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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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无月无风，顾相俞领着几个手下直奔城西，荻云站在门外，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她轻轻叹口气，凉意侵人。
司马行，你留下的这烂摊子，你做那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桃树下不过黄土一杯，徒生叹息。
关上门，吱呀一声，空寂涩然。走过庭院，仿佛还能听到顾相俞笑嘻嘻地说着什么。脚步不停，直接去到自己的卧室。
躺下，用被子蒙着头，一如既往的黑，只是身边再没有人躺着。那人极怕寂寞，从不喜待自己房里，每到睡觉的时候就凑她这里，说是照顾她怕她受凉。
不安，越来越盛。她安慰自己：不会的，顾相俞的本事强过她，哪里用得着她担心。
浓重的夜幕下，顾相俞立在暗角处看她，桃花眼中皆是痛苦之色，嘴角却绽开最灿烂的笑。
她唤了声相俞，向他跑去，他不动，只是看着她笑。
眼看触手可及，他却渐渐淡去，再不可见。
荻云惊慌地大叫：“顾相俞，你回来。”待惊醒才知噩梦一场，汗透重衫。
只得起身披衣，出去走走，陡见顾相俞房内一灯如豆。
“莫非他回来了？”如此一想，心情陡然放松，噩梦也投诸脑后。推开门，惟烛影摇曳，不见人影。
荻云道：“别闹了，快出来。”
“出来吧，一点都不好笑。”她又道，“自己出来，别让我出手。”
梁上一道黑色身影跃下，踉跄一下在地上跪倒：“属下唐严，拜见白夜司。”他中气不足，呼吸不稳，很显然受了重伤。
荻云一下子上前揪住他的领口：“顾相俞，他人呢？”
他低了头，不说话。
“他人呢，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呀。”
“属下无能。”
荻云顿时怔住，那些不安尽数涌来，就像这无法散去的夜色一般浓郁。
寒光一点，并不在意料之外。她的心顿时如坠冰窖。
电光火石间，她擒住他的手，轻轻一扭，咔吧，手腕脱臼，刀脱手而出，滑行了一段距离。唐严颓丧地跪在地上：“你杀了我吧。”
“唐严，你到底什么人？”她背着他，语气淡淡，看不清神色，烛光将她身形细细勾勒，映在墙上。
“好吧，你不说也不要紧，不过顾相俞，他，没事吧。”她的语气终于有些犹豫。
“性命无虞，不过。。。”唐严终于抬起头，“求你救公子一命。”
“怎么救，拿我的命去换么。”荻云转过身，唐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讽刺的笑。“他要这条命，何必这么麻烦。”
“不是公子，是。。。”
“你不必说，他在何处，我自去找他。”
“城西，裕隆米行。”
裕隆米行面前挂着两串长长的红灯笼，寒凉的夜色中极是醒目。更夫搓着手敲过四更，从她身边走过。
门缝里有光透出，很安静的模样。
荻云深吸一口气，踹门而入。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甜腻的声音自居中的位置传来，却是那千娇百媚的暗香使者，旁人只当她容色甜美，却不知她年届不惑，不知她手上白骨累累。
房中仅她一人，不过，一人足矣。
“深夜候门，足见暗香使者待客至诚。”荻云不客气，自她下首落座。
暗香以帕掩唇，笑得眉眼弯弯：“荻姑娘真会说话，怪不得司马老贼成日夸赞。”
席间，有人送上热茶。荻云揭开盖，轻轻嗅了嗅：“好茶好茶，该是蟠龙茉莉吧”
“哦，荻姑娘果然是行家。”暗香轻啜一口，笑。
待喝完了茶，荻云将杯子轻轻一掷，暗香有些恼：“你这是何意？”
荻云轻笑：“念你和义父有旧，故先礼后兵，我们都只彼此来意，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如今的晚生小辈都如此狂妄么？”她叹息一声，而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她跟前，目光一瞬不瞬，“你杀了司马行？”
半晌，荻云点头。
“哈，哈哈，司马老贼也愿得偿所愿。”她笑，然后唱，“美人乡，英雄冢，白骨累累何处归。”直唱得眼泪落下来。
荻云沉默，司马老贼既是死的好，那么为何你如此悲伤。
“他埋在哪里？”她突然问了一句。
荻云仍是不作声。
“说。”暗香一下子扼住她的咽喉，“不说，我就让你下去陪他。”
荻云直视她，那目光洞彻明晰，暗香一下子暴怒：“你什么意思，怜悯，哈，你竟然怜悯我。信不信我稍微使点力，你小命不保。”
“你喜欢他。”荻云一针见血，可是暗香却不容有人捅破那层叫她难堪的纸。
空气愈加稀薄，脸涨成红紫色，目光仍是倔强地瞪着她。
暗香一下子抱住脑袋：“是她，你是她。哈哈~怪不得老贼会收养你，你的眼睛像极了她。”
“司马，你有眼无珠，我哪里比不上她。她哪里好，值得你抛妻弃女，千里相随。”她又现狂态，“死在她手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荻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顾相俞，他在哪里。”
“顾相俞，顾相俞。”暗香念叨两声，而后一把攥住荻云的肩膀，“你告诉我司马行埋在哪里？”
“你先说顾相俞在哪里？”
“他们带着他出了城西大门，一路西行。”
“迦楼。”
“还不错，猜得出咱们玉龙教的所在。不过你现在就是追赶也鞭长莫及，除非出现奇迹。”暗香执帕而笑，“那么司马埋在哪里。”
“西洲，老屋的桃树下。”丢下这句话，荻云飞奔出去。
“哎，说了追不上，还追，真是个倔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