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如故》蝉七娘

7、红尘篇

　　我拜过如故的双亲，顺利地成为了如故的准新娘。
　　成亲那天，连天空都是喜悦的红色。
　　我掩着喜帕，喜娘没注意，我一个趔趄掉落了喜帕，喧闹的喜宴顿时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唏嘘和惊叹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艳，我呆立着不知所措，如故快步走来，捡起了喜帕为我盖上，搀着我走到了红地毯的尽头……
　　夜深了，我终于等来了微醉的如故，如故掀了我盖头。他的脸微红，他轻唤：“小狐……”我摇头笑道：“叫我红尘，我已不是那个灵山上的小狐，而是你的娘子，红尘。”
　　如故的眼睛亮亮的，胜过夜晚繁星。“红尘，红尘……”他唤道，然后拥我入怀……
　　红烛经不起缠绵，熄灭。
　　如故上朝，我学织鸳鸯；如故回来，我轻舞飞扬。我已学会做各式各样的菜和点心，开始像凡世女子一样看着相公吃自己做的东西满足而幸福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下来，原以为就会这样幸福下去了。但……
　　忽然想起娘亲的话。容不下么，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么？怪不得这么顺利，原来这一切早就已经注定好了。我只是心痛，不能陪相公一生一世了……
　　我走到窗前，凝望着灵山所在的方向，想起娘亲拥着我说的那句话：小狐，万不得已的时候，就逼自己做个薄情的女子。
　　红尘？！……如故的眼里写满了不相信，我叹了口气，缓缓道：“相公，写休书吧。”
　　“写不了，不会写，不能写！”如故急切的走到我身边，道：“娘子，发生了什么事了？是不是……”相公欲言又止的拥住我：“我答应过自己，此生绝不负你！”
　　听得那样坚定地话语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悲痛，我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不带任何感情的说：“是我负了你。”狠心推开如故，一个转身，盯着如故的眼冷冷的说：“我是一只狐，你原不该奢求我能与你同老！”
　　“不对，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如故摇着头用了近乎哀求的口吻对我说：“红尘，我辞官，我们一起到乡下去隐居好吗？”
　　好啊，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桃源圣地，只是，我们的乡下还是宰相的天下，我们终究是逃不开命运的劫难。我的如故，那个儒雅温却又坚定骄傲的如故，如今却用了这样的口吻来挽留我，我只觉得头重脚轻。我能答应吗？我……只怕是没了选择。
　　我撇过头不去看如故已深深陷下去了的眼和眼里如风中残烛般闪烁的希望之光，我怕自己会忍不住答应他，却最终仍在这个世权至上的社会一败涂地。
　　如故啊，你真的以为辞了官宰相父子就会放过我们吗？那天的婚宴，你不知道，那双欲望的眼睛有多可怕！你真的以为你的牢狱之灾，你的鞭笞之刑是单纯因为政见不和吗？我也曾入相府想施法改变宰相父子，谁知他们父子身上有高深道符，我竟奈何不了他们……眼见你越来越憔悴却不能为你做任何事情，你可知我有多痛苦吗？
　　如故，只要你能好好地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宰相答应我，只要嫁给他儿子，便不再为难你。
　　“相公，我……我不适合人间的生活，如果你真的爱我，请你……放我自由！”我咬着嘴唇，一丝丝苦涩的鲜血在唇里漫延开来。如故满眼绝望，提着颤抖着的笔半晌才写好休书。他眼里的哀伤竟那么浓，那么浓，浓得化不开……
　　我忍住几欲夺眶的泪水，拿着休书跑出了状元府，心痛到窒息，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