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约绽放》立风三二

3、三

　　我说，你别给我犯贱。
　　——箫音
　　箫音依旧平淡地过他的日子，只有在孤独到难熬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那个清冷的背影。
　　这才刚上高三呢，各门科目的老师们就一副高考在即的表情。箫音从来不会理会这种迎接大事的穷紧张。所以，别人被那紧张的气氛感染地埋首做题的时候，他还是一本一本从不间断地看着漫画。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空虚。

　　箫音找了个树荫坐了下来。即使他这是刚刚被群体从班级里轰了出来。
　　正当他准备拿出今天的第二本漫画的时候，同桌一掀桌子，怒了，冲冲地就嚷道：“你别在这儿影响老子认真呀！整天这样看漫画，你真把自己当神童是不是？你不把成绩当一回事，也别拉着我呀！”那表情，简直让人以为有什么杀父大仇了。
　　箫音平静地接受同桌以及众人的指责，然后抬头冲他们抱歉地笑了笑，抄起漫画就往外面走。转了个身就让笑容消失地无影无踪。他的笑容，从来不在没有观众的时候表现出来。
　　这年头，什么事儿都是人多力量大的那套理论。
　　什么不争馒头争口气这种有骨气的话，早就不知道被冷冻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现实仍然残酷，人类仍然虚伪。
　　好像是永无止境的恶性循环，抑或是跌进一个毫无头绪的悖论。

　　“在这儿看漫画容易被逮……”清冷中带些磁的声线拖了一个老长的调，拂得人的耳畔一阵酥麻。
　　箫音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到那张妖孽的脸时，有些许稍微的愣怔，然后继续垂眸看漫画。
　　夏末挑眉看了看眼前这张带着些病态的苍白脸孔，按照他的观点，但凡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的男人，一律不搭理。只是这次，这个男生仅表露出的一点点惊讶倒是激起了他藏匿好久的好胜心。夏末是个特矛盾的人，一边自己憎恨着这张妖精脸，一边又看不得别人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没有惊艳的样子。
　　“真不走？”夏末索性俯下身，凑到箫音的面前发问。
　　热气扑面而来，弄得箫音直想打喷嚏，他用手向后用力一撑，微蹙着眉站起身来，淡淡地看着嘴角保持着最佳弧度，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没有的夏末。
　　两个人对站着看了半晌，箫音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一甩手就转身走人。
　　“等下！”夏末有些头脑发胀地一把拽过箫音的胳膊。
　　箫音转手，挣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冷淡地抬眼看向夏末。
　　夏末忽然微笑起来，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辉，璀璨的笑颜竟是比太阳光还来得耀眼。
　　他说，你这人真他妈不招人待见，可是和我胃口。
　　箫音抬手推了推架在笔挺的鼻梁上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等着夏末继续说下去。
　　夏末盯着箫音略有些琥珀色的眸子，嘴角荡开一层温柔的笑意，清冷的声音中带了些许的爽朗。
　　他说，我们做兄弟吧。
　　箫音额角的青筋抽了几下，差点没忍住了冷笑出声，他挑眉瞅着眼前这个好看地没话说的男生，然后勾起唇，甩出一个最鄙夷的弧度。
　　“不稀罕。”冷淡的语气，毫无波澜的语调，无视人的眼神，嘲弄的讽刺，全部都是让人难看的举动。
　　然后，箫音再没有看眼前的人一眼，利落地转身，却没有漂亮地离开。
　　因为，某教导主任忽然疾步走来。
　　“我说你们两个，好好的自习时间呆外面干嘛？！”
　　箫音有些愣怔，也不禁有些火大。想自己在学校装好学生也那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被揭穿的记录，现在却好死不死地手里拿着本漫画被抓个正着。
　　箫音无奈，脸上迅速堆出熟练的笑容。礼貌客气，状似亲切。
　　“这不是箫音么？”主任惊讶。
　　“老师好。”箫音继续保持着微笑，手里拿着的漫画恨不得塞到哪哪哪去……其实，他倒也不是怕被主任抓，只是这样一来，是人都知道他的成绩完全不是靠努力认真来的，那么他维护了那么久的勤奋刻苦的好学生形象，大概也会毁于一旦了，再然后，学校里肯定又要传出他是天才这样的话了。对于这种原则问题，箫音一向很头痛。
　　“好好。”主任是个迟钝的家伙，笑眯眯地应了好几声，愣是没注意箫音手里的东西，“呀，夏末啊？你怎么也在这儿呢？！”
　　夏末颔首，眼中夹杂着些许的促狭笑意看着箫音没地方放的手。
　　“是啊，我就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好好的自习时间看个漫画，结果被箫音同学教导了一番，还好死不死地给收了过去。”夏末貌似悲惨地哀鸣着，眼珠子却一点也不掩饰地撇向开始僵硬的箫音。
　　“难怪箫音手里拿着漫画呢！原来是你的啊……我跟你说，少看看这种，你不笨，好好地认真……”
　　箫音紧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主任，其实……”讷讷地开口，底气有些不足，语气却很坚定。
　　“其实主任您说的这些，人家箫音刚刚说了一遍了……”
　　“不是……”再接再厉，仍然不死心地想要解释。
　　“是的，其实箫音同学还没有教导彻底，我们打算找个地方好好谈一下。”
　　“好好好，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呵呵呵……”主任双手负在背后，腆着啤酒肚，晃悠悠地离开了。
　　箫音死死地盯着一脸微笑的夏末。
　　良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箫音艰难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嘶哑。
　　“干嘛呢？”
　　“陪你扮演好学生啊。”笑容未变，甚至有着丝丝缕缕往眼底深处蔓延。
　　箫音眯着眼打量他，眼神越来越凉，神色越来越鄙夷。
　　然后，他开口。
　　我说，你别给我犯贱。

　　他一向是独来独往惯了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帮谁，也从不奢求被谁帮。
　　人情什么的，不管是欠还是被欠，都让人头疼。
　　清高也好，孤僻也罢，萧音不过想走完自己的一生，不愿与任何人牵扯什么关系。
　　而人情，简直是彼此牵扯的必经之路。
　　便如同男生找女生借东西，一借一还，便是两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