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陋巷》Jean悠然

3、多事之秋

　　“怎么样？我爹，没事吧”萧慕沙焦急地问着大夫。
　　大夫摇摇头，叹了口气，走至桌前，执笔，沾了沾墨，写着方子，一边写一边道：“萧老爷是中了毒，再加上近日感染风寒，恐怕是中风的迹象。”
　　“中风？中毒？”她疑惑道“怎么可能呢？我爹向来是以礼待人没有得罪人啊，谁会给他下毒？”
　　那大夫将写好了的方子递给十两，嘱咐了几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萧小姐，这，恐怕不是要索命的，因为这个毒毒性很轻，伴以风寒现状容易让人神志不清却又不会致死，这样说来，下毒者并不是想要谋害萧老爷，况且若以下毒的方式谋害总是太过于明显。”

　　送走了大夫后，萧慕沙看着卧床的萧老爷，心中一直在琢磨着大夫的话。
　　不是想要谋害爹，那必有其他的原因。萧慕沙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她从萧家的世敌苏家开始想起，但是她又知晓苏家的老太爷为人耿直决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但是，除了苏家还会有谁呢？她的脑袋里突然闪过方才萧斐宇在长廊上说的话，似乎想起了些什么。立即起身，向萧斐宇住的东厢跑去，她正欲破门而入之时，却听到萧斐宇正在房内和萧闵宇窃窃私语。萧慕沙侧耳欲听，只听萧斐宇笑道：“二哥可真是有本事，这种事情也可以办到，三弟以后还真得与二哥好好学学才是”。
　　萧闵宇听这话后也笑道：“三弟这是哪里的话。二哥是庶出的，等爹逝世后这偌大的家业不都是三弟了的吗？那时二哥还得仰仗三弟才是。”
　　萧斐宇听此言，品了口茶，笑道：“哪里的话，二哥帮三弟这么大的忙，三弟当然要感谢二哥才是。”
　　萧闵宇摆摆手回道：“府上的人都知道，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却和一母同胞无异，萧玉宇仗着自己为长便不知天高地厚，如今爹也快不行了，这萧家……很快就要是三弟当家了。二哥先在此道声恭喜！”
　　萧斐宇听到萧闵宇说‘我们虽不是一母所生却和如一母同胞无异’心中不由闪过一丝不快，但立即一笑掠过，萧斐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料门却被人重重一推，萧闵宇.斐宇都吃了一惊，往门外看见竟是慕沙，萧闵宇.斐宇相顾一望，萧慕沙见他们的神情，耐着性子问道：“怎么？想好怎么和我解释没有，二哥！三哥！”
　　萧斐宇见此忙站起微笑道：“解释什么啊，妹妹？我和二哥方才是在谈生意上的事，这些你一个女孩家又不知晓。”
　　萧慕沙看着萧闵宇，道：“二哥……”又看了眼斐宇，道了声：“三哥……”见他们二人皆不言一语，便点点头，嗤笑道：“哈，没想到，我的好哥哥们个个有怀有狼子野心！为了得到想要的美肉，不惜牺牲一切，爹这样子，一定是你们害的！你们不知道他是生你们养你们的爹吗！你们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啊！毒？你们怎么敢用毒来谋害自己的亲爹呢？你们真的不怕报应吗？”最后一句话说的软弱而无力，却在萧斐宇耳中如同晴天霹雳。
　　他点点头，似自嘲般道：”报应？我的亲妹妹竟然诅咒自己的哥哥？“
　　萧慕沙咬咬嘴唇，转身欲走，萧斐宇一把拉住她道：“如果你希望所有的人都来唾弃你哥哥，你就告诉所有的人。但是，毒，不是我下的，这，你一定要信我！”萧斐宇知道萧慕沙的脾气，所以每当有关利害的事情被她知道，他总会先说出后果然后再鼓励她说出来，此时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习惯是多么的宝贵和及时，他断定她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萧慕沙忍住泪道：“有本事就堵住我的嘴，要不然……不要威胁我。”说着，她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定定的看了他一样，便跑走了。
　　萧闵宇转身焦急地瞪大着双眼向他问道：“慕沙是听到了我们刚才的谈话对吧！她知道我们一起联手打击大哥了？”
　　“别急，二哥。怎么你帮大哥圆那几条人命的事都可以面不改色，对付一个慕沙倒慌了手脚。”萧斐宇左手撑着右肘子，右手摸着下巴，上齿咬着下唇，眼神中掠过一丝冷气。
　　萧闵宇摊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道：“那几条人命不值钱，但是慕沙是我们萧家的大小姐，她是我妹妹，若……若为了我们的利益而……而害了她，二哥又怎会忍心？”
　　萧斐宇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萧闵宇，负着手，冷笑，心想，你会不忍心？你若不忍心，在省城的时候你怎么会派人去杀害慕沙又故意让她记忆全失呢？他假装叹了口气道：“慕沙那脾气你我都知晓，如今唯一之计就是送她去省城。”
　　萧闵宇一听他的话立即跳了起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道：“慕沙上次去省城竟然弄得受伤又失忆回来！她怎么还能再去省城！”
　　萧斐宇紧盯着萧闵宇的眸子，眉头紧皱，眼睛中掠过一丝琢磨不透的神情，他的心也不由一动，心中琢磨道，到底是你装的太逼真了还是慕沙说错了？萧闵宇见萧斐宇眼神飘渺不定，而他被他那眼神望得心中发虚，便问道：“你在……想什么？”萧斐宇被萧闵宇这一问思绪立即回到了眼前，他忙收起了自己的目光处变不惊道：“二哥，我有一件事情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慕沙会成为他人杀害的对象？她怎么会失忆呢？为什么她从省城回来后以前的事情几乎都忘光了呢？慕沙不该有什么仇家才是。就算是萧家的仇家要找也只会找我们萧家三位少爷才是，怎么会为难一个姑娘呢？”
　　萧闵宇皱了皱眉头，满腔忧心道：“说实话，自慕沙回来后我就一直在调查，但是结果却是……慕沙并没有和任何居心叵测的人接触过，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我都一一调查了，皆未查出丝毫蛛丝马迹，再加之我问过饭店的人，慕沙失忆之前已经是三天没有下楼。我想了很久都不能明白，难道是她自己弄的？”
　　萧斐宇听此话气愤的一拍桌子，大怒道：“二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自己给自己弄成失忆的？这水平也要过高才行！”前两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最后一句话则是讽刺萧闵宇的。萧闵宇自然听出了他的话中之言，但是他也知道此时装糊涂才是上上策，他便拍了拍萧斐宇的肩，叹了口气抚慰道：“斐宇，二哥知道你和慕沙血浓于水，但是我和慕沙也是亲兄妹啊，若是有人将慕沙弄成失忆且使她受伤，不用你出手，我也必饶不了他！但是，慕沙，你真的了解吗？”
　　萧斐宇回过头看着萧闵宇，问道：“你以为慕沙是旁人吗？旁人可能会隔层肚皮，但慕沙还需要费心去了解吗？她几乎是一潭净水，你一见便可直穿水底。”
　　萧闵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二哥也希望是自己多疑，但是净水是我们眼中看到的，但是它是否是真的纯净你我都不知晓吧。在这世界上无所谓偶然，只是伪装成偶然的必然。不知道对于慕沙，这个道理成不成立。”
　　萧闵宇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萧斐宇在屋中踌躇，他的手有些许颤抖，他一遍遍回忆着闵宇的话，又一遍遍想起慕沙从省城回来时对自己道：“哥……我还记得你。”时自己的激动心情和慕沙当时红彤彤的脸蛋，沾着露水的眉睫还有那如明月般的眼睛，但是萧闵宇的话又一遍遍回响在他的耳边如霹雳般让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在这世界上无所谓偶然，只是伪装成偶然的必然”、“ 哥……我还记得你”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袋中穿梭，他的手，紧抓着衣袖的手都缓缓浸出了汗，他胡乱将手在衣服上搽了两下，吐出一口气道：“我还是会相信慕沙，我还是会永远相信慕沙。”他是那么相信她，就如同他感觉到她对他的依赖一般，他们在这座宅子中相依为命十几年，彼此照顾彼此保护彼此包容彼此信任。

　　她手执用藤蔓编成的箱子，身着月白色旗袍，站在萧家的大门前，眼睛望着面前的青石小路出了神，只觉耳边有着一阵阵马蹄声由远至近，突然，一声拉动马缰的声音，一个声音道“小姐，我们该去省城了。”“省城？”她有些恍惚的问道，但又似乎如同意识到了什么般，喃喃道：“对，我们是该去省城了。”说罢，转头看了看萧家的牌匾，还有门口的两座青白玉雕成的石狮，突然觉得眼睛有着一层水雾，但是一忍，手一紧握还是狠狠地将水雾压了下去，她扭头对车夫笑道：“走吧。”车夫马鞭一挥，马儿一惊，不容它多想，只是觉得背上一阵疼痛，朝着面前的路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