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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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平洲，一路向西，广袤而贫瘠的大地，一片萧瑟。天气越发寒冷，远处山脉连绵沉默。
已经换了三四匹马了，日夜兼程，风尘仆仆。
其实，追过去要做什么呢？不过是问他句话。如此想想真是没趣。顾相俞，你若要走，直说便是，为何答应我毫发无损地回来呢？
玉龙教源自西域，极善遁术，常人难察其行踪。萧冶的失踪，玉龙教众泄露行踪，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出引君入瓮的把戏。看似矛头对准萧亦，实则冲着顾相俞而来。
迦楼边界的小酒馆，聚着各色人，混着各种语言，喝酒吃肉，大声聊天，倒是热闹异常。
掀开帘子，一股热浪扑来，边界苦寒，在此处歇一歇倒是浑身舒畅。
荻云走进来，一身男装，眉目清秀，在柜台边站住，便立刻引来各种目光。
老板娘是个貌美异常的女人：“哟，这位客官一身单薄，想是从南方过来的吧，不知要些什么？”
荻云将洛水剑放在台上，笑：“夜色无边，老板娘可愿与我一叙。”
脸色微微僵住，而后笑开：“那敢情好，我丹颜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
砰，却是钱袋砸下来。
“够不够。”荻云笑。
“够够够。” 丹颜躬身笑，“客官，随我到楼上来。”
酒馆中人俱是心领神会地笑，间杂各种羡慕嫉妒恨。
荻云在房内坐定：“颜娘子，好久不见。”
丹颜探首出去看看四周无人，才关上门，坐在荻云身边，抓起茶壶倒水：“哼，无事不登三宝殿，碰上你就没什么好事。”
荻云笑而不语。
“喝水么？”也不等荻云回答，水杯直接砸在她面前，茶水溅出来，荻云不动声色避开。
丹颜开口：“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戒备，累不累？”
“习惯了。”
“呵，你们还真是像。有什么事，开门见山吧。不过我有言在先，没有好处的事，我可不干。”
荻云笑：“也未必。”
丹颜咕噜咕噜灌下一杯水，将杯子往桌上一掼：“老娘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好吧，我直说。”荻云端起杯子，抿了口热茶，“顾相俞，他被带走了。”
丹颜立即大笑：“哈哈，你说笑了吧，他的功夫，谁能奈何？”
荻云看住她，不说话。
丹颜给自己满上茶水，抓着茶壶问：“你要么？”荻云摇头，丹颜将那茶水迫不及待灌下，仿似渴极，茶水顺着脖子而下没入衣领。
丹颜又咳起来，荻云伸手在她背后轻拍，她一下子打开荻云的手：“不要你好心，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荻云不恼，袖手在一旁看她。
良久，丹颜终是点头：“好吧，顾相俞的事，老娘破例一次，下不为例。”
荻云笑，丹颜恼：“算准了我会这样，你尽管笑吧。”
“不，丹颜，我觉得你很美。”
丹颜愣住，然后扑哧笑出声来，摸摸头上的发髻，笑：“我也这么觉得。”
“好多年，在这里，怨过吧。”荻云轻声道。
丹颜笑：“以前也许是，不过现在觉得这里很好。好高兴能帮上他。”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门外三声轻叩，荻云立刻起身开门。
丹颜闪入门内，轻声道：“他们昨夜进了玉龙沙漠，你要去追么？”
荻云点头，丹颜拍拍她：“你果然是值得相信的。不过玉龙沙漠，情形复杂，稍有不慎，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你可想好。”
“不用了，你既然来说，想必准备周全了。”
丹颜抚额：“你可以不用这么聪明，真不讨人喜欢。”
一匹骆驼，一张地图，还有干粮，荻云一袭典型西域商人的打扮，皮帽皮袄，短打扮显得很精神。远处还有商队，那是看在丹颜的情面上照顾这个只身入沙漠的人。
“我走了。”荻云朝丹颜告别。
丹颜笑：“等你回来这里，请你喝酒，不收钱的哦。”
“守财奴！”
“等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才会知道钱财的好处。”
荻云上了骆驼：“丹颜你回去吧。”
“你保重，我回去了，天崩地裂，我的生意可不打烊。”
“真绝情呀。”荻云叹息，而后向沙漠前进，寒风如刀，凛冽却清醒，荻云似乎能嗅到心底深处的血腥，该直面的终究要来。
“荻云，我恨你，你一定要回来，不然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找出你的尸体大卸八块。”却是丹颜在身后喊，“你该明白，这是你欠我的。”
荻云没有回头，扬起手臂摆摆手。
一望无际的玉龙沙漠，丹颜，未来如何，我们谁也无法知晓。我惟有尽人事，听天命。
在沙漠中行了三日，气候越发无常，一会儿刮风，一会儿飘雪。好在跟着商队行了一路，倒也过得去。
迦楼在玉龙沙漠之西，西行，是最快的方式。
不过商队显然不认同，头领操着半生不熟地汉话对荻云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要改道北上。先生目的地和我们相差无几，不如同行，如何。”
“请问，为何改道，一直西行不是很快就能到达了么？”
“先生有所不知，继续西行，那处环境险恶，还有西漠大盗出没。”
荻云朝那人鞠躬：“谢先生一路相护，不过在下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就此告辞。”
头领摇摇头，像看着赴死之人，目光怜悯：“这里还有些干粮，你拿去吧，祝你好运。”
荻云迎着西下的夕阳而去，仿似追赶逝去的阳光，身后落下一寸一寸冰冷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