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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常年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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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魏和敬的地狱式教育我总算低空飞过跳级线,排名从超出第二名12.5分的高材生变成和第一名,也就是我杀千刀的恩人魏和敬相差129分的375名,这其中的差距级长用了“沦落”这个词,她认为一个有智慧的学生不会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选择连跳两级。在她发挥潜台词的时候,我顺便跟她说了自己准备参加下星期重点班考试,满心欢喜的看见她一瞬间的错愣。
我笑着看她僵硬的脸部,过了一阵她才反应,轻声哼:“F高的理科向来好,只有一个班,46个人的学位……”她看了我一眼,“你能连跳已经是幸运,又不是天才。”
我笑了笑,将声音压得很低,一脸谦逊,“级长……真的有天才吗?”
“有。”她有些不耐,“文重的7班的顾维,也是跳级。每次上课都不听,埋头看课外书,真以为自己是钱钟书第二了。”她眯了眯眼,似乎有些满意,“不过人倒是很谦虚。”
和级长又说了几句,出办公室的时候,莫默和思危已经等在门口了,满脸的笑意,“恭喜你啊!高三生。”
“其实能够跳级都是因为魏和敬详细的笔记。”我笑了,想起入学的时候对我皱眉的魏和敬,有一天居然会和我变成熟悉的朋友,“谢谢你们。”我对她们说,笑容真诚。
莫默的表情变得僵直,沉沉地看着我,却什么都没有说。
思危淡笑,“分到哪个班了?还是准备考理重班?”
我点点头:“下星期三下午考。”
莫默终于恢复了笑意,伸手拍了拍我的肩,无声的动作里隐含了些许难察的深意。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拒绝了魏和敬的帮助,对于这件事我有莫名的坚持。整整11天,一个多星期,主科的课我就呆在课室里填划高三的练习册,一叠叠地积在桌上,其他偏科或者空余时间我就一个人脚步急促地穿过长长的走道,到图书馆开始自习,那里很静,通常只有翻书或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让人窒息。午饭就让莫默帮我拿好,一边咀嚼,一边背下一些繁杂的知识点,常常让我有食不下咽的感觉。
一直到晚上10点才走出校门,坐尾班车回家,如果车上有灯,我也会打开书复习或者背公式。除了稍微满足人的基本需求,我的其余时间都在学习。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星期三下午走出考场的一霎,我认为自己已经疯了。
——生存或者死亡,这是个问题。
进入理重则生,不能则死。
或者这样说,
——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灭亡。
星期四公布成绩的时候,耶稣这样对我说:“上帝说要谢裳一生存,于是谢裳一活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之前陷入疯狂的经历,高三的压力并没有我所以为的大,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唯一的理重2班。曾经我的高山是华附,然后是重点班,第一名,现在我明白,我的世界只剩最后一座山峰,魏和敬就是一座珠穆朗玛峰。
他的分数依旧维持在超出第二名20多分的数字,而我就是那个悲惨的第二名。
从没有一次例外,这样的剧情简直就像雨果的小说——《悲惨世界》。
我坐在魏和敬的斜后方,上课的时候他的侧脸异常冷硬,而且总会在课堂剩下20分钟时开始补眠。有时老师请他起身回答问题,他总会很诚实,声音因为睡眠过后有些独特的迷糊:“老师,不好意思,我睡了大概10分钟了,请问是第几题?”
老师扭曲的面容我实在不想多谈,但是由于他的解题思路很清晰,所以老师总会冒着各种心理折磨让他起身回答问题。
有时他睡得沉,老师就会想起我,但结果并非每次都让人满意,有些问题出得很偏,除了他几乎没有人能解答。
我复习着整理的笔记,却开始习惯性地恍神。
“常年第二名,外找。”坐在靠前门第一排的同学已经习惯了这项喊人工作。
我对他很满意,但是我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思危看着我就扑上来,“……我这次期中考下了150名,从重点班里刷下来了,帮我补习数学好不?”
我拍她的头,“你家贱内呢?”
“嘘。”她左右看了一下,显得很紧张,“被他听到就不用活了!”
“我的数学也不算好……”我忍着笑意。
她突然掐住我的脖子,声音还是很轻柔,“143分?不算好?嗯?那89分算什么?”
魏和敬已经走回来了,拿着洗过的饭盒,轻声笑着,校服在阳光下泛出圆润的色彩,“思危,那叫做差劲。”
思危恨恨地磨牙,走到他身边,表情却突然温和下来,一副有求于人的谄媚模样。
魏和敬声音淡淡的,“妾身不敢教导皇上……”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魏和敬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唇角还带着笑意,“我发觉你总是很煞风景,万年第二名。”
“……”这是红果果的报复,我在心里暗暗腹诽。
思危的眼珠微微地转动,清澈透明,敛着光芒,“那……83分是不是更差劲?”
那是魏和敬的语文成绩。只可以说,理科学生都是没有文学天分的。
魏和敬的脸有些不自然的晕红,似乎被气得不轻,却又觉得好笑,僵硬的嘴角褶出怪异的笑弧,出奇的孩子气,“思危真是不愧才女之名。”
思危笑开,透明的眼珠被眯起的眼皮微微遮盖,“多谢夸奖,不胜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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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道上。
秋季过后,地上铺满黄澄成的落叶,踩在上面总会发出一些细微的响声。
树干已经空虚下来,天空上方总会成群的南雁向北急急地飞。
思危拂开上面的几片落叶,坐在木椅上,笑着跟魏和敬说:“拿到糖醋骨了吗?”又拉了拉我的袖子,“萝卜牛腩呢?”
“嗯。”魏和敬有些无奈,将糖醋骨全数拨到思危的碗里,“吃完就看书。”
思危的脸皱了皱,对我讨好地笑,“还是裳一好。”
我打开盒盖,把饭盒推到她面前,笑了笑,“思危,我们这几天都没有复习。”
思危夹了一块牛杂,放在嘴里狠狠地咬:“裳一,连你也欺负我!难道你没有听说‘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吗?”
我摇头,“没有。”即使听过我也会假装没听过。
“你呢?”思危转头瞪着魏和敬,“《男人的风度》读过没有?”
“没有。”魏和敬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底却充满挪揄,“我只看《经济论》。”
沉默了一阵,魏和敬才慢慢说,声音很轻,带着迁就,“思危,等考完试,放假就陪你出去。”
思危捉起魏和敬的手把玩,“你说的。如果我在分回特色班呢?”
魏和敬反手扣住她的掌心,“送你一件礼物。”
因为魏和敬神秘礼物的关系,思危明显安分了许多,在高压的辅导下,不出所料地回到特色班。听到成绩的时候,魏和敬似乎比思危更高兴,淡漠的眸变得明亮夺目,像是烟花盛开一样璀璨。
散学礼后,取了成绩就回家了。
晚上洗漱完毕,我洗了苹果一边吃一边背繁杂的物理公式,手机突然一震,我吓了一跳。
打开手机,一串陌生的号码,内容很简短,“明天早上9点,长隆站E出口。魏和敬。”
我的心突突地跳起来,将他的号码储存下来,输入魏和敬三个字,又删掉,慢慢打上一个字母——A。
我的手有些微的颤抖,静静打了一条短信:“不用了,你和思危去吧。”想想又开了一个玩笑,“我的瓦数太高了。”
他的短信似乎带着笑意:“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