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陋巷》Jean悠然

5、不伦爱恋

　　萧斐宇依靠在门沿上，视线望向那近处的风景，这萧家大院似乎十几年来都是一个样子，没有变过，他的屋前也似乎一切都静止般，十几年来仍是一抬头便可以看见前方的青石雕刻和在风中摇曳的木兰，他看着这株木兰不由出了神，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看着这株木兰撇了撇嘴，对慕沙道：“这树快死掉了，不如将它挖出来再种一株吧？”但那时萧慕沙则轻抚着那瘦弱的木兰枝干，眉目间是同龄人未有的成熟，手轻抚着木兰树干的纹路，静静问道：“哥，那娘死了，你还会怀念她想要挽留她吗？”
　　萧斐宇愣了半晌后缓缓道：“当然会，那你呢？你会吗？”
　　萧慕沙淡淡一笑，摆弄着木兰的枝干，并不准备回答小斐宇的话，而是自顾自道：“哥，答应我，不要像娘一样抛下我，好不好？就算你再恨我，再厌我也不要弃我！慕沙不想再被别人抛弃分毫了！”
　　萧斐宇想着过往的一些，不由出神，叹了口气道：“慕沙……我怎么会像娘一样弃你呢，就算所有人都弃你，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但是我绝对不会不要你的，把你送回省城不要怨哥……这样才能保护你。”
　　彼时瘦弱的木兰现在经过十九年的岁月长得已经很好，此时它嚣张地生长着，似乎是这辈子最好的岁月留影，叶子青葱，花朵诱人，暗香浮动让人心悸，就像是……萧慕沙身上的淡淡木兰花香一般，想到萧慕沙，萧斐宇脸不由一红，心跳也变得不正常，眼神亦是异常得温柔。
　　此时萧闵宇匆匆走了过来，看着萧斐宇又在看着木兰树出神，不由叹了口气抱怨道：“怎么自从慕沙去省城后你就一直这样看着这株木兰出神，都已经几日了。”
　　萧斐宇并没有回答萧闵宇的话，而是收尽眼中的柔情，自顾自向屋内走去，端起一杯茶，用茶盖将表面的茶叶撸去，慢慢品了口茶，笑道：“这茶不错，以后萧家就进这茶吧。”
　　萧闵宇见他似乎漫不经心，不由心急，将茶碗从他的手中取下，重重的往桌面上一放，杯中的茶由于用力过重些许涌出了茶碗边沿，萧斐宇看着漫出的茶原想说些什么，却不料萧闵宇焦急道：“三弟啊，二哥可是为了你和大哥撕破了脸啊，你可不要让二哥还为你焦急啊。”萧斐宇又看了一眼桌面上泼出的水，心中大为不悦，不由皱了皱眉，仍是漫不经心的坐了下来，道：“三弟自然知道二哥的心意，况且三弟也不是不知感恩图报的人不是？这次大哥的婚事收益的只有我们，等爹百年后，这家业也必是我们的了，怎么还会容大哥分一杯羹？”
　　“爹百年后？”萧闵宇冷笑道“老爷子怕是活不久了。”
　　萧斐宇心中一惊，但仍是不动声色冷冷问道：“怎么？爹的病还很严重吗？大夫来看了没有？”
　　“其实说严重也不是很严重，说不严重也不是很不严重。全城的大夫都请来了，但都是束手无策，都说只是中风罢了，但是爹的病又不是单单的中风如此简单。”萧闵宇若有所思道“其实爹的这病患的也够是奇怪的，怎么会突然中风呢，而且看这样子还是萧府的人下的毒，哎，斐宇，你说会是谁呢？”
　　萧斐宇心中一笑，一笑萧闵宇的暗自试探太过明显，二笑萧闵宇的怀疑太过没有道理，三笑……自己令人怀疑的原因。但是他还是假装紧张反问道：“二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呀，到底会是谁呢？对了，二哥，你素来掌管家中事务，对这些应该是万分了解，不如二哥暗自告诉小弟到底谁最有可能呢？”
　　萧闵宇听他的回答心中大为不悦，他料想萧斐宇已经听出了自己的话中有话，但是却没想到萧斐宇竟会如此问自己，而且如此的怀疑自己，他想都没想立即问道：“三弟该不会是怀疑二哥我吧？三弟应知我如何也不会试图谋害爹的呀！”
　　萧斐宇笑道：“二哥怎么会这样想呢？三弟怎么敢怀疑二哥呢？只不过是来向二哥讨教几分才是，二哥何须如此大反应？既然二哥不知三弟不问便是，又何必动怒影响兄弟感情呢。”
　　听了萧斐宇的话，萧闵宇心中暗自后悔刚才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了那话，也恼怒萧斐宇说的话，但是更恼怒萧斐宇说了这话自己却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至于日后的萧闵宇一想起当初在萧斐宇面前既没有地位又没有口才的样子便连自己都觉得当时窝囊到了极点。

　　萧斐宇穿过长长的走廊，向春旭阁走去，路上遇到了十两，这是萧慕沙原本在萧家的随身丫鬟，萧斐宇见了她愣住了神，十两向他行了个礼，他才反应了过来，抬抬手后问道：“你不是应该随小姐到省城的吗？”十两低着头，喃喃道：“是二少爷说小姐这次去省城也不太方便，到了省城自会有人服侍，不再需要我了，所以……我就被留了下来。”萧斐宇听她的话后沉思几许，已料到了萧闵宇的几分心思，便又问道：“那你现在在哪儿当差？”十两颔首答道：“回三少爷，在后院做一些粗活，上不了台面。”
　　萧斐宇点点头，若有所思，半晌后伸手将十两的手抬起，将她的掌心朝上对着自己，他端详了她的手几分，看着上面满是茧子，便明白几分。也对，原本跟着萧家唯一的小姐，自然是比其他下人要金贵得多，暗地里指不定有多少怨恨寄存，如今萧慕沙也离开了萧府，这十两怕是日子不会好过太对。想到此便叹了口气道：“明天以后就来我房里当差吧。”说完，便将她的手放开，匆匆转向往萧老爷住的深柳园赶。他心念道：这样的手怎么能做粗活呢，她来我房当差，等到慕沙回来后，也好继续服侍她，免得手糙了，人……也糙了。
　　但是这心思却不是人人都能意会，十两还沉醉于萧斐宇的掌心余热中，另一个丫鬟便急忙忙跑来，望着萧斐宇的背影俏皮道：“我看呐……三少爷怕是看上你了，我刚刚躲在那里看着三少爷眼中的心疼样，除了小姐，可是从来没有的啊，十两，我看呐，你好日子要来啦！以后跟了三少爷，可别忘了我们呐！”
　　十两虽然口上说：“瞧你说的，我能有这么大的福气吗！”但是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巴不得她的这些好话说得越多越好，更巴不得萧斐宇心中就真如她所说的那样，这样自己也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不必再看人脸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