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苡米茶香

11、和亲势在必行

　　夜色开始降临时，蓝第已经重新为他上好了药，包扎好了身体。将军有些发烧，她就命侍卫打来一盆一盆的水，悉心照料着他。索烟也跟在一旁帮忙。两个女子合作的很默契，也很投入。石碇走进门来，两人还在为韩子轩擦拭身体。
　　冷冷看着两个人的所作所为，石碇开口：“公主，您该歇息了！——还有你，跟我走——”
　　“我今晚会住在这里！”蓝第瞥了他一眼，“直到将军好起来为止。”
　　“我也要住在这里！——石碇，他可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不能离开他！”索烟态度强硬。
　　石碇看着两个女子一致坚定的表情，很不悦：“公主还未出阁，请回去安歇。”
　　索烟哼地转过头去，不为所动。
　　“你，陪公主一起回去。”石碇的手触向背后的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石碇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索烟开始犹豫，蓝第却立刻拉住她的手，一言不发，走向门外。
　　目送两个女子走出门后，石碇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韩子轩，关好门离开。
　　而本应该处于昏迷状态的韩子轩，在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后，轻轻睁开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坐在床边，蓝第看着有些疲累的索烟，说道：“累了就睡吧！——明天还要继续！”
　　索烟摇摇头，声音中多了一丝哽咽：“蓝第，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史太遥就不会派人来抓韩子轩。都是我的错。”
　　蓝第虚弱地靠在床柱上，勉强笑起来：“也许是吧！——史太遥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你那么讨厌他？”
　　索烟吸了一下鼻子，揉揉快要僵硬的脸，声音很沮丧：“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生得俊，学问又好，很多治国良方都是他的主意。我皇兄很器重他。——他对我也很好——”
　　蓝第听得起疑，这么好的人，别人求都求不到，索烟是不是疯了才拒绝这样的男子？
　　索烟忽然破涕而笑：“我是不是很傻？——他们都说我跟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蓝第，我害怕他，每次看到他，我都从心里害怕！”
　　蓝第扭过头去看她的眼睛，那里有着一种深深的恐惧。
　　“为什么？——”蓝第握住她的手，给她勇气说下去。
　　索烟镇定了一下，用手撩了一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有为什么——“
　　蓝第猜测她一定是看到史太遥做了什么事，才会对他如此恐惧。可是看她并不想说的样子，也就不想再逼问，找了个轻松的话题：“那么你喜欢将军吗？”
　　气氛陡然活泼起来，索烟笑得有些羞涩：“喜欢！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他。”
　　蓝第心里堵了一下，对这个问题也来了兴趣：“你——是怎么喜欢将军的？”这句话问得很奇怪，可是女孩子毕竟心灵相通，索烟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就答道。
　　“看到他的时候，很开心！——想和他说话，想跟着他。”索烟满眼星星，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蓝第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眼珠子转了两下，问道：“那——看到将军的时候，你会觉得脸很热吗？”
　　索烟啊了一声，拉住她的手：“会啊，会啊！他跟我说话时，我就会脸红。而且，我的心一直跳得很快！——蓝第，我堂姐说这就是喜欢！”
　　蓝第脸上陡然飞起一朵红云，点着她的额头嘲笑道：“你这叫情窦初开，不羞！”
　　索烟美滋滋地拖着下巴：“堂姐说喜欢一个人，最美的就是脸红心跳。我为什么要害羞，他可是我未来的夫婿呢！”
　　蓝第一正脸色：“你那么肯定你会嫁给他？”
　　索烟立刻换了一张哭脸，开始抽抽噎噎：“反正我是死也不会嫁给史太遥的。——韩子轩，你可千万不要死啊！”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韩将军才不会死呢！”蓝第捂住她的嘴，瞪着她，“他吉人天相，长命百岁，一定能子孙满堂，寿终正寝！”
　　索烟将眼泪鼻涕蹭到蓝第的手上，衣袖上：“谢谢你祝我们子孙满堂！”
　　蓝第对这个脱线的回答，表示满脸黑线。
　　次日，两人起的很早，奔到后厢房的时候，韩子轩还在睡觉。
　　两个人熬药的熬药，换药的换药，忙了一个上午。
　　韩子轩仍是昏迷着吃了一点稀饭，就沉沉睡去。索烟累的趴在桌子上，正对着韩子轩熟睡的脸。从厨房回来看到这一幕的蓝第，一掌拍在索烟背上：“他就那么好看？”
　　索烟甜甜一笑：“恩！百看不厌！”
　　“别看了别看了！以后说不定要看一辈子呢！”蓝第揶揄她，“现在提前看完了，以后怎么办？”
　　“嗳，蓝第，你有没有心上人啊？”索烟帮她整理着药品，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蓝第的表情。
　　“心上人倒是没有！未婚夫倒是有一个！”蓝第撇撇嘴，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其实，我是逃婚的！”
　　“哇！蓝第，你好厉害啊！”索烟叫起来，“他是谁，是谁？”
　　蓝第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我厉害？——公主殿下，你可是穿越两国边境，去看望你未来的夫婿。这不是更厉害？——简直可以载入史册，供后人流传了。”
　　“嘿嘿！——我一直想做个奇女子！可是，蓝第我更羡慕你！你功夫那么好！”索烟真心实意地表现出她的崇拜。
　　蓝第到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就慢慢羡慕吧！——我可不想被锁在深宫内院，跟一大群女人抢一个丈夫——”她一想到，会出现那个场景，觉得跳崖的心都有了。
　　“蓝第，你未婚夫婿我认不认识？”索烟兴致勃勃。
　　蓝第想了一下，微微笑起来：“这个，你可能真的认识！记得在亭歌镇的秦施为吗？就是他！”
　　索烟惊叹好巧啊，然后又拉住她：“如果他这一生只有你一个妻子，你还会逃婚吗？”
　　“你说的这种可能不存在！”蓝第终于大笑起来。开玩笑，嫁给他，除非是天下的男子死绝了。对他顶多是手足之情，成为他的妻子，想想都觉得奇怪。
　　索烟还想问什么，韩子轩忽然发出一声呻吟。
　　两人连忙冲过去，看着他清亮的眼眸。
　　“哪里疼？——”蓝第有些紧张，忽略了韩子轩眼中的一丝笑意。
　　“——你是蓝第？”韩子轩微微吐口气，“这些伤不碍的。蓝第，蓝第——你是女子？”
　　听着自己的名字在他口中被念，蓝第看了一下自己的女装，这才讪笑起来：“将军，我——我——”
　　韩子轩忍痛笑起来：“谢谢你！——”
　　“那我呢？我呢？”索烟插进来，不满地指控。
　　“也谢谢公主殿下！”韩子轩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剧烈的疼让他皱紧了眉。
　　蓝第拉住他：“将军，你的伤很严重。你最好不要乱动，刚包好的伤口。”
　　韩子轩点头：“好！我不动！——你怎么会在这里？”
　　索烟又插进来：“韩子轩，你都不担心你现在的处境？——你对蓝第是女子也不好奇？”
　　韩子轩沉思了一下：“抓我的应该是史太遥身边的庄国第一高手——石碇。这里是离边境不远的一个镇子吧？”
　　索烟赞许道：“对啊对啊，你好厉害啊！”她眼中的爱慕更多了一份。
　　“公主，如果我猜得不错，韩某的这场祸事跟你有关？”韩子轩促狭地问道，“而且，我能活着也是因为公主。”
　　“此话怎讲？”蓝第问道。索烟低下头，玩着自己的双手，假装没有听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对庄国的了解，也许比对赢国还要深。——索烟公主和史太遥迟迟没有被赐婚，是因为皇上已与他心生间隙。”韩子轩也不怕把真话讲出来，“皇上励精图治，乃一代圣君。史太遥政绩斐然，权倾朝野，若不是他，三年前皇上未必能顺利登基。他功高盖主，皇上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皇兄设计好的？”索烟大惊。
　　韩子轩眼神越发明亮：“知道为什么我只是重伤，没有被杀吗？——你皇兄想借刀杀人，可史太遥要留着我的命来牵制他。我死了，两国战事只会越演越烈。——但我活着，才有机会和平！”
　　蓝第一想，不仅佩服起史太遥来：“将军，这么说来，真正想要和平的人不是庄国皇帝，而是史太遥？”韩子轩点头。
　　“不可能？我皇兄仁慈宽厚，心怀天下，绝不会想要生灵涂炭，百姓因战乱背井离乡！——你说的都是假话，假话！”索烟大怒，也顾不上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冲过去就要决一死战的摸样。
　　蓝第拦下她：“你冷静一点。——他受伤了！”
　　“我才不管呢！谁污蔑我皇兄，我就跟谁拼命！”索烟气势汹汹地对着蓝第咬牙切齿。
　　蓝第一笑，无奈道：“原来这就是你的喜欢啊？——如此浅淡！”
　　蓝第一句话让索烟恢复了心神，脸皮一红，想哭又不好意思哭，诺诺说道：“——我皇兄不可能这样做。我是他最宠爱的皇妹，他不可能会害我。”
　　“他自然不会害你！”韩子轩了然一笑，“他在赌，赌史太遥会不会杀我。如果他杀了我，也许你就会嫁给他。——可是，现在看来，和亲是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