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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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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又是一天夜的消尽。
初日刚刚在太平线上升起的时候,土方就来到了万事屋。他刚踏进门就看到了熟睡在沙发上的总悟。出乎意料的,总悟没有戴那个死蠢眼罩。想来也可能是请假请得突然,根本就没有那个空去带眼罩过来。
他皱了皱眉。心想这个小子旷工方面真的是个天才。走过去,拔出刀鞘桶了桶正在熟睡的总悟,“混蛋给我起来。”
眼前的少年迷糊地睁了睁眼睛,缓缓地撑起身体,在看到土方之后有些不屑地嘁了一声。
“怎么是你啊土方桑。”今天肯定要倒霉。
“啊,是啊是我,你最不想见到的我。”土方嘴角抽搐着,看着这张好像欠了他八辈子债的脸有种想狠狠抽口烟的冲动。他压抑了一下怒气,声音听起来低沉得扭曲,“今天真选组紧急开会,近藤桑叫你回去。”
“那你打个电话不就好了,一大早看到你的脸会倒霉的土方桑。”
“你以为我很想看到你啊?我在那边把你电话打爆了你都不接。”
说起来昨天怕吵到China,早就把手机调成震动了。他瞪着无神的眼睛把手机摸出来,果然看到有几十个名叫“土方去死”的未接电话显示在那里。
“快点走吧,差不多要开会了。”土方把刀鞘放回腰间。
总悟低低地应了一声,回过头望了紧闭的银时卧室的门。土方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说,“放心吧,会议不会开很久。这么短的时间不会出什么事的。”
总悟看了卧室良久,最终收回了视线,和土方一起出了万事屋。
两人脚步声渐渐变远变小。
银时的卧室里一片漆黑。从昨天开始,神乐就要求不要开灯,甚至连窗帘都关上了。所以到今早为止,卧室里几乎没有一点光亮。
在听到总悟和土方走远了之后,总悟以为还在熟睡的少女就睁开了眼睛。走了阿鲁。神乐坐起来,在尽量不扯到伤口的情况下起了身。
拉开卧室的门,在长久没有看到光的情况下大厅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死死地眯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能稍微睁开。
神乐捂着伤口,有些笨拙地走到厨房那里。伸手,将排在刀架上一把雪亮的刀取了出来。冰冷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突兀,刺得神乐的耳朵发疼。神乐平静地看着在刀上散发的寒光,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昨天和抖S混蛋的对话。
——那要是我比你先死呢?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肯定会把你忘掉。
肯定会把你忘掉。陈述句。前面还加上了,肯、定。
心脏的跳动扯得胸膛一阵发疼。神乐有些自嘲地笑了,难道是因为要死了阿鲁,所以害怕了吗?神乐握刀的手有些发抖,她深深地呼吸,高高地举起刀来。然而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像丢掉炸弹一样把刀一下子甩到墙壁上,哐地一下刀发出一阵呜咽。
神乐迅速地跑到零食柜里,哗啦一下翻出一大堆醋昆布。她毫不犹豫地将包装撕开,拼命地将醋昆布塞到嘴巴里,一边塞还一边啪嗒啪嗒地流着眼泪。
“电视剧说过,死之前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死之后会开心很多阿鲁。”她抽噎着说着,语言在呜咽中支零破碎,犹如一滴滴摔在地上粉碎的眼泪。
吃完了醋昆布,眼泪也渐渐收了起来。神乐只剩下了发呆。尚有泪痕的脸花了她的美貌,就算在阳光下也显得有些憔悴。神乐细细地打量着万事屋,连一点尘埃一点菱角也不放过。
这里有她太多太多的回忆。她以为可以在万事屋里呆一辈子,但是人生太过无常。前几天还和银酱新八打打闹闹擅闯真选组,但是现在就已经要离开,永远都不回来。如果换作是以前的自己,在抖S混蛋和万事屋之中,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万事屋。但是到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下不了手。抖S混蛋已经不知不觉在她心里生根发芽。两者都很重要,所以唯一能保全他们的方法就是,自己去死。
神乐深深呼吸,伤口在隐隐作痛。她缓缓地走到银时的办公桌前,拿出几张纸和笔。
至少在自己死之前,给那些混蛋们留些话吧。
因为伤口的关系神乐写得很慢很慢,自己的知识量又不够,经常遇到自己不会写的字就纠结上半天。字迹在信上像蚂蚁一样蜿蜒爬过,偶尔有几滴泪啪嗒掉下来模糊了字,又要重新写。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将近中午的时候,神乐才差不多写完。
她将所有的信仔细地收好,像对待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一样,整齐地放在了书桌上。她有生之年还没把东西整理得这么好过。她想了想,把放到最底下给抖S混蛋的信又抽了出来,放在了最上面。
事情差不多做完了。也该是时候了阿鲁。
神乐又回到了厨房,被她扔掉的刀在角落里发着寒光默语地盯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刀觉得很心凉,伤口一阵阵抽搐的痛让她觉得随时都能死去一样。
但她最终还是走了过去,重新把刀拿起来。金属的质感被她紧紧握在手上。
抖S混蛋,到最后的愿望竟然是和你再打一次架呢。
只是,不可能了。
刀高高举起。
正准备刺入身体的时候,一阵爆破声炸响在耳边。
神乐惊诧地抬起头来,看到厨房的窗的玻璃洒落一地。
被报废的窗口那里,阿伏兔的身影闯入了神乐的视线之中。
“呀咧呀咧,当下属的就是要擦上司的屁股。”
看着拿着刀僵住的少女,阿伏兔从窗口那里跳下来,踩在玻璃渣上发出咔嚓的声音。他懒懒地笑了笑,
“Hi,中国妹妹。”
21.
“唔。”心脏突然滑来一丝刺痛,总悟脸色苍白地抚上胸膛,一颗豆大的汗从额头上滑了下来。
“怎么了,总悟?”近藤发现总悟有些不对劲,有些担心地问。
“不,”那种奇异的疼痛突然消失了,总悟深深呼吸一下,勉强地笑了笑,“没事。继续吧。”
近藤唔了一声,正了正脸色,继续拿着一叠厚厚的纸说分析出来的结果,“最近大家也知道,攘夷志士的行动越来越频繁。一个月内发生的犯罪事件就有三十六起。”
“根据监察山崎退的报告,我们得知到贩毒集团和攘夷志士有莫大关联,就此派了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去潜伏调查。”
近藤顿了顿,环视一周,“天不负有心人。总悟在潜伏的时候发现了两条很重要的消息:春雨和贩毒集团所属的攘夷志士队伍已经狼狈为奸,并且,将在下一次行动中引发登势势力和真选组对抗。”
说到这里,不少队员都开始惊讶起来。土方拿出蛋黄酱形状的火机咔嚓一下点燃一支烟,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而最近,我们也隐约地猜到了春雨和那些攘夷志士到底采有什么办法来引发这场战争。”近藤双手抱胸,声音低沉,“我们派监察组去监视万事屋和登势酒店里的人的行动,根据山崎的报告,万事屋的中国妹妹和春雨第七团长神威在最近有接触。”
“我们极有理由怀疑,中国妹妹和春雨有勾结。”
总悟愣了愣,迅速抬起头看着让他敬爱的近藤。什么?China和春雨有勾结?近藤桑和土方桑他们讨论了这么久就是这个结果吗?
认识万事屋的队员也吃了一惊,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总悟扯着嘴角笑了笑,满满的嘲讽,“开什么玩笑,China她昨天才刚刚被人打伤,说不定就是神威干的。如果真的是有勾结的话……”
“总悟,”土方打断了他的话,用双指将烟取出,缓缓地将肺里的烟雾吐出来,“春雨和攘夷志士已经有察觉到真选组在关注他们了。说不定他们为了打消我们的疑虑,就和中国妹妹联手做了这一场戏。”
总悟的手紧紧地握了起来,指间白骨可见。
“你也应该知道,万事屋那群家伙做事一向古怪。何况神乐是夜兔族,世界上最强的佣兵种族,只要给钱什么都会做的。所以怀疑她的理由十分充分。”
“土方桑……”
“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土方的烟在他说话间落了下来,灰烬撒了一地,“只是公是公,私是私。你也应该清楚两方面该取舍哪样。”
“十四说得没错。”近藤也开了口。
总悟的手握得太紧,以至于有些颤抖起来。
“我和十四一致认为,你和中国妹妹还是离远一点好。”
“靠得太近的话,会害了你的,总悟。”
——靠得太近的话,会害了你的,总悟。
愤怒、悲哀、不甘、不爽。
总悟张了张嘴巴,却始终哑着说不出一句话。喉咙在发紧,握紧的拳头在隐隐作痛。但他说不出一句可以帮China辩护的话。
想要把近藤桑和土方桑的嘴堵住。
什么都不想听。
不信。
他不想信。
看着难得沉默不说话的队长,队员们反而觉得有些恐怖起来,纷纷噤了声。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突然,门被狠狠地撞开了,山崎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大声叫喊,“不,不好了——”
所有人看着他跑到近藤面前,砰地一下摔在了地上,
“中国妹妹——中国妹妹出事了——”
“什么?”近藤唰地站了起来,土方也有些震惊。
总悟猛地抬起头来,只听到山崎说,“我,我在外面潜伏着,就看到有个夜兔族闯进了万事屋的厨房,他和中国妹妹说了几句话后,就干起来了……”
“最后,中国妹妹好像体力不支,被那个夜兔族的男人……”
“用伞……贯穿了心脏……”
土方嘁了一声,蹙着眉狠狠地咬着烟。难道错怪了中国妹妹了?他刚抬头,就看到有一个黑影迅速地穿过他和近藤向门口跑去。
糟了!他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总悟这个白痴!他立刻转过头,以无法抗拒的威严面对所有人,“真选组在场全体队士,跟着我一起去万事屋,快!”
“是!”
22.
总悟用尽全力跑去万事屋。
路上撞到多少人他不记得,受到多少人谩骂也不记得,差点被撞车的事情也完全顾不上。
只是脑袋里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地响着那些可怕的声音。
——抖S混蛋,如果有两样你很珍惜的东西,但现在面临选择,只能选择一样,你会怎么办阿鲁?
埋在黑暗里的她。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会忘了我吗?
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她。
——那要是我比你先死呢?你会不会把我忘了?”
死死拉着他袖子的她。
——最后,中国妹妹好像体力不支,被那个夜兔族的男人……用伞……贯穿了心脏……
可恶,可恶啊——
总悟冲进万事屋,一把拉开厨房的门。
血缓慢地蔓延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倒在血泊当中。
“喂,China,振作点!”总悟迅速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她左胸那里被贯穿了一个大洞,血正从那里不停地涌出来。
“喂!醒醒!”
真选组的队员也随即而到了,看到眼前的场景之后都纷纷愣在当场。
“该死的!”总悟将神乐放下,跑到药柜里一番翻箱倒柜地,终于把急救箱找了出来。他向那些呆立在那里的队员大吼,“你们还愣在这里干嘛?快点叫急救车啊混蛋!!”
他又迅速回到了神乐身边。由于失血过多,神乐的脸变得越来越苍白,无论外面如何慌乱,她只是静静地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要撒手而去什么都不管,安静得太过分。总悟颤抖着手拿出金创药,不小心洒了很多出来,又拼命让自己镇定起来,只是无论怎么暗示自己都无法做到。
神乐已经气若游丝,呼吸越来越慢。总悟一急,手一抖不小心将剩余的金创药都洒了出去。他慌忙在急救箱里找,只是因为昨天给神乐用了些,金创药都是空的了。
对了,药柜里还有——
“给我撑下去,China!我回来之前不许死了!撑着!!”
总悟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穿过队员朝药柜走去。由于走得太急,书桌上一叠厚厚的东西被他撞倒在地上,散了一地。总悟愣了愣,低头望向那堆散落的纸,在最上方,写着:抖S混蛋启。
抖S混蛋。
胸膛被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他蹲下来,捡起那封信,颤抖着打开……
抖S混蛋:
你好阿鲁。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变成了星星了阿鲁。嘛,不过,你也不会在乎的吧。你说过你不会哭。
不知道为什么阿鲁,昨天晚上在知道你不在乎我的时候,心脏好痛阿鲁。怎么都去除不掉的痛。我想,这也许是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像妈咪所说的遇见帕比的时候那样——
我喜欢上你了阿鲁。
一直以来,跟你打架我很开心阿鲁。
能够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就是每年帮我烧醋昆布好吗?死了之后吃不了醋昆布老娘会很伤心的呢。
哈哈哈,开玩笑的阿鲁……
……
…
最后的请求了。
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神乐上。
眼泪夺眶而出。
——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我喜欢上你了阿鲁。
——我喜欢上你了阿鲁。
心脏仿佛被戳开了一个洞,洞不断不断不断地扩大,让总悟感觉痛得要死去。身体在无可遏制地发抖,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是要夺取他最重要的东西!姐姐是这样,China也是这样……
不,怎么可能让你死。绝不能让你死。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太多。我不希望我身上还要再背负一条命。
一条自己喜欢的人鲜活的命。
何况,China,我还没有亲口告诉过你呢……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啊你听到没有!!!
总悟紧紧地抓住那张神乐用最后力气写下的纸,身体在抽噎中不停地颤抖。他犹如受伤的野兽一般大吼一声,迅速冲到厨房里去。
在场所有人都在为队长的愤怒而震惊。队长,自从三叶死之后就再也没有露出过这么受伤的表情,好像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将要失去了一样……
那个中国妹妹,对于队长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吧……
众队士都低下头来。土方也为刚才那样说神乐而心有愧疚,只是蹙着眉狠狠咬着烟,默默地看着那个正在抢救的少年。突然,他嗅到了一些什么,战场的经验让他迅速蹲下身来。他沾了一点血,凑到鼻子那里细细地闻。
这血……不像是人血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本来应该垂死的粉色头发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正在忙碌的栗色头发的少年没有发现少女的举动。神乐的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转着然后落下,噼啪碎在了红色的液体中。她蠕动着嘴唇,轻轻地说着对不起。
苍白的手摸上菊一文字。
迅速抽出——
糟糕!土方猛地抬头,看到浑身沐血的神乐高高举起着散发寒光的刀,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总悟,快躲开啊!!”
总悟闻言回过头,却看到自己的爱刀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噗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唔……”他闷哼了一声,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看着纷飞的血花和刚才无论怎么呼唤都不醒的人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平静。
神乐在刺完总悟之后,一个翻身立刻消失在漫天蓝色中。土方急速上前想要追上她,却被一只手生生挡在后面。
“总悟!”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土方桑……”总悟想要呼吸,但是却做不到,心脏被冰冷的金属卡着,他能感觉力量慢慢地随着血液流失,“别追……”
“你小子!!”
一只用尽全力的手猛地抓住土方的袖子。
“算我求你……”
你刺伤我的时候,我看到你的泪水。
这就够了。
土方咬着的烟在风中掉在地上,无声粉碎。
一会儿之后,抓着他袖子的手渐渐松开。
“喂……总悟……”
被叫的人没有了反应。总悟眼中的那抹红色的火焰亮了亮,便被风吹熄了下去
“喂……”
土方抱着逐渐冷去的总悟,瞳孔微微颤抖。
开玩笑的吧…… ……
“总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