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陋巷》Jean悠然

2、祸起萧墙

　　那时候，狼烟四起，军阀割据。天下被众多军阀所割占，唯有青城，仍旧如同它未来几十年的样貌。虽然皈依于省城管辖，但青城独有的繁荣贸易仍旧是省城难以企及的。
　　青城萧家是青城的大家，老太爷萧禄正是这当家的。清末，萧禄乃是头顶乌纱身着紫袍一人。但其乌纱和紫袍都随着清朝的覆灭、民国的建立而褪去。如今的萧禄已是年过半百之人，拥有良田连天、万千家财，兼之膝下依次为：萧玉宇、萧闵宇、萧斐宇、萧慕沙的三男一女，可谓是羡煞旁人。
　　因萧禄早前略受西方思想影响，故几位公子都未取字，单单依“宇”字辈分取了个名便罢。其中萧玉宇、闵宇乃是二姨太所生，唯有萧斐宇和萧慕沙才为萧家嫡子。因萧家两位太太早先后去世，故如今萧禄孤身一人抚养着四个孩子，虽为鳏夫却仍旧享着齐人之福。
　　这一日，萧慕沙从外边吃茶回来，一踏入家门便听见大哥萧玉宇和二哥萧闵宇争吵，虽是激烈但却并不让萧慕沙吃惊，只道这已是家常便饭之事，早已见怪不怪了。此宅中人均知，虽大、二公子为同胞可却意见常有相左之处。她只得默默退到一旁的萧斐宇身边，偷偷抬头看了看萧玉宇的面红耳赤又看了看萧闵宇的一副‘不可理喻’之状，而在旁的爹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而唯一让她奇怪的则是萧斐宇的闭目养神之态。萧玉宇跪在萧禄的面前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道：“爹，我将钱投进去进那批洋货不也是为了扩充萧家产业嘛！出了事，怎么就全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
　　萧闵宇一把将萧玉宇拉起来，对着他反问道：“那难道我们还有错不成？你将十万大洋从海上运那批洋货就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了！如今，竟然还闹了人命来！怎么，现在闹出了人命又要家里还吗？”
　　萧玉宇一把将萧闵宇推开，脸已是铁青，似是气不过道：“难道是我故意要他们的命吗！我要他们的命有何用！二弟，你简直是借机挑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不过是运气比我好一点罢了，这就值得你如此嘚瑟！”
　　“你做的也叫生意？你简直都要成了那温特鬼子的奴才了，天天哈哈对待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他的口气中满是不屑。
　　“够了！”萧禄拍案而起，大怒道“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如今的家业还不够你们忙的吗，非要跟着洋人屁股后面做什么货运生意！现在还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我活着的时候还可以帮你们抹抹屁股，要是我哪一天两腿一蹬指不定你们还得闹出些什么！玉宇，你给我到祖宗牌位面前思过三日，这次还好只是十万大洋和一些不值钱的人命，给点钱就过去了，也不是什么大乱子，否则我就算死也保不了你！”萧禄点着萧玉宇的头狠狠道，又侧头对萧闵宇道：“闵宇，明日拿些钱把这事盖了去，闹出乱子我唯你是问！”
　　“可是爹，大哥他……”萧闵宇仍是心有不甘，但他所有的不甘心都被萧禄的眼神给顶了回去，只好唯唯诺诺道：“是，爹你放心，这件事我必回办的妥妥当当。”
　　萧禄听完萧闵宇的话满意的点点头，又似乎像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对萧慕沙道：“慕沙，半个时辰后来见我”。

　　萧慕沙与萧斐宇并肩穿过长长的走廊，萧斐宇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向前走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萧慕沙终是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停下脚步，拉住行走的萧斐宇对着他问道：“三哥，为什么刚才大哥.二哥争执时，你仅是闭目不言一词？”
　　萧斐宇并未转过身子，只是背对着萧慕沙笑了笑道：“他们争吵与我们何干？他们两兄弟之间都有间隙，我们外人又怎么说的上话呢？况且你又不是没有看见爹的神情，一副谁上去多话的绝饶不了的神情，这种情况下我怎么敢开口忤逆爹呢？”他一边说一边笑，一边笑又一边说，说说笑笑之间，慕沙似乎恍惚看到了些什么，她不由皱眉一问：“‘外人’？哥，你怎么能说我们是外人呢？”
　　萧斐宇停止了笑意，转过身对着慕沙道：“我们都是萧家人，但是，慕沙，别忘了，你和我才是真正的一家子，我们才是萧家真正的嫡亲。萧玉宇和萧闵宇不过是那个二房生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过是个‘庶出’的名号，况且……他们难保不是一丘之貉。”
　　萧慕沙对萧斐宇的话感到莫名的害怕，她说道，“哥，虽然大哥二哥为庶出，但和我们仍是流着同样的血，我们有着相同的父亲，怎么不是一家人！”
　　萧斐宇喉结滚了滚，转过身子定定的看着萧慕沙，许久才吐出一句话，“慕沙，你只要相信，我做的一切不全是为了我自己。”
　　萧慕沙上前，扯了扯萧斐宇的袖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问道：“难道……还有……我？”
　　萧斐宇看着她，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从口中蹦出一个字，“对。”话完，他扭头便走，但走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他仅是侧首恍惚道：“慕沙……慕沙……”他似乎只有这两个字的呢喃，便再也无话下去，萧慕沙正想开口轻唤他一声，却不料他已是抛掉了眼神中的柔情万千，抬脚而去。
　　她本来还准备好好想想他的话，岂料，她的丫头十两急匆匆赶到她面前，带着哭腔道：“小姐，老爷他……老爷他喝过一杯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昏厥过去了！”
　　萧慕沙听了这话如晴天霹雳般，她的一只手扶住了走廊的柱子，忙问：“请大夫没有，快请大夫啊！”说完后匆匆携着十两赶至屋中，但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斐宇的背影一眼……

作者有话说

　　女主绝非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