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染相思豆》亦年白

4、一直都在 两年的離别

　　“前面的，她真是漂亮啊。”一位同学用手戳前面的同学，想要他赞同自己的想法。
　　“哦。”扭过头来的同学，很平静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你这是什么态度。”对于他出奇的平静，显然有些不满。
　　“”这位同学没有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便转回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在短时间的郁闷之后，延续刚才的状态。
　　他回头一想，才缓过神来，会有这种反应的只有一人——凌觅。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一笑，原来是问错对象了。
　　转校生的降临原本就会造成一定的轰动，再加上是高三和美女两者兼备的完美条件，自然成了同学们议论的话题。
　　凌觅对于这些人的过激反应表示难以理解，以平静来表明立场是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做法，不会引起他人的反感。
　　埋头做习题，凌觅实在是想与他们隔离，做着无声的抗议。
　　而教室另一个角落里，转校生的存在成了班里的焦点。宋裕骁在那里，似乎成了班级的公敌，但居于他是副班长的事实，大家也不得不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虽然他本人并没有意愿趟这趟浑水。
　　也不完全是这样的情况。
　　宋裕骁人缘很好，之所以坐上副班长的位置，与他的乐于助人分不开。但是他的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与凌觅、班长三人位居校园榜前三。外界称他们为“神话三人帮”。
　　所以，关于其他同学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斗争后只剩下羡慕了。慢慢地，态度的转变也引起了某种思想的产生。
　　“你是纪筱吧，我是宋裕骁，是这个班的副班长，以后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宋裕骁接了班主任的任务，没有经验也得顶着头皮上，“对了，你是我们班的第一个转校生，我也不清楚你缺什么，你把你需要的告诉我，我帮你安排。”
　　“宋裕骁，我现在只需要三样东西，桌子，椅子，书本，其余的，我想我没有必要麻烦你了。”纪筱从小自立，所以没有她适应不了的环境，清楚地说出了需求。
　　“好，在上课之前，我会替你准备好，我想你可以先去整理一下宿舍。”宋裕骁好心提议。
　　“抱歉，我是通学生。”纪筱说完，便径直走出教室。
　　宋裕骁感觉这个纪筱很冷淡，冷得让人难以靠近。
　　凌觅坐在座位上觉得甚是无趣，打算出去走走，正好在门口与将要去为纪筱准备的宋裕骁并肩，就决定帮忙。
　　“裕骁，我跟你一起去吧。”凌觅认为这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虽然自己从来没有主动帮助过纪寻，都是纪寻向自己提出要求，但自己需要学会改变了吧，毕竟他不是他。
　　“嗯？好啊，我们一起。”宋裕骁很高兴，绽开的笑容足已温暖整个春天，只是他并不知道。
　　属于缠绵的春雨，还在湿润这个世界，应急灯下的楼梯反射出整块整块的亮斑，像极了压下来的沉沉的惆怅。
　　凌觅还是走在后面，可能真的是习惯了。
　　这相似的背影，让凌觅在记忆的拉扯中狠狠地冲撞，忽而清醒，忽而迷离。
　　这是第二层楼的楼梯口。
　　“凌觅，你就在外面等我吧，我去登记拿椅子。”宋裕骁扭头对着身后的凌觅说道。
　　“嗯。”凌觅淡淡地应声，随即停下脚步，驻足在楼道里，看外面细密的雨丝，寂寞地下。
　　是自己的世界太寂静了吧，凌觅无意间似乎听到了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还是败给好奇心了，虽然他一直遵奉不多管闲事，便能无声生存下来的原则。他慢慢地想声源移动，尽可能放慢脚步。
　　声音越来越清晰，直到分辨出是一男一女的对话，以及他们的内容。这时凌觅已经来到转角处，接下来便是细听。
　　“哥，所有的手续都办好了。”
　　“筱，你不会后悔吗？”
　　“后悔？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不会去想。”
　　“可是，你这样一个人跑出来，很不安全的。”
　　“怎么会，你当初不是也一个人出来的吗？”
　　“我是有原因的。筱，你和我不一样，何况你是女生。”
　　“我难道会无缘无故跑出来吗？哦，对了，哥，我注意到我转到的那个班级里有一个和凌觅长得很相像的人。”
　　“凌觅，他”
　　“好了，哥，马上要上课了，我走了。”
　　原来，他一直都在。
　　凌觅知道，说话的男生就是他等了两年的人，那熟悉的音色，熟悉的语气，他几乎能够想像出他说话时眉头紧蹙的样子。
　　仿佛被命运这种他从来都不相信的东西捉弄了，凌觅恍然间觉得他的世界快要崩塌了，为什么会这样，他竟然没有愤怒，难道连愤怒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吗？他就是自己的世界，当他要毁灭的时候，凌觅无法确定自己会怎么样。
　　他探出头，看到了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另一个楼梯口，突然间，眼眶疼得厉害。
　　可是，他觉得他不能贸然跑出去，一切都仿佛被切割成几个片段，杂乱地放映。凌觅背靠着墙壁，身体慢慢地下滑，知道蹲在墙脚边上。他抱着头，全身开始无力，眼里的液体开始倾倒，好似漫出来的思念流淌成河，把自己沉在里面，开始不能呼吸。
　　“凌觅，你怎么了。”握着椅子的手一下子放开了，宋裕骁看到这幅场景，大吃一惊。只听见椅子摔在地上的声音，撕心裂肺的痛蔓延，最终传递到宋裕骁的血液里，渐次加重。他跑到墙脚，紧紧抓住凌觅的肩。
　　“凌觅，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凌觅。凌觅。”宋裕骁不停地呼唤。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没心没肺。
　　昏暗的应急灯叫嚣着，却无计可施地散发着幽怨的亮光。
　　呼唤声小了，宋裕骁还是抓着凌觅的肩，取代的是淅沥的雨声和不合时宜的上课铃。
　　铃声完毕，面前的身子明显的抖动。
　　“裕骁，陪我去个地方。”
　　“可是好吧，我陪你去。”
　　抬头的瞬间，凌觅红肿的眼眶，倒映在宋裕骁的瞳孔里，心疼原来是这种感觉，宋裕骁算是体会到了。
　　凌觅，你真的很无助吧，可是你知道吗？看着你无助的样子，我比你更加无助，我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分担你的痛苦，但我知道，你没有办法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会痛苦。我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凌觅，你要相信，我会永远陪着你。
　　扶着凌觅纤弱的身体，宋裕骁暗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