就往外冲去。蓝第立马跟上去。
　　“你干吗去？”正在檐下熬药的老六叫道。
　　云儿表情有些委屈：“九小姐被人打了，我要去教训教训那帮兔崽子。”
　　老六楞住了，蓝第立马解释道：“她已经被我们救下了，现在和我哥哥在客栈里好好的。”
　　老六一挥手：“去做你的饭。蓝第，你过来。”
　　云儿撅撅嘴，自语着回到厨房。蓝第走过去看着老六熬药。
　　“你见过我家小师妹？”老六貌似心不在焉。
　　“恩！”
　　“她可对你说过什么？”老六懒懒地拿着扇子扇火。
　　“她说，我救不得将军。”蓝第老老实实说道，“她还说了些什么，我忘记了！”
　　老六停下手，打量了她一下：“你是女子？”
　　蓝第翻了个白眼，摸摸裹胸：“应该看不出来吧？”
　　老六也翻了个白眼：“我是大夫，知道吗，大夫。你是女子，我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你就是小师妹说的女子。”
　　“什么小师妹说的女子？”蓝第诧异。
　　老六抬头看着屋檐下挂着的几个鸟笼，想了一下：“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只想说一句话，莫要被情所困。三师兄，他——哎！”
　　蓝第一头雾水：“你说清楚啊！”
　　老六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嘴里居然哼上了小曲，打定主意不再理蓝第。蓝第一看，也懒得了理他，跑去找在凉亭里发呆的韩子轩。
　　凉亭里已经摆上了饭菜，云儿伺立在侧，看到蓝第来，立马加了一副碗筷。
　　韩子轩没有吃饭，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蓝第却早就饿坏了，狼吞虎咽起来，云儿忙着发呆，也不介意他的饕餮吃相。
　　“慢点吃——”等到蓝第被米粒呛到，韩子轩拍拍她的背，看着她，半晌说道，“蓝第，你可愿意跟我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蓝第没有多想，脱口而出：“我是将军的护卫，将军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韩子轩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再多问，端过旁边的酒准备自斟。
　　云儿拦下他：“三少爷，你不能喝酒。你有伤在身，请见谅——”她劈手夺过他的酒杯，放到蓝第面前。
　　蓝第笑起来：“大将军，我替你喝。”她大模大样地喝起酒来，此时听到外面有人高声笑起来。
　　转眼那笑声就传进来，一个人影跑进来：“三哥哥！”说着一头扎进韩子轩怀中。蓝第望去，那人不是桃夭是谁。
　　韩子轩冷淡的脸上露出宠溺地表情：“夭夭！”
　　桃夭眼尖，看到蓝第，摆出笑脸：“蓝第——”
　　老六也跟着进来，又气又怒：“你这丫头，可恶，又溜下山来。师傅的龙湖玉佩呢？”
　　桃夭眨眨眼：“六师兄——师傅说过，它自有去处——”
　　老六痛心疾首：“夭夭，你胡闹也要有个度。那龙湖玉佩关系着掌门衣钵的传承，你怎能随便将之送人？”
　　桃夭神秘地笑笑：“六师兄，我送的人可是未来的掌门噢——”
　　老六一愣，看到她的眼神在蓝第身上打转，忙拉过她，小声道：“你的预言还是莫要告诉他们二人——”
　　“为什么？”桃夭不悦，“如果不说，以后天下岂不大乱？”
　　“师傅说这是命数，你再逞强，遭到天谴，师傅也救不了你。”老六苦口婆心，继续小声道，“虽然我知道三师兄以后会——会——，可是你打乱了乾坤，即使说了真相，他们也未必会有好的结局。夭夭，你懂吗？”
　　桃夭眨眨眼睛，想了一下：“好吧，只要六师兄回去帮我跟师傅说些好话，我就不再预言三师兄，可好？”
　　老六叹口气：“谁不想让三师兄好，可是命盘在此，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桃夭嘲笑道：“六师兄，其实我觉得你做掌门挺好的。”
　　“你给我闭嘴！”老六佯装怒道，“不许再提此事——好了，去吃饭！”
　　蓝第看她过来，忙问道：“桃夭，我哥哥他们呢？”
　　桃夭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给我留了些银两，就自行离开了。我在外面找人，找了好久终于找到龙湖玉佩的主人，这才回来跟六师兄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