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如故》蝉七娘

8、如故篇

　　“犬子自从婚宴见了你家娘子一面，便茶饭不思，茫茫然不可终日，请了太医看，说是心病还得心药医……老夫愚钝，状元郎可知这心药为何物啊？”
　　“……”
　　“其实你也知道，我若要取这心药，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呵呵”
　　“红尘是我娘子，怎样都不会变！”
　　“那你看仔细了，看我是怎样变的，哈哈……”
　　我不是不知道，龙椅上的那个人除了那件黄袍之外便是一无所有。而宰相，他可以夺取我的所有，但红尘却是万万不能的。所以我打算辞官，躲不躲得过试过才知道，我不愿就这样认输放弃。
　　那一天，红尘穿着我们在灵山断崖初见的红裳，说要为我跳一支舞，名叫《遇见》。那件红裳，下了灵山后红尘就不常穿，她穿的皆是我给她买的衣裳，虽都是火样的颜色，却怎么样也敌不过红尘的红裳，那样的纯粹和夺目。
　　红尘曾说过，她的衣服浸过曼陀罗花的花魂，所以红得如此张扬妖艳和迷人。
　　红尘开始起舞，而我恍惚间仿若看到第一次遇到红尘时她流着泪的凄美舞姿。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袭上心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舞毕。红尘站在原地微微地笑。我迎上去紧紧拥住她，她竟是全身冰凉！忘了过了多久，红尘轻轻推开我，走进书房，我唤她，她没听见般走得决绝。
　　进了书房。我皱着眉头看着书桌上的笔和纸，再看红尘，她迎着我的目光，说：“以《遇见》开始，《遇见》结束，老天作证，我感谢这场遇见。”然后她转过身，叹了一口气，道：“相公……写休书吧。”我呆愣着，难以置信，终于明白那种说不清的感觉是什么了，可是为什么呢？一定有哪里不对！我深吸一口气，将那疼痛的感觉暂时摒退，走过去想像刚才一样拥她，却被推开。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那句“我是一只狐，你原不该奢求我能与你同老”是从那个说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红尘嘴里说出来的！
　　所以一定是我的耳朵有问题了吧？！
　　本来我已打算辞官了，想带红尘一起隐居，以为这样就能相守了，可红尘的眼竟是那么的绝望。我一直都很害怕，总觉得她是属于天地万物的，我怕自己成为她的桎梏，束缚了她。我本立下誓言绝不负她，可红尘竟恳求似的说，请……放我自由。我想说什么，我能说什么，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也许，这样即使相守也太自私了，红尘的生命千秋万世，而我不过朝夕，我有什么理由不放她自由呢？！难道用爱变成绳索捆住她吗？我不会这样。突然间，我想起了宰相的话和他睥睨天下的笑。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现在的我给不了红尘什么，甚至还会毁了她，让她回灵山吧，她本该属于那个纤尘不染的地方。
　　于是，我写下休书。我真没用，居然颤抖着写了半晌不过数十字的休书。将休书递予红尘的时候，我看到红尘眼里一刹那的疼惜。
　　够了。我们都知道，彼此深爱过。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