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花月不知心底事2 悠悠，爹有 ...
-
第二天一早，李嬷嬷就嘱咐我也要去大堂。换了件正式的淡紫色长裙，插上圆润的珍珠钗，急急地往大堂走去。我这才想起这是子衿新婚后的第一天，向夫家人敬茶的日子。
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听到沈老爷说：“悠悠啊，都忘记和你介绍了那是我们家老二澈儿，他从山阳回来参加清儿的婚礼。”指着换上了白衣的男子。
穿上白衣的他更显得超脱，白衣上一丛墨染的兰花，像是个儒雅书生。英气逼人的剑眉却让人产生着压迫感，果然是将门之后。
我盈盈一拜：“见过沈二公子。”
他似唇边带了淡淡笑容：“昨日误会小姐了，真是抱歉。”
虽是笑，却有种说不出冷厉。我也微笑着：“只是误会，公子不必抱歉。”
子衿穿着深粉色的衣裙和沈大少爷缓缓而来，我低着头叫着：“姐姐，姐夫。”
沈老爷笑着说：“子衿啊，悠悠这孩子不错，也给我做儿媳妇儿吧。”
子衿说道：“爹，这可得问悠悠了。小叔一表人才，不知悠悠是否有意了？”
又把话头抛给了我，该怎么说呢，心里直打鼓。
这时候，沈夫人冷笑道：“沈老爷不用自己娶不到，就叫自己的儿子娶吧？”
沈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素绫，你不要乱说。”
沈夫人的语气依然不善：“我说的不对吗，沈老爷？当年没娶到青青的那个狐狸精妹妹，你很后悔，你很不甘心，是不是？要不然你怎么看上欲澈的娘，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很像梁为碧那个贱蹄子吗？”
听到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听到她辱骂着娘，听到她的话越说越过分，我真的有冲上去抽她的想法。
还没动，就看到一身白衣的沈欲澈抓住沈夫人的手说：“大娘，够了。今天早晨应是大哥与大嫂向爹和大娘敬茶的时候，耽误了不好。”沉稳的语气又不失冷厉。
没有他及时说出那些话，我估计真得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沈老爷重重吸了口气说：“素绫，以前的事回去再说吧。”又很和蔼的看向子衿和沈大少爷。
子衿和沈大少爷跪在沈老爷和沈夫人面前恭恭敬敬地敬了茶。沈老爷说道：“清儿，你要好好对子衿。唐兄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唐兄离世了~~~”
沈老爷顿了顿，却听到子衿早已拿起手帕哭了起来：“爹，我爹什么时候~~~”话已说不成句。
沈老爷拍了拍子衿的手：“唐兄，是在昨晚走的。”
我也不禁哽咽起来，虽然不是我亲爹，但是唐老爷这十几年来待我如亲生女儿，这十几年的恩情无以回报。
沈老爷站起来，拉着我和子衿的手，望着天说：“唐兄，从今日起，你唐兄的女儿，我定视为亲生看待。”
沈夫人却是一番冷嘲热讽，指着我说：“还不知这是哪来的小杂种就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唐潜是不是也和我们沈老爷似的在外面养了房妻妾，生了这么个小杂种？”
沈二公子说道：“大娘，别再生气，可要有皱纹了啊！”
沈夫人终于缓和些神色说：“澈儿，你最会逗你大娘了，我不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我心想变脸可真快啊，这家人是怎么一回事，乱的很啊。
“清儿，带着你媳妇儿过来啊。清儿，你就整天不在家吧，可不能让我们子衿受苦啊。”亲和的态度好似刚才那一幕根本就没什么发生一样。
看到沈老爷叹了口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真像回到合浦的唐家，如今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望着子衿小鸟依人地站在沈大少爷的身旁，脸颊上多了两抹曾经不曾见过的红霞。
终于挨到敬茶结束，我小心地跨过大堂的门槛，看到白衣的沈二公子站在门外。
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说着：“小姐，我大娘只是嘴硬心软，说那些话不是恶意，只是心中不平。”最后一句模模糊糊，听了个大概。
我垂下头，柔柔地说道：“多谢二公子了，要不然我恐怕会一时冲动~~”说完我就后悔了，在他看来我是唐家的女儿，怎么也是大家闺秀，难道我要和他说我一时冲动想打他的大娘。
他的表情没什么，似乎没听见我后面的话。
我顿了顿，说道：“公子都不生气吗？夫人这样说你的娘，这样的贬斥她。”
他沉默了片刻，说：“这些年，我习惯了。大娘只是不喜欢我娘，但是很喜欢我，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给我送好吃的。当初也是我娘对不起大娘，大娘才会这般恨我娘。大娘是刀子嘴豆腐心，却是最疼我的。”
我第一次见他这般柔和地说着话，眉毛不再是冷厉的耸着，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的声音一如我初听到的那般温暖。
他像是从梦里醒来，倏然说道：“小姐，我冒昧了。”
然后抖了抖袍子，没等我说话，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了。
绕过花圃，想要回到自己那小小的别院里，瞅着宝蓝色袍角飘来了。
我有些生气说道：“你，怎么敬茶的时候不去？”
他说道：“丫头，这么想嫁我啊！”
我握紧拳头，一拳打过去。他握住我的手，说：“那是你们一家人的事，我去掺和个什么劲儿。”
我默然地低下头说：“是啊，你是客人，你永远都是客人。”所以你不会知道当时听到别人说我的娘，我有多么难过，多么地想要有个人在我身边帮我。
“丫头，你不要这样，你要相信我，你要等我。”他抓住我的手说着。
我很无力，我抬起头来望着他，他的眼睛那么深，我看不透，我似乎永远也看不透。
“你说吧。要我等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抽空了一样。
“弋阳那边有些事，我要去一下，半月就回来。”他的语气很温柔，像是蜜一样的语调。
“你走吧。早些回来。”我屈服于那种温柔中。
“丫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是第一次看到他离去的背影，越离越远，那么决绝，那么坚定，有时候真怀疑我到底认识这个人吗？可是还是深陷其中。
紫英来房间叫我，说是子衿找我去。
我已不是第一次去他们住的小院，走进那间新房真是第一次。红色的喜字，红色的桌布，红色的喜被，无不是喜庆的感觉。
子衿的脸上带着绯红，没有看到沈大少爷。我笑嘻嘻地说：“姐姐，昨晚很幸福呢，脸色这么红润。”
子衿羞红了脸，嗔怒道说：“姑娘家的，乱说些什么。就咱们两个说还好，要不成何体统？”
我赶紧求饶：“姐姐，我错了。姐夫呢？”
子衿笑着说：“这丫头啊~~~你姐夫出门去了。”沉了沉气说：“爹有意让你和欲澈一起。”
“我不喜欢他，为何要和他一起？”我直截了当地说道。
子衿说：“悠悠，你还有三四个月就要及笄了。沈家是个好的着落，你好好想想。”
我干脆的说道：“我和姐姐不一样。姐姐和姐夫是青梅竹马,是从小认识。而沈二公子那般风流倜傥的人，怎么会瞧上我这种没什么才的野丫头呢？”
子衿一声叹息，道：“不要这般妄自菲薄，他也不见得那么好。你真是喜欢上那个韩融了吗？”
我一愣,一直以为子衿对沈欲澈还是友好的，却还是有敌意的。我坚定的回答着：“子衿，是，我是喜欢韩融。他对我很好。”
子衿一副无奈的表情：“悠悠，你知道韩融有什么样的家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的家乡在哪里呢？”
我一直摇头，我确实不知道，他从没和我说过。
子衿叹息着，说道：“你连他的家乡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喜欢呢？你回去好好想想吧，这个人值得吗？”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小院。
月光开始洒满整个地面，竟然又是一天了。还能看到石凳旁边的一大丛海棠，远远看去像是绯色的云。在石凳上坐下，想起那些在合浦偷偷溜出家门的日子。
小燕姐去脂粉店和首饰店逛，我就喜欢去茶馆听戏，要不然就去什么自在楼吃着烧麦听听小曲儿。刚开始我还就穿着丫鬟的衣服，大喇喇地出去。后来，总是碰到些登徒子，就穿一身青色长袍，扮作男子，倒也省了些麻烦。
可如今，这么快开始烦嫁人的事。子衿说的对，我并不了解韩融，我不知道他是哪的人，不知道他有怎么样的家世。相处至今，我还是看不懂他。
而二公子呢，这个只见过几次面，说过两三句话的人，难道就要嫁给他吗？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也不清楚呢？表面有些冷厉，对亲近的人透着温暖语气，确实不是让人讨厌的人。这是我对他全部的认识。
月华轻移，明月不谙离恨苦，这里的明月好似也看不懂我的心，怕是今后烦心事会越来越多。舞阳于我来说，真是一个十足的是非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花月不知心底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