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祭》璇涯

4、Chapter 4

　　06年的6月21日——这是一个噩梦。
　　＊＊＊　＊＊＊

　　崭新的晨曦透过窗户，照在我身上。
　　窗外似乎有轻快的鸟叫声。

　　梦中——

　　我的小洁正倚靠在一棵荔枝树下。
　　夕阳渐渐下沉。
　　余辉笼罩着我；
　　笼罩着小洁；
　　笼罩着荔枝树上的荔枝。
　　起风了。
　　晚风吹地树上的荔枝微微摇曳。

　　九岁的余闫枫，十一岁的余闫洁，相互看着。
　　小洁上衣的纽扣掉了一颗，衣服很脏，脸上还有红红紫紫的伤痕。
　　我看着她那狼狈肮脏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完全忘记了刚刚还为怎样跟爸爸妈妈交代而担忧。

　　小洁很生气地大喊我的名字，诅咒我九九八十一遍。“余闫枫”三个字回荡在空寂的荔枝树里。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我帮你打架弄成这个样子，你还笑得出来？！”
　　是啊，她刚刚那么奋力地帮我打架，我竟然还笑她。
　　“姐姐不要生气嘛，姐姐最好了。”我拉着她的手撒起娇来了。甚至还把那同样很肮脏的身体钻进她的怀里。
　　姐姐最喜欢余闫枫了……
　　要不然就不会帮我打架了……

　　下午放学后，我与同学发生口角吵了起来，后来口角升级，我们打起来了。
　　战况异常的激烈！
　　慢慢的，我略占上风……
　　太棒了！！
　　他渐渐招架不住了，竟然逃跑了！

　　管他呢！我回家咯～
　　我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但是，我看见了几位“不速之客”。

　　遭了！刚刚那个人请了帮手来了，他们现在一共有４个，看他们那架势，活像个□□似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我不寒而栗……
　　如今脑海里苦苦地摸索着三十六计。
　　看来，还是走为上计！

　　跑啊——我跑向后门！

　　嘿嘿，我呢，最后当然是很荣幸地——
　　被逮着了……
　　四个打一个……
　　激烈虐待中……

　　我只是感到身上很痛啊。
　　他们好狠啊……
　　心中留下一滴辛酸泪……

　　“喂！你们干什么？！”
　　啊～我的救星出现了！！万岁～
　　欢呼……
　　救我于为难之中的好姐姐跟他们打了起来……
　　我也继续作战……
　　最后……呵呵，我们变成这样了（关于战况嘛，我们当然是落荒而逃拉～人家四个男的，我们一男一女）……

　　“少耍贫嘴……”小洁嗔责我，用手摸摸我的头。
　　很轻，很舒服……

　　太阳彻底消失了。
　　月的身影渐渐明朗。
　　我靠在小洁身边。
　　风吹过。
　　有点冷，伴随着饥饿。
　　我们不敢回家。
　　不知道爸爸妈妈有没有想我们呢？他们有没有担心我们呢？

　　皎洁的月光下。
　　我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身影狼狈。
　　我们走向回家的方向。

　　“小枫！小洁！你们去哪儿了？！”
　　一进门，妈妈就冲过来抱着我，很激动地问。
　　爸爸站在一旁也松了一口气。
　　我那一刻才感觉我们是那么幸福。我还以为我们一回家迎接我们的是叫骂声呢（幸好爸妈从不打人的）！

　　嘿嘿，我幸福的感觉马上就不见了——
　　“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家？！”责备的语气。
　　“你们知不知道小孩子那么晚在外面很危险的？！”
　　“怎么那么不听话呢！！说过要你们每天５点半必须到家！！你们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就是嘛！你们怎么弄成这副模样？跟人打架？！”
　　“你们不好好学习，去跟人打架？！！”
　　“你们……！！”
　　“你们……！！”
　　“你们……！！”
　　“你们……！！”

　　他们两个一人一句，教训得越来越激烈……
　　但是我却没有感到太难过。

　　这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
　　我早已淡忘。
　　没想到，今天竟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甚至已经忘记了我和姐姐好有这么亲密的时候。
　　我到底有多少事情忘记了呢？
　　我的姐姐……

　　＊＊＊　　＊＊＊

　　“小枫，起来了。”
　　姐姐（从现在开始，我要转性叫她姐姐了）的声音准时响起来了……
　　“再不起来我又要鬼叫了！”
　　啊！不要！
　　我起来……

　　餐桌上。
　　我似乎发现她越来越漂亮了。

　　“姐，跟你商量个事儿……”
　　“恩？”
　　“你，不要再叫我‘小枫’了。”
　　她“嚯”的一下抬起头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那叫你什么？！你别想坏了我们的姐弟关系！我的你的姐姐，而不是你的妹妹！我是不会叫你哥哥的。”呵呵，我以前试过让他叫我哥哥……
　　“我要你叫我‘枫儿’”
　　她这次动作更大，好像被呛到了，咳嗽起来。
　　她好笑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枫儿？！”
　　有什么好笑的！！－-－^
　　“对啊，就叫我枫儿”
　　“为什么？！”
　　怎么那么罗嗦！
　　你不觉得“枫儿”更加亲切一点吗？
　　“叫你叫，你就叫呗！”
　　“哦，好好好……就叫你枫儿。——枫儿，枫儿，枫儿？——疯了？”
　　我狠狠地瞪着她！！
　　我要发火了……
　　但是她还是不知好歹——
　　“枫儿？疯了？——你不觉得‘枫儿’跟‘疯了’音很像吗？”
　　“余——闫——洁——！”

　　＊＊＊　　＊＊＊

　　好啊，今天是星期五了～！
　　明天will be——周末！！
　　终于可以去玩一玩了！！
　　去哪里好呢？
　　让我好好计划一下……
　　先去“欢乐谷”……对，先去那儿！！
　　后天就去“民俗村”！！
　　“世界之窗”嘛……先一边呆着去吧～下个周末再去。
　　就这样定了！
　　欢乐谷啊……呵呵……

　　上网……
　　玩游戏（啊～！我要崩溃了！我上次下载的游戏，她又给发现并且删掉了……我那个是什么姐姐来的？！）……
　　最后，洗衣服……

　　上午过去了。
　　中午姐姐回来做饭。
　　饱餐一顿之后，我跟着她去了书城。
　　心情好的时候看书是最好的！

　　ＲＥＡＤＩＮＧ……

　　下午过去了。
　　我看书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
　　一个下午看了两本书！
　　战绩不错！

　　书城二楼的楼梯口放了一个捐款箱。
　　好像放在那里很久了，反正我第一次来这儿，就已经有了。
　　箱子是用透明塑料做的。透过塑料，可以看见里面有一堆钱。
　　纸币、硬币。
　　有５０元的大钞，还有１毛的小钞。然而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我看那堆，应该有两千左右。
　　姐姐每天都会向里面投一元钱，今天也是（看得我都心疼，与其投给陌生人，还不如给了她弟弟我算了，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跟姐姐走出书城。
　　就有一大群散发宣传纸的缠着我们。
　　都是关于培训的。他们还真会挑地方！

　　“两位同学！”一个陌生人朝我们走了过来，“请问你们读几年级啊？”
　　一看就是推销他的培训的。
　　我们禀承“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宗旨，没有理他。
　　可他死缠烂打，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没办法。
　　我要出马了……
　　“请问您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名言——‘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我说得很干脆，很直接。
　　他的脸色一僵，有点不自然，但是很快的，又换上一副笑脸。
　　“呵呵，”他傻笑，“这位同学真会开玩笑。那这位女同学……你呢？”他转向我姐。
　　我还以为她会很尴尬地无言以对，然后就被他缠上半小时。正准备帮她解围。

　　“哎呀～”姐做惊喜状，“培训是吧？呵呵，我太需要！如果我有时间的话我一定报名！”她的脸色又一下子变了，“但是我没时间。”
　　……
　　他失望地寻找下一位猎物。

　　＊＊＊　　＊＊＊

　　由于只有五楼，电梯又还没那么快下来，我干脆爬起楼梯上去算了。
　　楼梯间里充满了一股清香的味道，应该是刚刚打过空气清新剂吧。闻这香味，应该是百合香，因为我今天上午洗衣服用的洗衣粉就是百合香的。
　　姐刚刚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有买菜，家里没有了菜，就急急忙忙＋踉踉跄跄地跑去超市了。我本来还想说跟她一起去的（因为今天心情好嘛，况且天已经黑了），谁知，一秒钟的工夫，她就不见了人……
　　我就只得自己回家，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一进家门，就躺在床上。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窗户外面的天空。
　　皓月当空。
　　周围的天空显得很亮。
　　今天的月亮出得很早，天还没有完全黑。
　　月球表面有凹凸不平的阴影。

　　月亮很亮，浅黄。
　　不知怎的，我想到了姐姐。

　　这几天，我对她的感觉好像微微发生了变化。
　　虽然不大，但是我感觉到了。
　　我渐渐觉得她很好，是一个很好的姐姐，很爱自己的姐姐。
　　其实，她还是关心我的，只是我没有怎么发现而已。

　　“有人说时间可以忘记一切，包括一些我们不想忘记的事情。”
　　岁月真的可以带走一切，带走自己的记忆。
　　心地深出最珍贵的记忆。
　　这些年，我对于姐姐的记忆渐渐淡忘了。
　　我依稀记得我们小时候，
　　我很开心地叫她姐姐。

　　也许我真的很喜欢她吧。

　　我不禁心生惋惜，为逝去的年华而感到惋惜。

　　＊＊＊　＊＊＊

　　五岁的余闫枫，七岁的余闫洁。

　　“小枫，小洁，来吃蛋糕了。妈妈给你们买了蛋糕。”
　　妈妈终于回来了！
　　我们等她等了好久，我就知道她会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我们飞一般地冲向她。
　　冲向那可口的蛋糕。
　　我大大地咽了一口唾沫。

　　“啊～！”
　　姐姐的身子向前倒去。
　　似乎是瞬间，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膝盖跟地面撞在一起，发出很清晰的响声。
　　她的膝盖摔得很痛，她哭了。
　　刚才的欢笑顷刻间变成了眼泪……

　　我不知所措。刚刚似乎是我把姐姐撞倒的……
　　心里满是愧疚。
　　我呆在原地没有动，站在那里，傻傻地站着。
　　看着姐姐的眼泪，听见她的哭声，我的心也很乱。
　　愧疚、心疼……

　　“对不起，姐姐……” 声音哽咽。
　　我也快要哭了，心里很难受。
　　姐姐用她那稚嫩的手，擦掉我眼角快要流出来的眼泪。
　　“没事。小枫，没事……你不要哭了。”她安慰我。声音带点成熟。
　　我只记得，当时的我，哭地很大声，没有因为姐姐的安慰而停止，反而更加猛了……
　　我满眼泪水地看着她摔地变青了的膝盖。

　　妈妈帮她搽了点药水之后，又费了很大的工夫把我们安慰好，让我们吃蛋糕。
　　带着刚才的情绪，我的蛋糕“啪”的一声，掉了。
　　仅有的一块，掉了。
　　没办法，只有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吃了。
　　我无奈地赶紧收拾好掉了的蛋糕，害怕被妈妈看到。

　　“小枫，我分一半给你吧。”
　　……
　　我记得，那一半蛋糕，很甜，很香……

　　＊＊＊　＊＊＊

　　我望了一眼墙上的钟——
　　７：２５分了！
　　姐姐去买菜已经有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天空，更加黑了。
　　风吹得窗帘幔舞，发出另人心慌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姐姐出了什么事吗？！
　　呼吸变得急促。
　　心跳也逐渐加快。
　　按照正常的速度，应该早就到家了的，怎么现在这个时候了还没回？！

　　“啊！”
　　我不禁发出声音——
　　回家的路上，有一个有点偏僻的地方，没有什么人经过的……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姐——”
　　我抓起钥匙，冲出房间，重重地甩上门。
　　电梯还没有来。
　　我飞似的走去楼梯间！

　　姐姐不要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