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独孤终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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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禄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屋中，他的丫鬟宁春将窗户微微打开，只见外边草长莺飞，忽的，一阵春风骤起，吹的屋内的帘幕也随之作响，宁春看此景不由欢喜道：“春天又要来了！”
宁春不愧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梳着一条油油的大辫子，搭在肩上显得分外俏丽，一甩大眼睛眨巴眨巴地，便可看出此人的俏皮。少女之心仍未被这萧府的沉闷气氛所彻底感染，她转过身对萧禄笑道：“老爷，将窗户打开透点空气好吗？”
萧禄好不容易露出微微一笑，自他中风后，萧闵宇便将他房内原本的丫鬟管事全部遣散，倒是派了这么一个毫无城府的丫鬟来，原本萧禄对她还是有几分顾忌，但是近日听她给自己细心的讲述着萧府的事情，警戒也放松下来。他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外头，宁春会意，悄悄从窗户旁走开，来到桌旁，缓缓抬起茶壶，茶水从茶嘴一涌而出，她笑着将茶杯拿到床边，将萧禄缓缓抬正，将水倒入其口。
她一边服侍着萧禄喝水，一边道：“听说大少爷要在下个月迎亲了，下个月初八还真是个好日子，聘礼都已经下了呢，可金贵了，我也看真是心疼啊，什么玉观音，红珊瑚，海明珠，至少有几千两黄金的金贵呢！”
萧禄听此，艰难的抬起右手，嘴中不由：“啊……啊……”了两声，宁春听此立即会意，忙道：“听说是杨家的大小姐，似乎是个一等一的美人。省城都说杨家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不仅小姐们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就连丫鬟也是一等一的好！”
萧禄一听是杨家的大小姐，心就不由一落，他其实早就料想到，自己中风后萧玉宇的处境肯定分外艰难，但是却没想到萧闵宇和萧斐宇却是要他娶一个死人这么荒唐的事情来，想此，不由悲从心来，他想自己聪明一世，却是晚年如此凄凉，只得躺在这床上，连个翻身都要别人帮忙。他不由冷笑，在心中冷笑，他笑萧斐宇、闵宇聪明一时，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其实心中早就知晓是谁的毒手，但是就是迟迟不肯说出，他苦笑这萧家里的人都认为自己是老糊涂了，认为自己卧苛在床便对着萧家的一切一无所知。
念此，他不由感激起宁春起来，宁春没有野心没有城府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片子，但是至少，她对自己不会像自己的子女一样防着自己，讨好着自己！但，如今，自己病得如此，又如何制止如此荒诞之事？他不由想起了萧慕沙，他艰难地从口中道：“慕……慕……”
宁春一听便知他的意思，咬了咬唇，无奈道：“老爷，我忘记告诉你了，大小姐早就在上个月就被二少爷遣回省城了，如今还住在省城的方家呢。可能……大少爷成亲之事小姐并不知道。”
慕沙走了，慕沙也走了……他将这句话在自己心中念了几千几万遍，一边念，心中不由觉得心酸，一心酸不由一口气喘不上来，便忙是咳嗽，宁春见此忙拿出手绢将他的嘴边唾沫拭去，一边搽口中一边道：“老爷，你别着急啊，大小姐只是暂时去省城而已，她还会回青城的啊，您别急啊！”
正此时萧斐宇迈着步子跨过门槛，看着萧禄这幅样子虽心中不忍但却是无可奈何，他一摆手，宁春便自动的退下去。萧斐宇坐到床沿边，道了声：“爹……”萧禄见到他不由将眼睛闭上，他见此心中有一丝不悦，但还是耐住性子道：“孩儿料想，宁春那丫头应该将府上的一切事情都给您说了吧，但是爹，你知道为什么我明知宁春会跟你说一切事情，孩儿还是将她安排在您身边吗？”萧禄听此言才缓缓将眼睛睁开，看着他，斐宇将萧禄的手抬起，放在自己的手心中，道：“那是因为孩儿还是希望你可以相信孩儿可以对你打开心扉的，孩儿还是希望您认为孩儿是萧家最好的继承人，孩儿还是希望您认为孩儿对萧家的当家人是尊重的！”
虽听此言，萧禄还是不由自主问道：“为什么……”这话没有声音，但是通过萧禄的口型，萧斐宇也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他几乎一口气道：“我知道爹肯定要问我为什么要大哥娶杨家千金，可是爹，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我本意，您相信吗？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害过任何人亦或是让任何人难堪，我从来没有！所以无论他们从小到大如何对我如何欺负，无论梅姨娘在你不在时如何叫我难堪我都没有半句怨言，因为我知道，我是萧家嫡子，我也是慕沙的哥哥，我忍一时，慕沙便可少受一分委屈。所以，爹，你能体会得到自母亲死后这十五年来我是如何过活的吗！我每日战战兢兢，为我自己为慕沙计算着日子过活，我没有怨言，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什么！但是自从我知道母亲的死因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幕后操纵时你知道我有多恨吗！但是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们，真的，从来没有。爹，你曾说过我最像你年轻的时候，难道这样的我你还不明白吗？”
萧禄抬起沉重的手摸了摸他的鬓发，口中隐约道：“所以……担心……”
他将萧禄手狠狠一甩，严重闪过一丝仇恨，可是他的眼睛中却是有着一丝的闪烁，他道：“也许你认为我不会顾及兄弟情义，但是，我不会负他们，前提是他们并没有负我！无论如何，我会一查到底！”说完绝尘而去。
看着萧斐宇负气而走的背影，萧禄有那么几分的恍然，他的眼中也不知何时露出点滴泪水，他太了解萧斐宇了，因为他太像自己了，看着萧斐宇，萧禄就会不自觉地想起自己的青年，他曾经说给“三个兄弟中只有斐宇最像我，无论是面貌还是性格。”如今，他又会想起这句话来，心中竟会涌起莫名的情绪，即为自己说对了这句话而骄傲又为萧斐宇的性格而苦恼，他知道萧斐宇如今的不择手段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他知道萧斐宇会因为这种头脑收获颇多，但是直到他中风后，他才明白，萧斐宇终会后悔，因为，萧斐宇和他自己太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独孤终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