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如故》蝉七娘

9、红尘篇

　　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这，不是我生活了一千年的竹屋吗？
　　如故呢？！
　　我惊起，看着眼前的娘亲，禁不住泪流不止。娘亲轻轻拥我入怀，抚着我的头发。
　　“如故，他还好吗？”
　　“傻孩子，都过去了。”
　　……
　　就这样，我又成了灵山上的小狐，再没人，会叫我红尘了。再没有。
　　娘亲不肯让我下山。她一再的告诉我，过去了，都过去了。
　　可是……爱上了，过去也就过不去了。
　　我没有嫁入相府，宰相一定会为难如故吧。心系如故安危，又不想令娘亲担心，于是偷偷下山。
　　所以我又再见到了如故。
　　再见如故，如故卧床不起。他的娘亲一边喂着药一边流着泪。
　　怎么会这样？！如故，你怎么了，你为什么满身伤痕？是谁？谁……宰相？！我，我去为你报仇！
　　正欲离去，隐约听到嘶哑的呼唤：“红尘……红尘……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如故……我，我多想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我不会离开。可是，可是……再次相见，只能徒增悲伤，我终是不能留在你身边了。所以，我才躲了起来……但我见到你了，而且看到你一点也不好，受了那么多的伤……伤？对了，灵山上的灵芝能治如故的伤！如故，你且等我！
　　灵山上。
　　“娘亲……”
　　“我找你好一会儿了，回家吧。”
　　“娘亲，对不起，我下山了……”
　　“……今天我做了你最爱吃的蘑菇。”
　　“娘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故他很不好，他受伤了，很重的伤，我要去救他，现在，立刻，马上！！”
　　“如果我说不呢？你不也尝试过了吗？尘世容不下你们的恋情，你再见他只能带给他更多的伤害！”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会让他看到我的，我放下灵芝就走，求求你，娘亲，让我去吧！”
　　“那我去吧，我保证治好他的伤。”
　　“不……让我自己去……就这一次，我保证……”
　　娘亲凝视着我的眼，良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好吧，灵芝给我。”一阵耀眼的红光闪过，回到我手上的灵芝通体闪烁着火红色的光晕，娘亲转身，道：“早去早回。”
　　我会意，飞速下山。
　　如故房里。
　　“你还念着她做什么，她都把你害成这样，如今你在受苦，她却在相府逍遥快活，这样薄情的女子，你还念着她！我早说了，自古红颜多祸水，你就是不听，偏娶她过门，现在可好，你看你都……”如故的娘亲泣不成声。
　　相府逍遥快活？谁？我吗？
　　“不是……那样的……”如故气若游丝的声音透着一丝焦急。
　　“你到现在还向着她！”如故的娘亲怒了，倒是他爹，拉着他娘，用了我娘亲一样的口吻：“好了，都过去了。我们先出去吧，让他好好休息。”
　　于是，我终于有机会单独靠近如故。我念着隐字诀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轻吹了口气，如故便睡了过去。
　　如故啊，你用情如此，我何以为报？！我抚着如故消瘦的脸颊，在眼泪掉下之前迅速化为原形，嚼碎了灵芝喂给如故。顿时，红光闪耀，如故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消失不见了！是娘亲的功力！我又惊又喜。
　　如故，你要好好的。
　　现在，我该去会会那个在相府逍遥快活的“红尘”了。
　　相府中。
　　我念着隐字诀迅速掠过相府亭台。依稀看到一白衣女子倩立亭中。她身上浓郁的狐族气息提醒我，她也是一只狐，于是，我停下。
　　那狐仿佛感受到我的气息，对身后左右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身后的人略有迟疑，她不禁怒道：“相府已添四十余个护院，我便是插翅也难飞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身后的人见她怒了，急急退去。
　　原来她也不好过。只是，为什么……
　　“既然来了，何不相见？”她转过头来，直盯着我所在的方向。我显了身。
　　“果然是你。”她轻轻笑了，道：“我是幻狐。叫什么已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我就是你——红尘。这一切都是你娘的安排，而我，欠了你娘一条命。所以不必言谢。”
　　原来是幻狐，怪不得可以随便幻化人形，那么，事已至此，我可以回到如故身边了？！心中忍不住窃喜，正欲离去，幻狐冰冷的声音传来：“你夫君已来相府闹了好几次，几乎被打得半死。我已用绝情的话回了他，从此他再没来过。想必是死心了。无论怎样，你都不能再回他身边，否则不但会害他，也会害死我，甚至你娘。不信可以试试，日后便会知晓。”
　　我心一沉，不语，离去。
　　是啊，尘世只能有一个红尘呢。如故，红尘此生注定了只能是你美丽的插曲呢。
　　幻狐说，皇帝已下诏书：下嫁玉致公主与状元郎，十日后成婚。
　　是我该彻底离开的时候了。
　　灵山。
　　“娘亲，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杀了宰相他们，为民除害呢？这样，我也如故也能在一起了……”
　　“傻孩子，世界上的宰相可多着呢，那些人拼着性命不要，也要登上那个位置，前赴后继，不死不休，岂是我们能杀得完的，更何况妖不可以在人间大开杀戒的，否则天降大祸，会有劫难的……再者……”娘亲的表情突然黯淡下来，低了眼说：“小狐，纵然单纯如你，却也动了杀机，这相府，我们却是偏动不得的。一不小心反而还会，引火自焚……”记忆中娘亲如此哀伤的面容，是在……爹？！……我惊恐的看着娘亲，娘亲点点头道：“紫衣道士是相府的门客，为宰相所用……”怪不得我奈何不了他们父子，等等，“娘亲，那幻狐岂不危险？！”娘亲目光望向远方，叹道：“是啊，紫衣道士就快云游归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