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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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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江户,医院。
土方从口袋里拿出根烟,刚要点燃它的时候,却看到白得晃眼的墙上贴着一个醒目的“禁止吸烟”。土方蹙着眉啧了一声,把烟又放回烟盒里。放烟的瞬间,不经意看到了指尖沾上的如病菌般的血迹。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土方桑……
——别追……
因为不能抽烟的烦躁随着记忆一起扰乱了土方的思绪。心里一堵,他狠狠地一拳打到墙壁上。墙壁的冰冷与土方手上的温度形成差异,土方能够感到那冰冷犹如蛇一样随着血液一起流到了心脏,心里冰凉一片。
“副长……”山崎瑟瑟地看着正在努力压制着自己情绪的土方,吸了吸鼻子,声音因为哭泣而发哑。
土方听到山崎的话之后缓缓地回过头来。视线无意中瞥到坐在医院长椅尽头被埋在阴暗里的近藤。近藤此时已经犹如石头般僵死在那里,只有两只手不停地颤抖着拿着那份白得刺眼的死亡报告书,他那粗犷的脸上,还挂着一丝丝没来得及风干的液体。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尽力了。
几十分钟前,医生和护士从抢救室里缓缓走了出来,拍了拍近藤的肩膀,说出了让所有队士心凉的话。当时近藤顿时就呆在了那里。尾随着的护士将一个病床慢慢推了出来,本来推进去的还是血淋淋的犹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总悟,此时却被换作了一片刺眼的白。被唤作裹尸布的布料被轻轻地盖在上面,大家都知道,下面盖着的,是他们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
近藤愣愣地看着那病床渐行渐远,等医生转身走的时候才猛地惊醒,一下子疯了一样强硬地将医生掰转过来,揪起他的领子,疯狂地大吼着“总悟是不会死的!”“他是我们真选组最强的剑士!”“总悟是不会死的!”待旁边的队士好不容易将崩溃边缘的近藤拉开的时候,医生像见鬼了一样迅速逃离现场,只留下了僵死在那里的近藤。
土方看着近藤,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捏得死紧了,颤抖着,用最大的力气猛地又捶了一下墙。
砰地一声,白色的灰从墙壁上落下来,纷纷扬扬。
“多串。”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从土方肩上拍去。土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立马抽出村麻纱向后劈去。
蹭——
一股巨大的力量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刀刃。
“天然卷?”
土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银发的男人。但只是不过片刻,他瞳孔深处又开始翻涌起暗流。他现在看起来像被困住的野兽一样。
没有了依靠,没有了办法。是愤怒,是悲伤,是挫折,是无助。
银时看着他憔悴的深蓝的眼睛,心下一痛。他将力通过洞爷湖向村麻纱撞过去,土方手一抖,村麻纱就落了下来。银时立刻收起洞爷湖,一个上前,毫不犹豫地将眼前快要崩溃的人儿拥入他的怀里。
他低沉的喘气几乎要融化了银时的心。银时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颅,更加用力的环住他那多年工作而消瘦的身躯。他的心脏隔着胸膛狠狠敲打着银时的心,烦躁似乎会传染,惹得银时一阵心烦。
“多串,发生什么事了?”
土方的眼睛暗了暗,在银时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片刻,他粗鲁地推开了银时。
“你们那个中国妹妹干的好事啊。”土方躲开银时的视线,“竟然敢刺杀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
“什么?”震惊的语气。
“这么说来,万事屋你和她有很大关系啊。按照惯例应该把你和那个眼镜男全部铐回去审问才是啊!”
土方说着,想要弯腰捡起村麻纱。不料还没有碰到那冰冷的刀柄,却被一只穿着靴子的脚将刀一下踢远了过去。
“你们真的相信是神乐酱干的?”银时直直地看着土方埋在墨黑刘海下的眼睛。
土方笑了笑,声音干哑而枯燥,“亲眼所见。”
医院的灯白得晃眼,照在土方墨黑的头发上的光线狠狠反射刺入银时的眼睛里。银时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多串,你没有和神乐酱生活过所以你不了解她。”
土方默默地看着被白得晃眼的灯光所包围的男人。
“她这个家伙啊,浑身都是缺点。”银时搔搔乱糟糟的头发,扯了一下嘴角,
“她的胃很个黑洞一样,一下子能吃几十碗饭,经常能把银桑我告危的钱包直接送到太平间里去。”
“明明长得是个萝莉的样子,人家动画片有这样的样貌通常都是拥有傲娇或者乖乖牌性格,她呢,作为动漫的主角却每天抠鼻屎,呕吐,经常干些要打马赛克的事情。”
“身为战斗种族是个很好的优势呢,但可惜她只是一身蛮力,四肢发达脑袋却不好使,说白了就是个白痴。”
银时顿了顿,敛了笑,难得认真地看着对面那个拥有深蓝眼睛的男人。
“但即使身为夜兔,她也绝对不会遵循本能去伤害身边的人。”
“我们看到的只是片面的东西,为什么会杀死总一郎君的理由,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而且,你觉得连自身嗜血本能都能压制的人,还会因为其他的东西去伤害别人吗?”
“所以,我相信神乐酱。”
“我也是。”
一声熟悉的声音从门廊那里响了起来。
这个声音是……
土方顿时石化当场。银时猛地回头,也跟着土方一起变成石雕。
在场所有的人全部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身影,有的人甚至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那个罪魁祸首有些邪恶地笑了笑,象征性地举了举手,
“哟,我回来了。”
24.
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正呆坐在废墟当中。
——别追……
当她跳出万事屋厨房窗户的时候,她最后能听到的就是这声犹如叹息般的请求。
神乐低下头,两条秀美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她搓了搓被溅到血的手指,心情烦躁难当。
白痴。神乐轻轻地念,一滴眼泪啪嗒一下从眼眶里掉出来,砸在了手指上。
“辛苦你了,小姑娘。”
两抹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废墟的高处。阿伏兔举着红色的伞,半蹲着俯视神乐。
神乐没有回过头,用刚才掉落的的眼泪晕开手指的血迹,“帮你办事真是我一生的耻辱啊,腌腊肠。”
“嘛,别那么说嘛。人生就是连续不断的选择题啊,你选择了万事屋而放弃了冲田总悟,实在是明智啊。要是刚才你真的自杀的话,万事屋就会马上消失了哦。”
被唤作腌腊肠的大叔从高处跳下来,着落时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好了,现在选择又来了——以下任选其一:你是选择被我杀死呢,还是我杀死你呢?”
神乐猛地回过头,“混蛋!”
“嘛,别摆出这样的表情嘛。”阿伏兔有些头疼地侧了侧头,“同伴相残什么的叔叔我最讨厌了啊……不过是上头命令,叔叔我也没有办法嘛……”
说话间,他把伞举到前面,利落地一拉,把伞收了起来。
“来,如果你不选的话,叔叔就帮你选了哟……”
还没有说完,阿伏兔的眼中就映出了一个快如闪电的身影。他本能地抬手一挥,拳头准确地打在了神乐的脸上,一下子将神乐揍飞了出去。
轰地一声,废墟上的物品全部落在了那抹红色的身影上面。
“小姑娘用行动告诉了我答案啊,我很欣赏。”
神乐扒开废墟颤巍巍地站起来,用手擦了擦嘴边的血丝。
阿伏兔扬扬眉毛,“只不过没有’你活下去’这个选择哦。”
“那就给老娘创造出来这个选择——”神乐一声清喝,用脚瞪着地板借力瞬间跳到上空,举起伞来一阵扫射。
阿伏兔灵活地躲开几枚子弹,一个转身就已经在原地消失,待神乐回过神来,阿伏兔已经出现在了她身后,又是一拳将她砸回地面。
地面顿时凹陷下去,猛烈的撞击让神乐吐出一口血来。
巨大的疼痛侵蚀着她的神经,她能感觉到昨天的伤裂开了,鲜红的液体从她残破的身体中缓缓淌了出来。她眯了眯眼睛,然而景色却慢慢模糊了起来,她挣扎着想要撑着地板站起来的样子在神威眼中犹如垂死的蚂蚁。
“已经结束了?”神威笑着看向阿伏兔,“要不试着不要杀她看看?我看得出来她还是有潜力的哦。”
阿伏兔将红色的伞对准神乐,有些无奈地扭过头看着笑得一脸无辜的神威,“喂喂团长绕了我吧,假如不把这小姑娘干掉的话我们会死得很惨的。何况我说过了吧,选择题里没有’你活下去’这个选择。”
“哎~”神威踢着双腿,“真遗憾。”
黑色的枪口对准神乐。
“咔嚓”一声金属上拴的声音,阿伏兔的食指摸上机关。
神乐的瞳孔颤抖着,却只能无力地看着蓄势待发的伞。
混蛋,这回我真的要变成星星了阿鲁。
神乐颤抖着眼睫毛闭上了眼睛。
突然——
一阵肌肉撕裂的声音破空从远处响了过来。
“啊咧咧,难道没有另外的选择了么……”
神乐猛地睁开双眼,澄蓝的眼睛中映出熟悉的身影。
“例如说,被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杀死之类的?”
“哎~”神威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被刺中肩膀的阿伏兔艰难地回过头,“……冲田总悟?”
总悟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将菊一文字抽出来,嘁了一声暗暗说居然被他躲开了心脏的位置。
“你不是死了吗?”
总悟冰冷地看着阿伏兔,“谁告诉你我死了,秃子。”
话毕,总悟又气愤地朝着躺在血泊当中的神乐大吼,“还有你啊白痴女,冷不丁地就一刀捅到别人的心脏来,你以为我的心脏是刀鞘吗混蛋。”
“你不是没死吗阿鲁!而且拖着那重伤的身体跑过来,你是白痴吗白痴!!!!”
“闭嘴,你还不是一个人跑来这个地方!!”
“呀咧呀咧,被摆了一道吗?”神威看着他们斗嘴,笑容越发灿烂。
神乐停止了张牙舞爪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神威。
“你是用了当时那老头教你的方法吗?真是了不起呢,明明那时候你才六岁,果然你还是有夜兔的本能在你身体里啊。”神威有些惊讶地前倾了一下身体,“但是,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让那小子假死呢?”
“你的自杀是在迷惑我们吗?或者说,因为那个让人假死的方法是要捅进人的心脏旁边的位置,你又从来没有尝试过,怕真的杀死了那小子,所以才收手了?”
总悟闻言将刀顿了顿,视线转向神威。
神威挂着笑用冰冷的眼神扫过两人,继续甩着腿,“神乐酱真是蠢得可爱呢。竟然为了一个人类放弃自己的生命,真浪费。”
“别把我和你们这些只懂得杀人的垃圾归为一类啊混蛋。”神乐用同样冰冷的蓝眼睛回瞪着神威。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骚乱。废墟中的人全部望向外面,而总悟却勾起了一抹笑。
“真选组!”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亮了出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土方一马当先,踱步走进废墟里,抽刀,闪着寒光的刀刃毫不客气地指着神威。银时尾随在他后面,搔了搔头发,也把手放在洞爷湖上。他们后面跟来身着黑衣的队士,黑压压地将废墟外面全部封闭。
“来得太慢了土方桑,”总悟邪魅地看着土方,“回去乖乖地把副长之位交给我吧。”
“别太嚣张了小子。”土方挑眉。
“哦?真选组?”神威睁大眼睛,澄蓝的眼睛里翻涌着血色,“看来可以让我享受一阵啊。”
“团长……”
阿伏兔捂着伤口,有些无奈地看着跃跃欲试的神威。在总悟下一刀砍过来之前,他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跳回高处,一把圈住神威的一只手臂,
“计划已经失败了,我们先回去报告。要是真选组被你毁了,会阻挡上头人们下一次计划的。”
“阿伏兔你要阻止我吗?”神威笑着看向阿伏兔。
一滴汗滑落,“真选组潜力很大的,或者放到以后的话他们会更强大。”
“哦,是吗~”神威重新眯上眼睛。他转过身,和重伤的阿伏兔一起消失在废墟里。
“喂!”总悟想要追上去,没想到动作一大扯到伤口,他身体一滞,不得已捂上胸口。
“队长!”山崎他们看到总悟不对劲想要冲上去,没想到两只手同时拦在了他们前面。
抬眼一看,却看到土方和银时狡猾地用眼神扫了他们一下。
神乐看见总悟捂着胸口之后,一下子慌了神。她拼了吃奶的力气想从血泊中撑起身子来,但是晃悠悠地站起来之后,又跌了下去。忽然,她感觉有个人走到了自己面前。刚想抬头,却被那个人一拉,撞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总悟一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娇小的头颅,将它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神乐错愕地唤着,“抖S混蛋?”
“呐,女人,”总悟扯着受伤的肺腑呼吸着,“那个打伤你的是你哥哥?”
“是混蛋哥哥阿鲁。”
“哦。”总悟眼眸中的红色更加深了,“那下次我碰到他就把他打个四分之三死好了。”
“不行,”难得没有一巴掌拍过来,“你不能动手,要我来阿鲁。”
总悟嘁了一声,有些愤愤地转了转头。片刻之后,又增大了抱着神乐的力度。
“对了抖S混蛋,”神乐猛地想些什么,亮出闪亮亮的牙齿朝着总悟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胃熟么来啧么晚阿鲁,老狼都快屎了!(为什么来这么晚阿鲁,老娘都快死了!)”
这个死白痴女很饿么?!总悟抽搐地忍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巨痛,托着她的头的动作不经意变成了抓,“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我来的吗?还有,你是白痴吗,一个人来这个地方!”
“不是一个人阿鲁。”牙齿稍稍松开了点,“因为我知道你会来阿鲁。”
“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
总悟愣了愣,片刻之后表情柔和下来。
“白痴啊你。”
远处的土方和银时收起伸出的手。银时抱着胸,用肘子撞了撞正准备打火的土方,“喂喂,多串君。”
“啊?”
银时眨眨猩红的眸子,狡黠地一笑,“不如把我家女儿嫁给你家总悟好了?”
啪地一声烟被点燃了,土方深深吸了一口,将烟美美吐了出来。他勾起嘴角,深蓝的眼眸看向废墟里唯一的亮景,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