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今天是个好天气》summerbird

58、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沉沉地睡在床上，身上柔软的棉被很仔细地覆在她身上。
　　他站在门口，离着她不远不近。
　　“日番谷队长，其实你可以坐在屋子里，惑很快就能醒来了。”卯之花队长确实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自己却有些不太确定。
　　这种感觉他实在不喜欢。
　　他不敢靠她太近，否则心会跳的好快，让他不舒服。
　　可是他也不想离她太远，这会更加让他不舒服。
　　他不确定是否自己想让她看见，可是又不想自己看不见她。
　　这种感觉真是讨厌！
　　于是和自己的心理拔着河，他只能站在门口，离得她既不远又不近。
　　她还是醒来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她的睫毛微微轻颤，然后张开了眼睛。
　　她安然的睁开眼，可是，仍然困惑着。记忆凌乱不堪，头微晕，可是，她毕竟还是醒了。
　　梦境中那站在林中不可测知的身影抬头望着天渐渐离她远去。可是脑海里却仍在不停地重复着，不停地重复着，惑，可惜，今天是个好天气呢，你不用练了……
　　不用练了……
　　她抬头看向门外，那个人还在。微微蹙眉，她没有起身，有些陌生的感觉，却依稀，又有些熟悉。可是她并没有问他是谁，而是问：“我认识你？”
　　冬狮郎稍稍有些吃惊，于是含含糊糊地回答：“嗯，是啊。”
　　“是嘛。”她低头，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惑，变了，不像是原来的样子，也或许，现在才是她原来的样子？慢慢地，他走到她身边坐下：“不要去想一些让你头疼的事，所有的事……已经过去了，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
　　她望着他，勉勉强强绽放出一个笑颜，很自然地，他将棉被盖上她的肩膀，而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
　　这一切原来比他想象中要容易。
　　“也不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只是……有些地方还是有些模糊。”
　　“惑，不用……”
　　“我记得我叫东方惑。”她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感受他的气息，只有这样他才看不见她的脸，也只有这样她才有勇气将话说完。
　　“我有一个叔叔，他叫东方静云。可是对我来说，或许他更像是我的父亲……”
　　冬狮郎没有打断她，这是惑曾经的生活吗？他突然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微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第一次，惑愿意跟他谈自己的事。
　　“我从来就没有见过父亲和母亲，可是这并不重要，我的记忆里，唯一的亲人只有静云叔叔和……清越……洛姐姐。”她不知不觉拽住他的衣领，声音也轻轻颤抖起来，接下来的这些是她从来不愿谈的事，从来都不愿谈……
　　“我不知道我以前做过些什么，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心中纠结的这一团乱麻要怎么去解？她找不到出路，只能混乱地说着，想要让他明白，“我……可能做了一些很……坏的事。”
　　小心翼翼地，他将她抱进怀里，抚着她的脑袋，他轻轻问道：“什么事？”
　　“我杀人。”她回答，接着，沉默了许久她咬着下唇继续说道，“我想……我应该是……经常杀人。”
　　“曾经是……”他轻轻替她纠正，并不催促她，静静等待着，聆听着。
　　“我不是出于恨要杀那些人。可是，我想，我必须这么做……出于某些原因。”
　　出于某些原因吧……
　　“天空总是下着雨，然后，我就拔刀，我从来不去看那些被我砍中的人是谁。雨下得好大，我就什么也不用看，什么也不用听……”她轻轻叹息，这些事，实在在她心里埋得太久太久，终于，有一个人，可以来听关于她的这些事，这些不堪的事。
　　“每次下雨的时候，世界就好像变了。就好像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纱，那些人的身影也变得影影绰绰，而我也不是我。雨，我讨厌雨……”
　　他将脑袋靠在她的脸颊上，她稍许感到了些安慰，于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去杀人……大雨过后，阳光照在那个人的……身上……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人了。”她苍白的脸绽开一个笑，不想为他察觉的笑。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的景象。所以，现在，就算是脑袋里乱七八糟了，还是能记得很清楚。不过，后来，杀着，杀着，我也习惯了……习惯，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可以不知不觉地让人去接受原来怎么也不想去做的事，可以慢慢地去消磨掉一些原本应该坚持的东西。”她紧紧抓住他的衣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我，到了最后，唯一的记忆，就是我要杀，杀掉所有出现在我眼前的人。只要能让姐姐高兴，只要替她完成任务，其他的无论是什么，似乎都是微不足道的。结果……却遇见你了……”
　　她突然抬起头，苦笑着对他说：“我当时要是还是像以前那样，恐怕一知道你是静灵庭的队长，可能什么话都不会对你说就拔刀了。我的水清宇可是很厉害的刀哟。”
　　他叹了一口气：“见识过了，差点被你砍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是吗？”她黯然，“我不是真的……”
　　“你要是真的敢那么想我绝对饶不了你。”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卍解。”她说，“因为你当时实在搅乱了我的心绪，所以……”
　　“你是第一次卍解？”他皱眉，“你拿我试刀？”
　　“对啊。”回答地很干脆。
　　这个账要记得，等她好了再算。
　　“其实厉害的也只是那把刀而已。”她轻叹，“幸好我还不是很会用。”
　　“你不必再用了。”他突然说道，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永远都不必用了。”
　　终于悬浮在半空的心释然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嗯。”。闭上眼睛，树林里的那个身影已经是回忆……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小女孩站在树林里面对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
　　那个淡紫色的身影遮去了她眼里唯一的天空，他冰冷的眸子如尖刀仿佛能随时将她刺得千疮百孔。
　　“今天是雨天，你既然晴天的时候操纵不了龙皇就在下雨的时候练，直到练到天晴再出森林。”
　　说完他长袖一扬绝尘而去，只留下雨中，她瘦弱的身影苦苦挣扎。
　　树林好黑，雨好大。
　　怕，她很害怕。
　　什么时候才能放晴，什么时候她能结束这漫无边际的练习？
　　可是，雨一直下，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