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绽放》立风三二

5、五

　　他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不孤单。
　　——箫音
　　夏末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箫音的视线中。

　　早上，6点半，公寓门口。
　　箫音神色冷淡地看着递到眼前的，白皙漂亮的手里的矿泉水。
　　箫音顺着这只手往上看，略微地仰视地盯着笑得一脸无害的夏末。
　　深紫的衬衫，浅蓝的牛仔裤，发白的帆布鞋。
　　箫音把目光挪开，不动声色地等着这个硬生生拦在大门口的男生让路。
　　三分钟后。
　　“让开。”
　　箫音冷淡地看着从头到尾连个动作都没有变过的夏末，终于耗尽了他一向引以为豪的耐心。
　　“喝水。”
　　夏末加深了嘴角的微笑，心里却忍不住翻白眼。想他从来都是要睡到最后一秒的人，大清早的6点钟就从床上爬起来，头脑发昏地硬撑地跑到这里来，结果就得到俩字？这也太亏了，夏末在心里把箫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箫音蹙了蹙眉，伸手接过矿泉水，等着夏末让开。
　　夏末挑眉，一副等他喝完的表情，美则美矣，就是欠揍得很。
　　箫音再紧紧了微蹙的眉，抿了抿唇，然后再放松，有些烦躁地打开瓶盖就狂饮。然后对着夏末晃了晃手中的空瓶。
　　夏末也没有多话，马上让到一边。

　　半个小时后，7点，公车。
　　箫音匆匆吃完早饭就拿起画板和书包赶忙车站。心里咒骂着夏末他X的。
　　然后，上了车，找了个站的地方，牢牢地拽着拉环。一转头，就算是无情绪如箫音在这一刻也愣怔了。
　　是夏末，就站在箫音身边，距离不足20cm。
　　箫音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不怎么样，他发誓他看到了那家伙眼里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
　　他有些郁闷地重新转过头，下意识地撇了撇嘴，然后打定主意装陌生人。
　　公共汽车，是一个城市最混乱的公共场所。
　　箫音紧紧把大画板抱在怀里，在忍受别人了第10次撞击后终于闷哼了出来。然后，闷哼出声后，开始第10次后悔带了个有棱有角，一被撞击就硌得自己够呛；第10次暗骂夏末浪费自己时间害得自己没位子坐；第10次肯定祖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搞得太迟……
　　夏末跨了一步，凑近箫音，伸手把箫音怀里的画板拿了过来。
　　箫音愣了一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夏末把画板轻松地拎在手里。箫音绝对做不到这样，他一向是爆发型人才，只有在盛怒的前提下，才会有上回打人的气势和力量。否则他压根就属于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范畴里面。
　　箫音犹豫了一秒，然后心安理得地让夏末帮自己拿画板。他不是一个感情浓烈的人，也不会为了这种事感动，只是觉得既然是夏末浪费了自己的时间，那么自己也有权利享受夏末的服务。
　　两不相欠，一直是箫音的理想。
　　下了车的气氛是尴尬的，好在夏末把画板往箫音怀里一扔之后就直接快步走在了前面。箫音抬起手背抹掉额上的汗，希望这种不属于自己的不寻常情绪快点过去。

　　中午，11点半，食堂。
　　箫音瞅了眼人山人海的快炒窗口，然后自觉地转了个身准备离开。
　　一双发白的帆布鞋立马映入箫音的眼帘。他快速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往旁边一个跨步。
　　夏末直接伸手拦住。
　　仍然是那白皙漂亮的手指，只不过矿泉水变成了一个便盒。
　　蹙眉，抬头，对焦，撇嘴，挑眉。
　　箫音死死地盯着仍然笑得一脸无害的夏末。
　　“快看那！夏末诶！夏末来餐厅了？！”
　　“不就是个差生么！有什么好看的……”
　　“他旁边的男生是谁？”
　　“那可是个优等生！”
　　“难不成这是一帮一？”
　　箫音本来还打算采取充耳不闻的策略，可是听到这么一句没智商，没大脑，没理智的话之后，终于受不了地举手投降了。
　　“走吧。”
　　箫音淡淡的语气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无奈。
　　夏末微微笑了笑，顺便抛给那个没智商，没大脑，没理智的女生一个媚眼，然后转身跟着箫音离开。
　　天台
　　“你到底想干嘛？”
　　箫音努力地压制住在喉咙口的脏话，尽量轻描淡写地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在和他谈天气。这是练出来的。
　　“给你送午饭。”
　　夏末固定着微笑，俗语中他就记住了一句：伸手不打笑脸人。
　　“你他妈别装傻。”
　　好吧，箫音爆发了，他挑眉冷哼，然后轻轻出声，好似婉转细雨一般。语气中有着大概快6年没有爆发过的怒意。
　　“那好吧，我犯贱。”
　　六字还六字，多个标点符号。夏末努力地勾唇微笑。
　　箫音发愣，那天的事又一次涌了上来，他忽然憎恨自己忘不掉这个容貌冶艳的男生那一瞬间黯淡到僵硬的神色。
　　“笑得真难看……”
　　语言系统完全没有听从大脑的吩咐，在箫音能作出反应之前就自个儿先反应了。
　　夏末嘴边的微笑僵住，然后慢慢地消失，接着又浮现出一个更大的微笑。他转过身，微微低头，看着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孔。
　　他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不孤单。
　　箫音至死无法忘记那个漂亮的深黑的眸子里闪动着让自己无法呼吸的光芒。
　　触手可及的温暖，没人可以拒绝。

　　他们，不过是两个孤单的孩子。
　　他们，不过是需要彼此的温暖。
　　如若初见不是这样的场景，如若初衷不是这样的情况，是否会早点相依着汲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