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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愿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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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宴绯卿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客厅里多了一只足有两三尺高的青花瓷瓶,瓶子里插着一支白莲花,,还有一支莲花的花苞,单用一片半舒半卷的莲叶衬着,清丽雅然,她一见就心里喜欢得什么似的,来不及脱去外套就奔了过去,凑近了莲花去闻香气。
赏了半天,才想起来问秦妈,“这是谁叫人送来的?”
“哦,是周慕容叫那个姓钱的侍卫下午送来的,”秦妈说着说着就来了兴致,“小姐啊,我看这个周慕容对你真是不错呢,我听那个姓钱的说,这两朵莲花是周慕容亲自开车去一个叫什么山庄的地方摘的,又亲自地插到花瓶里,又亲自地……”
“又亲自地叫人送到我这里!”宴绯卿好笑地替秦妈说了下去,“秦妈,周慕容给了你什么好处了,你见他也没过两日,倒变得不像是我的人,反是他派来我这里卧底的了。”
“对了,周慕容说了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单送了这两支花就走了。”秦妈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过,那个姓钱的,倒跟我聊了好一会儿天,问我好些问题。”
“都问了些什么?”宴绯卿抬了抬眉。
“问我我们原先住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搬来的,太太是做什么的……不过是些家常话罢了。”秦妈仔细想了想回答。
宴绯卿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此后一连一个月,每隔两天,总有一瓶新的莲花送到,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宴绯卿身子虚,每逢夏天总要疰夏,便也深居简出,只呆在家里弹琴赏莲,逗小白玩,秦妈说她像“遁世”了一样,她便真的作起了隐士,索性托词去了远亲家避暑,聂士佳等人来邀请,一概躲着不见,连门也不大出了。
周慕容派来送莲花的人,总是黄昏时分到,她也不露面,只教秦妈收了。
她本以为周慕容送了莲花之后会借机请她吃饭之类,过了足足半个月,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莲花倒还是每日准时送到,心里不禁有些诧异,料不准周慕容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有日下楼,看见青花瓷瓶里插的莲花换作了莲蓬,不禁奇怪地问秦妈:“莲花呢?”
“哎哟我的小姐,你真是人家说的不识五谷,这都快到秋天了,哪里还有莲花呢,周慕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能一直养着莲花,别人家的莲花,可是早半个月一个月就没了花了!这莲花谢了,可不得结出莲子来?”秦妈笑她。
“现在都要入秋了么?我成日在家里坐着,倒像是在山里修炼的老妖精,不知道人间节气了。”宴绯卿也笑了,伸手把莲蓬从花瓶里抽了出来细看,“我小时候顶爱吃一种莲子红豆糕,这会子偏看见这个,真叫人馋得慌呢。”
第二天,宴绯卿正在庭院里斜倚着一张红木贵妃榻看书,门铃响了,秦妈走去开门,跟门口那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十锦漆盒。
“这是什么?”宴绯卿望着递到眼前的盒子,抬头看了一眼秦妈。
秦妈却不回答,只是笑嘻嘻地替她开了盒子。
“莲子红豆糕!”宴绯卿又惊又喜,轻呼出声,伸手就拈起了一块往嘴里送,连吃了三块才想起来问秦妈:“这是哪里弄来的?会做这种糕点的厨子可难找着呢。”
秦妈还没说话,她自己先就猜到了三四分,瞪了秦妈一眼,“我看你现在真成了周慕容设在我身边的探子了。”
“我也是为小姐你好啊,”秦妈一脸的委屈,“不是小姐你自己说想吃莲子红豆糕的吗?所以我就只好替你找了厨子。”
“那我明儿还想吃豌豆黄和驴打滚呢,你也找厨子替我做吧。”宴绯卿赌气说,料想莲子红豆糕是南方的吃食,虽然会这种老手艺的点心师傅难找,总还是近的,北平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看周慕容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弄出来。
第二天宴绯卿抱了小白,故意地在客厅里等,到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门铃果然响了,秦妈喜气洋洋地跑去开门,倒像是她的女婿上门一样,宴绯卿心里好笑,却也忍不住有些莫名的期待和兴奋。
结果来的人却是裁缝店的小学徒,来给宴绯卿送她前几日订做的衣服,秦妈无精打采的接了衣服进来,宴绯卿一边笑话秦妈,一边心里也隐隐失落,好像是终于替自己证明了周慕容的无心一样。
天渐渐暗了下来,秦妈揿亮了灯,开出了晚饭,宴绯卿懒洋洋地挑了几筷子腐乳空心菜吃了,便把筷子搁了起来,只说是胃口不好,牵了小白出去散步了。
散步回来,走到离家门十几米的地方,宴绯卿远远地见到有辆车恰好开走,橙黄色的车灯在灰暗的夜色里一闪就消逝了,虽然天黑看不清车子模样,她心里却有几分了然。
若无其事地进门,秦妈早喜滋滋地迎了上来,替她脱了外套,一边殷殷地问:“小姐,可要吃点心?”
她便也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逛了一圈,我也有些饿了,有什么点心?”
“小姐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秦妈像得了圣令一样,喜笑颜开地跑去拿了个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这盒子做得十分精致,打开来,里面有五个小的格屉,每个格屉里均装着精致的京味小食,一样是豌豆黄,一样是驴打滚,一样是京味核桃酥泥,一样是枣泥方,一样是艾窝窝,旁边另预摆了一双乌木三镶银筷子,那枣泥方还散着热气,越发把枣子的香味衬了出来。
宴绯卿拿筷子拈了一块豌豆黄吃了,香甜可口,十分喜欢,又把各样都挟了一块尝了一尝,秦妈在旁边揶揄她:“才刚还说没胃口呢。”
她的脸有些红了,白了秦妈一眼,又忍不住诧异:“就算从北平空运,也不能到现在还热乎,周慕容倒真有些办法。”
秦妈噗哧一声笑了:“我的好小姐,点心虽不是空运来的,就不许把做点心的师傅空运过来?”
宴绯卿一想,周慕容父亲是军政界政要,想必动用一两架军用飞机也不难,从北平请个师傅到这里现做点心,可不比在北平做好了再送过来方便。
虽然周慕容是仰仗了自己家里的势力,但肯为自己费这样的心思,也是难得,心里有些感动,但想到另外一层意思,却觉得有些不舒服:这些当官的,尽拿着百姓的钱胡乱挥霍。他此时这样对我,彼时又难免用同样的心思对另外一个女子,他们家尽可随便指使便有下属肯赴汤蹈火,只是这些费了的钱,却都是从民脂民膏里来。他们这样的人,哪里知道普通老百姓活着的苦楚。
想到这个,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秦妈见她不说话,呆呆地出神,便当她是被周慕容的用心感动,又故意问她,“小姐,明天要吃什么点心么?”
“不吃了,”宴绯卿勉强笑了笑,“再这么劳民伤财的,真成了作孽了,我可当不起这个。”
秦妈见她忽然情绪大变,心里有点诧异,刚想说什么,宴绯卿已经把食盒放在茶几上。
“小姐……”
“秦妈,明日钱理东若是再来,你跟他说,我想见周慕容。”宴绯卿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上楼去了。
第二天,钱理东却没有来,换了一个年轻的侍卫官,送了一盒椰丝红豆糯米圆子,说是周家的厨子新做的,秦妈问起来才知道,周慕容有事去了广州,钱理东也跟着去了,要三四天后才会回来。
这一天的椰丝红豆糯米圆子,宴绯卿动也没动,只让秦妈拿去吃了。秦妈问了两句,她只推说吃了太多甜点,胃不舒服,宴绯卿自来肠胃就不好,秦妈倒也不觉有他。
隔天东方白派人来送了封请柬给宴绯卿,邀请她参加一个化妆舞会,宴绯卿本来想推辞,但想到母亲出殡那日东方白派人送了奠仪,也算是份人情,便应承了下来。
化妆舞会其实是洋人的玩意儿,参加舞会的人都要戴假面,把自己扮演成另外一个角色,让人猜不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东方白的请柬上还写明了若是谁最后一个被人识穿,便可拿到一份大奖。
宴绯卿拿着请柬想了一会儿,心里就有了计较。
开舞会的那天晚上,一到东方家,宴绯卿就被一个下人带到一间更衣室里,换上了自己带来的衣服,东方白给到场的宾客都预先准备了面具,宴绯卿随手挑选了一个,也没留意看是什么就走了出去。
因为戴了面具,所以也没人认出她来,她也不声张,一个人静静地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了下来。
舞会的场地在东方白家一处度假别墅前面的草坪上,中间空出来当作舞池,边上四散放着些贵妃椅之类供人休憩,又有大张的几子,摆着红酒、点心之类,负责招待宾客的下人也都各人戴了一个面具。
东方白不知道从哪里接了很多彩灯过来,串成一串,正好在草坪四周铺设了一圈,灯光烂漫,兼之月色溶溶,虽已夜深,倒不显得昏昧,本来就是假面的舞会,光线暗些反而更有情趣。
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参加这样有趣的舞会,格外地兴奋,彼此热闹地猜测着。
满场宾客都费尽心思打扮自己,有的穿着蓬蓬裙,扮作西洋公主的模样,有的穿上旗装、兰花底,戴上旗头做满清格格打扮,有的扮作中世纪欧洲骑士,有的却摇着一把描金折扇扮演古代书生……全场最夺目的是一名打扮成一只红狐的女宾。
戴了一个火红色的狐狸面具,眉骨上方镶了一排水钻,亮晶晶的,被灯光一衬,更是光彩夺目,头发烫成大波浪的式样,轰轰烈烈地垂在脑后,又穿了一身紧身镶毛皮连裤装,后面还垂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虽然看不见面目,只看这一身打扮就已有无限的风流妩媚。
宴绯卿正坐着,面前来了个作古代书生打扮的男子,张口就问她:“宴绯卿?”
她听出来似乎是聂士佳的声音,于是也不说话,只摇了摇头,聂士佳本想再追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就失望地在她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嘀咕了一句:“跑到哪里去了……”
她心里暗笑,脸上却没声张。
过了一会子,请来的乐队开始奏乐,是一只慢节奏的舞曲,东方白也戴了面具,所以这场舞会也没人主持,大家自己找舞伴跳起舞来。
于是,满清的贵妃跟欧洲的骑士共舞,而古代的闺秀,却跟账房模样的老先生跳起了华尔兹。
宴绯卿坐的地方偏,她又打扮得不引人注意,所以一直没有人来请她跳舞,她也乐得清静,聂士佳却也没有请别的女宾跳舞,只默然地坐着,倒比平常凝静许多。
一曲方罢,那个作红狐打扮的女子忽然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娇滴滴地对聂士佳说:“原来你躲在这里,叫我好找。”
聂士佳不吭声。
“我们去跳舞,好不好?”“红狐”伸手去拉聂士佳的胳膊。
聂士佳一偏身躲了过去。
“喂,你不要太过份!”“红狐”显然有些恼了,一跺脚,“聂士佳,你不要以为你戴了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
聂士佳却还是不理她,手里的描金折扇“啪”一收,站起身就想走。
“你……你敢不理我……”“红狐”气得声音都变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把聂士佳的面具拉了下来,“聂士佳,你这个……”
面具一拿下来,她就愣住了,宴绯卿听到声音,也好奇地转头来看,原来面具下面的人不是聂士佳,而是东方白——东方白跟聂士佳的身量倒本来就差不多。
东方白被揭了面具,只好苦笑了一下:“倪瑞丝,这下你总可以放过我了吧?”
“红狐”没料到是东方白,顿时有些尴尬,只好也把面具拿了下来,面具下的这张脸明艳动人,果然是倪瑞丝。她生性豪爽,只不好意思了一会儿,就又爽快了起来,笑问:“东方白,你怎么能认出我的?”
“你满场都在找聂老三,逢人就问,我早就看见了,不是你还是谁?”东方白打趣她。
倪瑞丝不服气地瞪了一眼:“谁叫你刚才在跟人打听宴绯卿,我就以为你是他了。”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意味,脸色黯了黯。
“算了,既然被你揭穿了,我就只好出来主持大局了,本来还想偷一会儿闲呢。”东方白逗她开心,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摊了摊手,走到一边冲乐队一挥手,乐曲就停了下来。
音乐一停,跳舞的人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白走到中间空一点的地方,他已经拿掉了面具,大家看到他出现就都安静了下来,等他说话。
宴绯卿坐得远,听不大清楚东方白说的话,她下午跟小白闹了好一会儿,有些乏了,便往椅子靠了靠,合了眼养神,夜风把东方白的话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他说完后,下面一片嘁嘁嚓嚓的声音,混合着女宾娇俏的笑声,时断时续,像从一张筛子里漏下来的影子,她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就盹了过去。
“……每位可以被提问三次,为了防止声音泄漏身份,被提问的宾客只要摇头或者点头。三次后如果还没有猜对就跳过,等下一轮再猜,猜对了的人都有一份小奖品,至于最后那名没被猜中的人可以获得一份大奖。”东方白一说完规则,来宾就开始互相揭发了,
一轮过后,就有许多人被认了出来,只得脱下面具站到一边。蔡添翼跟东方月蓝这晚打扮的是一对农夫农妇,蔡添翼穿了一件破烂衣服,一条粗布裤子特意仿着乡间农夫耕田的样子在小腿肚上卷了好几圈,东方月蓝穿的是一件蓝布碎花布衫,虽然旧了些,浆洗得却颇为干净。本来他们俩这身打扮,是谁都认不出来的,只是东方月蓝什么都考虑到了,却不记得拿下腕上那条“蓝月”手链,蔡添翼又和她形影不离的,因此第一轮就被聂士佳认了出来。
倪瑞丝早就把面具拿下了,聂士佳一指出东方月蓝,他自己也就暴露了,被倪瑞丝一叫露了形。聂士佳只说是倪瑞丝违规,东方白却假装没听见不理会他。
三五轮过后,还戴着面具的人就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位中世纪欧洲骑士装束的男子,身材颇瘦削,略微有些矮小,另一位是个青衫书生,负手而立,身形潇洒。
脱下面具的人开始互相清点人数,左右环顾已经被辨认出来的人,猜测着剩下的人该是谁。
东方月蓝精心装扮了那么久,却被人这么快认出,本来很有些沮丧,不过看到聂士佳随即落网,不由拍手叫好,蔡添翼笑话她孩子气,她也不理会,只管仔细端详剩下的那两个人,兴致勃勃地拉着丈夫细细评判,“那个书生会不会是周慕容?”
“慕容不是才去广州了么?哪里说回就能回。”蔡添翼当即否定了妻子的猜测。
东方月蓝有些失望,忽然看见那个欧洲骑士握着剑柄的手指尖上隐约有些红色的痕迹,转念一想,兴奋地大声叫了出来:“骑士是李乔!”
周围的人一片欢呼,李乔只得点点头,把面具一揭,又伸手把头盔拿了下来,嫣然一笑:“这个铁帽子可把我闷坏了。”笑颜如花,果然是李乔。
“你怎么猜到她是李乔的?”蔡添翼奇怪地问。
“我一见这个人身材那么娇小就怀疑他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假扮的了,刚才又看见他指甲上残留的蔻丹,我就肯定她是个女的……至于李乔么……”东方月蓝卖了个关子才慢吞吞地说完:“这种骑士装一天半天的平常人只怕也不容易找到,李乔是电影明星,弄这些道具想必很简单。”
“好了,看来剩下的这位就是本次化妆舞会的冠军了,”东方白大声宣布,“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位假面之王的真面目。”
青衫书生闻声便摘下了面具,剑眉星目,虽是一身长衫的文士打扮,仍然掩不住眉间的飒爽英气。
“慕容?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东方白诧异地叫了出来。
周慕容微微一笑:“那么有趣的晚会,我怎么舍得错过?”
他从东方白手里接过放奖品的礼盒,打开来看,里面原来是一个黄金打制的小皇冠,上面嵌着数十颗碎钻,十分精致。
“慕容,你想要把这皇冠送给谁?”东方白笑问。
周慕容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李乔脸上,李乔脸忽然发烫了,手心里出了一层密匝匝的汗,滑腻得几乎握不成拳,抬头娇羞得看了周慕容一眼,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只停留了片刻便从自己身上滑了过去,落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她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袍的女子,正蜷缩在一张贵妃椅上睡觉。
那名女子睡得正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她穿着一件麻质的袍子,光着脚穿着一双羊皮底的软鞋,长发如一匹丝缎般随意地散着,全身上下,殊无装饰,就只脚踝处系了一个银铃。她大约是很早就睡着了的,面具还戴在脸上没有拿下,椅子有些局促,她睡得有些不舒服,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嘴里轻轻地嘟哝了一句什么,就又睡着了。
“原来这里还有一位没被人认出来的……”东方白还没说完,就见周慕容把小皇冠从盒子里取了出来,大踏步走了过去,立住凝神看了一会儿,把皇冠轻轻戴在了熟睡的女子头上。
宴绯卿被这一举动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看见周慕容一袭青衫,在月光下长身玉立,穿惯了戎装的他,穿起长衫来,竟有说不出的儒雅。
“你醒啦?”他温和地对宴绯卿露出一丝笑意,温言款语,眉目间竟有宴绯卿看不懂的温柔。
“你……不是去广州了吗?为什么在这里?”宴绯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眼前这人,竟不像是真的,倒像是在梦里,明是近在咫尺,却仿若相隔天涯。那么远,又那么近。
“你不是让人转告,说想见我么?所以,我来了。”他安安静静地回答,眼睛里却仿佛有两把火在烧,热烈得像要灼痛了她的心。
宴绯卿忽然觉得一下子没了力气,任凭他伸手摘下了她的面具。他的手指微凉,触在她的脸上,却有种让人战栗的温度,像一束月光的温柔。
不远处的人群里,蔡添翼的脸色忽然苍白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