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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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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荻昀醒来时,顾相俞还在睡,她试图动了动僵住的脖子,却被他一个手刀劈得差点昏了过去。
他睡眼朦胧地看着她皱起的眉,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荻昀,早啊。”
小声咕哝了几声,荻昀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了,他肯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计较什么呢。
下床梳洗一番,顾相俞就在床上坐着,笑眯眯的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她,拿出要换的衣衫,荻昀朝他看了看。
他笑,眼角还有些往上挑,整个人像是一尊邪魅的瓷娃娃,“我出去便是。”起身,出门,还回身带上了房门。
荻昀却没有换衣服,拿着衣服坐在床沿,想想这次回到平洲,还有那么多要做的事情,眉头忍不住紧皱了起来。
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回平洲,要是他回来之前任务还没有完成,免不了又要被他拉去折磨一番。
想到李申言,思绪控制不住地飘向司马府她的院子,桃树旁的那里,葬着的那个人。
司马行,你瞧,就是你死了,我还是没法儿摆脱你。
门忽然被推开,顾相俞站在外面朝她喊:“荻昀,我都快要饿死了!”
荻昀索性将衣服丢在床上,朝他走了过去,“大清早的,没吃饭你就喝酒?”
牵住她的手朝厨房走去,他不回头,笑道:“等你太久了,忍不住喝了一点儿。”
他说是喝了一点儿,整个厨房已经是飘散着酒香了,荻昀闻着那股沁凉的酒香,倏地想起了什么,问他道:“这不是酒仙人珍藏的雪域清酒么?”
“哈哈,荻昀果然好记性,上次在武林盛宴上闻过的味道现在还记得。”
“那老头儿总共只酿了一坛,上回那一碟酒已经让他心疼的直跺脚,你这酒哪儿来的?”
顾相俞倒了碟酒,放在鼻下深深闻了一会儿,才道:“那老头儿只藏着不喝,暴殄天物,我便替他享用了。”
不用猜也知道他为了这坛酒,定是杀了酒仙人,夺了他珍藏的佳酿。怪不得一回来就听说酒庄的人在四处寻人,原是寻他。
“荻昀,我给你留了好多,快尝尝。”
荻昀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儿来,对他,她总是不知该如何。
无奈摇头,她推开那碟酒,回了房。
顾相俞紧随着她回了屋,拽着她的手腕笑道:“荻昀,你这次回来是怎么了?我替你追回荷包,你生气,我替你找来好酒,你还生气。”顿了一下,眼中的笑意愈浓,“谁欺负了你你同我说,我替你拿了他送给巫眉道人便是。”
她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道:“相俞,松手,疼。”
他保持着嘴角的弧度,手上的力道同那弧度一样没有改变,许久他叹道:“荻昀你看你还跟个孩子似的。”
“萧冶人呢?”她端出菜放在锅子里热。
顾相俞小狗似的跟在她身后:“我哪里知道他,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玩。”
“劳驾您去叫萧冶用饭。”荻昀很客气地支使他,推他出厨房。
顾相俞一脸不情愿地走到庭院,气聚丹田,大声吼道 :“萧冶你这臭小子,快给我滚出来。”
远处树上震落几片叶子,连飞鸟也无。莫名地,荻昀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半晌没动静,顾相俞愤愤:“半夜做贼去了,睡这么死!要不索性睡个够,永远别起了。”
抬脚要往内室赶去,却被荻昀拉住。
他挑眉道:“怎么了?”
“我们一起去。”
顾相俞扭过头去,肩膀微微抖动,荻昀扯他一下:“ 走吧。”
顾相俞紧紧握着她的手,二人来到萧冶房门前。
手指在红木雕花门上轻叩,檐角清音如铃,空气中飘着淡淡檀香。
里面没有声响,推开门,床铺整整齐齐没有动过,很显然主人一夜未归。
“咦,去哪里了?”荻昀在屋内绕了一圈。
“管他做什么,又不是小孩子,走,我们去吃饭。”顾相俞拉着荻昀往外走,荻昀不动,眼光却死死盯住地板上一处。
光滑温润,淡青色泽,握在手中有如一汪碧水,这枚青玉,萧冶向来是极宝贝的,平时绝不肯拿来示人。
甫见此物,顾相俞的脸色也变了,荻昀捡起那块玉,沉声问:“萧冶最近有惹上什么人?”
“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从荻昀手上接过青玉,端详半晌,忽然恍然道,“我想我可能是明白了。”
见荻昀不解,他解释:“萧冶表面大大咧咧,实则最是心细,此玉向来贴身收藏,遑论丢失,此番遗落此处,应是他故意为之。”
荻昀点头:“以他的为人,出门总该说声,所以他应该是被人掳走的。而且情况紧急,唯有丢下此物。”
“他到底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二人沉吟多时,顾相俞拍拍脑袋,拉着荻昀:“不想了,先吃饭,这屋子的香薰得头疼。”
“香?檀香。”荻昀忽然道,“萧冶向来不喜檀香 。”
“应该是来人留下的。”
荻昀在屋内来回:“香,青玉,青玉,香,你能想到什么?”
顾相俞耸耸肩:“不如先吃饭吧,先吩咐底下兄弟去查查。”
二人围坐桌前,荻昀犹在思索。顾相俞无奈,将碗塞进荻昀手中。荻昀一手端碗,一手执筷,目光怔怔。
顾相俞叹息,夹了菜给她:“哎,真败给你了,你先吃饭,我保证萧冶毫发无损的回来。”
荻昀猛然扭头看过来,目光中满是怀疑。
顾相俞顿时黑了脸,语气不好:“你什么意思?”
荻昀犹直视他,目光直要望入他心底。
顾相俞一甩碗:“荻昀,你不要不识好人心!”甩手要走,却被拉住袖子。心里火气消了大半,他不回头。
“我相信不是你。”她声音不重,却是极郑重。
顾相俞轻哼了一声:“随你信不信。”又坐了回来,不知怎么胃口竟是大好。萧冶这臭小子除了闯祸,手艺还是不错滴嘛。
“青玉案,是青玉案。”
顾相俞见荻昀恍然,忙凑上去问:“什么青玉案。 ”
“是萧亦喜欢的那首青玉案,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这么一想就通了。”荻昀一把握住顾相俞放在桌上的手,“是玉龙教,暗香使者,最喜檀香。”
“相俞,你在听么?”
“啊啊,看样子他们是冲着萧亦来的。”
荻昀点头:“此时闹这么一出,看来他的任务该是完成了。”
“现下看来萧冶应是无碍,也只能等着他们出招了。”顾相俞的眼睛微眯,“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晚间的时候,接到消息,平洲城西有玉龙教众出没。
顾相俞端着茶,笑的无害:“看来巫眉道长又有好处得了。”
“你的恶趣味还是先收收。”看着窗外暮色四合,荻昀叹口气,“你小心些,此次不比平时,他们是主动招惹。”
“别担心,我顾相俞纵横这么多年,就是命贱,阎王都不收,再说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惦记。”他仍是笑嘻嘻,听不出话中几分真假。
荻昀捶他一拳:“记得给我好好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