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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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昀走在平洲繁华的大街上，身边是来来往往的商户，耳边充斥着各种叫卖声。
有别于西洲的荒凉，平洲是繁华而忙碌的，不愧为仅次于帝都的城镇。
忽有戏耍的儿童从荻昀身边蹭过，后面又有几人打闹着追了过去。听着那几个孩子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她仿佛看到了她跟惜云小时候戏水、荡秋千的场景。
穿过喧闹的街道，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拐了几拐，一扇破旧的木门出现在巷子尽头。
推开门，院子里种了些时蔬，打理得井井有条，屋子里摆设虽为简单，却擦得一尘不染，桌上泡着一壶清茶，用手试了试，还是温的。
倒了杯茶执于手中，走到院子里的树下，倚树而立，看着园中的一草一木，同她离开时一样从未改变，甚至连她系在藤椅上的那块丝帕也未染灰尘。
“啪——”有一荷包自天而降，荻昀捡起荷包，发现那是她的，又有一布袋掉了下来，她蹲下身，颤抖着解开了绳子。
一股腥甜的液体自喉咙口喷出，荻昀看着自己那口血喷在了几条断臂上，那短而稚嫩的胳膊，分明是孩童的。
拽着布袋凌身跃起，顺着风中飘来的淡淡酒香，荻昀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追，她的意识几乎全被抽空了。
许久，直到镇外的荒野，有人站在那里，手中执一纸扇，缓缓地扇着。
“你！”荻昀感觉好像忽然有很多石子，全卡在喉头，她怕自己再控制不住吐血，只得忍住了想说的话，将布袋扔向那人。
他转身，对着荻昀温柔一笑，“小昀，这么久才回来。”
“你这是做的什么！”终是忍不住朝他吼了过去，带着内功的吼声几乎震断了身后的树木。
他却不为所动，仍是浅浅地笑，如春风般轻柔，“那几个小鬼偷了你的荷包，我帮你找回来，你瞧你不但不谢我，还凶。”
原来那几个小孩是街头的小贼，可是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他就砍断人家的胳膊！“那几个孩子呢？”
“巫眉老道拿去炼丹了。”
“你这个疯子疯子！”
气极之下，荻昀用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回到之前的巷子，一步步走的像是踩在刀尖上。那几个孩子的声音尤在耳畔，可是这么短的时间……
推门，门后之人正往屋里走，转身，满是惊喜，“荻姑娘，你回来啦！”
她轻轻嗯了一声，绕过他继续往里走。
“好久不见，荻姑娘过得可好？”那人在她身后笑得爽朗。
她止住脚步，并未回头：“萧冶，我累了。”
萧冶一拍脑门：“哦，瞧我高兴地，都忘了你赶了很多路。你赶紧去休息罢。”
“嗯，你哥回来了么？”她侧首问。
“上次接了个任务，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的语气微滞，而后又轻快道，“不过他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
荻昀点点头，步入内室，拉上厚重的帘幕，屋里黑沉沉的。不知从何时开始，一丝光亮都令她无法忍受。
有时候觉得就这样睡死过去也不错。
床榻边传来浅浅的呼吸，这个人再熟悉不过。
那些残酷的训练，那些朝夕相伴的伙伴，一夕之间面目狰狞地拔刀相向。
都死了，剩下他俩。
他说，荻昀我会保护你。但他的刀刃毫不留情刺向她，噗，闷钝的声音，快速流逝的温热，连疼痛也变得极淡。
顾相俞，我能相信你，该相信你么？
她静静躺下，背对着他，闭目，沉潜于意识深处。
他人即地狱，顾相俞，我们是一样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唇上传来痛感，她睁开双眼，依稀能辨出他漂亮的凤目，眸光灼灼。
荻昀知道此刻他定然是嘴角含笑，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模样，可惜粗鲁的动作出卖了他的心情。
“怎么不躲？”他质问，声音不重，略带压抑。
荻昀看他良久，回道：“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呵，我想要的。”他一下子坐起身，笑得不可抑制，“我想要的。我想要你就给么？”
荻昀没有作声，他准确地攫住她的下巴：“怎么，还记着那几个小鬼？”
“荻昀啊荻昀，我们没有资格同情别人，我们早已满身杀孽。”
荻昀轻声道：“可是，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难道我不无辜，你不无辜，这世上无辜的人多了去了。”
即使眼前一片黑暗，荻昀仍可以想象他此刻的模样，愈生气愈笑的灿烂。
他的笑一如暗夜的花，妖娆蛊惑，没有人能够逃得过，心甘情愿喝下那妖艳的毒。
“相俞，你心情不好。”
顾相俞一下子扑倒在她身上，温热的液体慢慢濡湿衣襟，荻昀抱住他，手一下一下在他后背拍着。
像小时候那样。
第一次见到顾相俞的时候，紫袍，金冠，玉带，凤目明亮，灵气逼人，浑身散发着贵气，这般粉雕玉砌的人实在叫人欢喜。
他还不晓得无夜是个什么地方，还不清楚有怎样的命运在等着他。他和老仆人笑着分别，随后跟着司马行离开。
命运翻天覆地地变化，当年那个宁肯绝食也不肯杀人的孩子，在冰冷丛林中孤独挣扎，成长。
过了一会儿，顾相俞执拗地将荻昀搂在怀里，姿势很奇怪，荻昀可以想到他的胳膊一定很不舒服，可是他就是不肯放手，使劲将她往怀里搂。
脖子扭得有点痛，可她很快就睡着了。
顾相俞听着荻昀均匀的呼吸声，眼皮也有些发重，渐渐睡了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