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祭》璇涯

19、Chapter 19

　　伴随着恐怖的笑声，我们姐弟两个，靠在一起，睡着了。
　　夜晚的风，很冷，没有停息过。
　　睡梦中，时常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 ***

　　泰南小学第16届校运会——

　　“请参加高年级女子100米短跑比赛的选手到跑道准备。重复一遍，请……”

　　12岁的余闫洁，听见广播后，就起身，准备去跑道。她身穿“10”号运动服，浅红色钉鞋，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她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我知道，她的自信会失望，以她的速度，根本就不能拿第一，而她，却又是那么的要强，我不知道，结果出来的时候，她会怎样的伤心。
　　她的速度，在班里的女生之中，是最快的。
　　但是，其他的参赛选手中，有一个比她更快——我都打听过了。

　　“姐，加油啊！”
　　我跟着她来到了跑道。

　　我看到那个比她跑得快的女孩，白色运动服，同样是红色钉鞋。
　　她脸上的自信，足以压过任何人，包括余闫洁。
　　我知道，她肯定准备很充分。
　　望着姐脸上的自信，又看看那个人脸上的笑，我为姐感到悲哀。

　　“姐会不会受到刺激啊？”我在心里想。
　　突然，“刺激”一词引起了我的注意。
　　刺激？
　　我可以刺激一下那个女的啊……
　　对啊，可以这么做。
　　我为自己的头脑感到得意。

　　于是，我走到那女的身边，轻轻地说了句：“你肯定会输。”
　　我确定她听清楚了，她的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又回头朝她笑了笑。

　　我站在跑道边上，姐跑的那一道是最外面一道，跟我离得很近。
　　她看到了我，但是没有跟我说话，也没有多看我，做好起跑的动作。
　　那个女孩好像被我影响到了，偶尔转头来看看我。

　　金秋十月的太阳，也还是很毒辣，每个运动员的额头上已经有很多汗珠了。

　　“怦！”
　　“蛇啊。”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我对着眼前的姐说了两个字——“蛇啊。”
　　这是我们两个最怕的东西。
　　我敢肯定，她听到了，我也敢肯定，她很害怕。
　　所以倒致了她的速度，超出了极限，一开始就跑在了前面。
　　人家都说人在后面有狼追的情况下，跑得很快的。现在的狼，换成了蛇。

　　这时，我才发现——
　　其他运动员都已经跑出去了，那个跑得很快的女生才出发——看来，真的被我刺激了。
　　她的速度好像也没有发挥好，跑在最后。

　　跑在第一的，是余闫洁，“10”号运动服的女生。

　　“喂！余闫枫！你安的什么心呐，在出发的时候说什么蛇。幸亏我没有被你影响。”
　　姐一脸高兴地骂我，像是在骂人吗？

　　我没有说什么辩白。
　　我也没有因为她而委屈，因为，我知道，她肯定明白我的意图的。

　　至今，我依然守着一个秘密——就是她能得第一的秘密。
　　我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因为，她知道的话，就会“刺激”到她的。

　　*** ***

　　整个晚上，我噩梦不断，而且是非常恐怖的那种梦，我都不知道我半夜有没有说梦话尖叫。
　　不知道姐睡得怎么样，总之肯定也睡得不好的了。
　　早上九点多了，太阳已经老高老高的了。
　　在太阳下，树上的监控设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我们不是以这样的处境来到这个树林的话，这里绝对是个很宁静的世外桃源，环境真的挺不错的。

　　我们的包里空空如也，什么食物也没有，不过幸亏我们带了很多水，省着点喝的话还够喝那么三四天的——如果我们还可以活那么久的话，如果水没有被动手脚的话。
　　“姐，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真的不逃吗？”
　　我为我们的危险处境感到非常的担心。如果真的不逃的话我们必死无疑的啦，怎么可以就这样没有奋斗就认输呢？
　　“我想啊，但是你有什么办法逃呢？”姐还是一贯的作风，那么的冷静，她接着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徒劳地盲目地逃跑，而是，想办法逃脱，明白吗？”
　　“可是我们真的就出不去吗？”
　　“如果就这样走的话，那肯定出不去的，他们不会让我们那么容易就出去的。我们必须先保住自己的身体，保留体力。”
　　“姐，我可是全都依靠你了。”我很暧昧地看着她。
　　“乖啊，我们不会有事的。”同样是开玩笑的口气，但是这句话又怎么会是玩笑呢？
　　我相信你，姐。
　　我相信你可以让我们不会有事——我们，两个人都不会有事！

　　*** ***

　　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他们根本就没有现身。
　　如果不是这些监控设备，我真的会以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是做梦。
　　我们也没有逃，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是肯定他们是在监视我们的，我们是根本就逃不掉的。
　　我现在乞求的就是他们快点现身，趁我们还有体力，可以反抗。
　　我现在感到饿了，相信姐也是一样的，但是看她的神情好像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水毕竟不能当作主食，我们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生存不了几天了——除非，他们那帮人给我们食物。
　　这片树林真的跟它的主人一个模样——讨人厌。
　　这些树都是些没有果子的树，我们找了一个上午，也不见一颗果子。
　　不过幸好还是有树的，也就说明有树叶，我们准备，实在不行的话，就吃树叶。

　　姐小声地对我说：“他们的监控肯定有漏洞的。我观察过了，我们右手边的这棵树背后，就是一个漏洞，他们观测不到我们。你现在装做不经意地，去看一看。”
　　我于是按照吩咐，看到了对象。
　　她接着说：“走吧，我们过去吧。”
　　她便往那边走。
　　我也跟着去，没有看监控，我怕他们起疑心。

　　“敢吃吗？”
　　姐摘了几片树叶，用衣服擦了擦，递给我。
　　“什么？真的要吃树叶？”
　　我不敢置信。
　　“恩。”
　　她于是自己开始吃起来了，还说：“我们现在是瞒着他们吃，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也没有吃，以为我们的体力会渐渐消耗。等过几天，他们肯定会出现的，然后再说吧。现在开始，我们的食物就是叶子。”
　　没有办法，也没有什么的，不就是吃叶子嘛，又不是吃粪便。
　　我挑了几片长得好的叶子，摘了下来，用衣服擦干净，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才敢放到嘴边。
　　“犹犹豫豫的干什么，吃啊。”
　　“……”
　　我用嘴唇碰了碰叶片，感受它的温度：“我可是连女朋友都没吻过，就先吻了它了，真失败。”
　　她白了我一眼，没说话，吃她的，吃得津津有味，好像真的是没食似的。
　　我小心地用舌头舔了舔，舔到了沙砾的味道。
　　一口咬下去，有汁液流出来，有的苦，但是却很清新，如果含在嘴里的话，仿佛还有点甜。
　　想不到叶子的味道还不错嘛——如果用水干干净净地洗过就更好了，我始终对没有洗过而心里有个疙瘩。
　　嚼叶子的声音还很清脆，像咬萝卜似的。（见鬼了，叶子跟萝卜怎么会一样？）
　　我跟姐一餐就吃了一大部分的叶子。幸亏是棵挺茂盛的树，叶子还真多，够我们吃几年的了。

　　一天过去了，太阳又落地了，银白的月亮，升起来了。
　　风也来了，同样寒冷的夏风，我们用背包盖住身体。
　　我打了一个嗝，口腔里又是叶子淡淡的味道，有点苦涩。
　　今天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像只是说说话，玩玩幼稚的“你拍一，我拍一”，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的漆黑，让人感到发慌。
　　21：00
　　真的很准时，恰好九点整，喇叭又穿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肥鸡！
　　“好久不见了，可爱的弟弟妹妹。今天晚上，我们准备了十分精彩的节目呢，先不要睡觉哦。”太监一般的腔调，还不如早生几百年去当太监呢。
　　“什么节目？！”
　　鬼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姐叫道：“不是说有赏的嘛，那赏的到底是什么？”
　　“是啊，是有赏，而且是重重的奖赏！哈哈哈哈哈，今天晚上的节目可不就是奖赏吗？好好享受吧——极品的眼、镜、蛇！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你们这么棘手，就早点结束了你们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喂！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喂……不要啊，不要放蛇进来！我求求你们了！”
　　姐哀求他们。
　　天知道，我们全家都怕蛇，其中属我们两个人最为疯狂。听到蛇这个字，都怕！看到黄鳝也会吓得要命。
　　“哦，原来我们可爱的小妹妹害怕蛇啊，那就更要折磨一下你们了，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

　　姐浑身无力地坐着，我也没有什么力剩下了。
　　我想我们两个此刻的脸色，肯定比鬼还要白。

　　姐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我只能抱着自己的身体。我们俩靠得很近。

　　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的呼吸声，以及我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任何话语——我们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听见“咝咝”的很可怕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抱住姐，也可以说是她把我拉到她身上。

　　“闭上眼睛，不要怕。对不起，现在，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了。”姐轻轻对我说。
　　看来，那个可怕的声音并不是什么幻觉，姐也感觉到了。

　　我真的不敢睁开眼睛，连呼吸都不敢了。天啊，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你现在放一群狼在我们身边也好啊，放什么蛇啊，而且还是眼、镜、蛇。

　　*** ***

　　救命啊！！！！！！！！！！！！！！！！！！！！
　　救命啊！！！！！！！！！！！！！！！！！！！！！！！！！！！！！！！！！！！！！！！！
　　求你不要爬到我身上来拉！我没有招惹你啊！

　　我在心里无声地求救，因为，我感觉到一条滑溜溜的有点潮湿的瘦长条，爬到了我的腿上，并且顺着我的腿，向上爬着。

　　“姐……”我无声地呼唤身边的姐姐。
　　我吓得哭了，我能感到自己眼角流出了冰凉的液体。
　　我的心，以疾速跳着，我害怕到了极点。

　　那一条，没有停止地继续向上爬……
　　爬到了大腿上……
　　肚子上……

　　我要休克了……

　　“呀！！！！！！！！！！！！！！！！！！！！！！！！！！！！！！！！！！”

　　随着耳畔一声尖叫，我感觉抱着我的手不见了，随即，爬到我肚子上的蛇，也没有了踪影。
　　我睁开眼睛。
　　姐正举着一条蛇，三角头的，眼、镜、蛇……它的身子弯弯曲曲地挣扎……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她把蛇往前一甩。

　　我因为看到了一条真蛇，而受了很大的刺激，很快就晕了过去。
　　不过我松了一口气，那条贱东西终于没有爬到我身上了……

　　*** ***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总之，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
　　姐紧紧抱着我，月光下能看到她眉头紧皱，脸上洋溢着惊慌。她身体僵硬，而且有三条恐怖的东西在她身上。
　　有三条蛇爬在她身上，其中一条还蜷成一团，坐在她腿上。
　　可能感觉到我醒了，她说：“醒了？别怕，它们没有毒牙了。忍耐一下吧。”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笑了笑。
　　我感到自己的身上也有什么东西在爬，而且还不只一条！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腿上就有两条，背上一条。好像也是三条吧。
　　接下来的一幕更加骇人——
　　在我们两个周围，有很多条眼镜蛇围着我们转！
　　还不停地吐着信子。
　　在黑夜里还能看清它们粉红的信子，就像很纤细的丝带，然而比丝带要可怕得多。
　　这时，我身上的那几条东西爬得更加频繁，更加快了……
　　又有几条蛇朝我慢慢地爬来，逐渐靠近，靠近，看样子应该是要爬向我。

　　“啊！！！！！！！！！！！！！！！！”

　　我又一声尖叫，之后就不醒人事了……
　　面对如此可怕的场面，你叫我怎么可以不晕？
　　不过晕倒也好，那样我就可以不用忍受那么恶心、恐怖的场面了，希望我醒来的时候它们已经走了。

　　只可惜，我很快就醒过来了，那时候，天泛起里点点白光，这是天亮的征兆。
　　我依旧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东西在爬，而且是无数条，它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可恶的畜生！
　　我没有睁开眼睛，我也不敢睁，我更不敢动，我也不敢说话，怕它钻进我嘴里。
　　我的神经崩得有史以来最紧的，身体僵硬如钢，体温寒冷如冰。心惊肉跳。
　　我不知道姐怎么样了，睡着了吗？怎么没有动静，还是说跟我一样根本不敢有什么动静？
　　我不知道，我没办法去确认。
　　我现在也看得开了，它们的毒牙被拔掉了，反正没有生命危险，就稍微忍耐一下吧。也许等这次之后，我们就在也不怕蛇了也说不定——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我很疲惫了，很快就靠在姐身上睡着了。

　　身上的东西动静很大，致使我被惊醒，我没多想就睁开眼睛。
　　很快我就闭上了，心有余悸。
　　肥鸡正抓着一把把的蛇装进一个大袋子里。
　　看来我们的恐怖之夜已经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我难言自己内心的情感，是喜悦吧，异常的喜悦。

　　“龙哥，32条，全齐了。”
　　“恩。”

　　天啊，有这么多条？！
　　他们到底是怎么得来的？！看来他们还这是神通广大啊……

　　我放心地睁开眼睛。
　　姐把头靠在树上，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
　　肥鸡把那个袋子绑紧，丢在一边。袋子里的东西慌乱地似乎想要挣脱袋子逃出来。
　　我们周围的地上，满是一条条狰狞的痕迹，让人看了心惊胆战。

　　他们两个怀着狠毒的笑容向我们靠近。
　　我眼睛没有看他们，说道：
　　“昨晚的节目还真是刺激啊，我建议你们自己也尝试一下。”
　　“哈哈哈，是很刺激吧。我们早在几百年前就跟蛇洗过了澡呢。”
　　“怪不得现在这么狠毒。”
　　“呵呵，这就叫狠毒啦？哈哈哈哈哈哈……好戏，现在才开始呢！肥鸡……”
　　龙哥朝身旁的肥鸡使使眼色，随后肥鸡就在口袋里找着什么东西。

　　“本来打算让你们多活几天的，只不过，你们也真是很不可小觑，早解决早安心。”龙哥说。
　　“恩？为什么这么说？”姐微微抬头看着他，浅笑着问。
　　“你们竟然可以做到，吃叶子……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的表情也僵了——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姐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笑容，问：
　　“你怎么知道的？可否告知在下？”
　　“我猜的。你们昨天在我们监控不到的地方呆着，能干什么？”他停顿了一下，“也只有吃树叶了。”
　　接着，他俯下身子，很下流地笑着。
　　他用手捏住姐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我二话不说，一个巴掌就扇了上去。
　　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巴掌。
　　“啪”的一声，脸上留下了四个指甲印痕，脸很红。
　　我的巴掌也不是吹的，加上我的指甲很长。

　　“臭小子……肥鸡！”龙哥眯着眼，阴险地说。
　　“是。”

　　肥鸡很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针筒，里面是不明的透明液体。
　　“你们要干什么？！”
　　姐像被电电到一般，“刷”地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上前去抢肥鸡的针筒。
　　我也站起来，我意识到情形很紧张，并且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千万不能被他的针筒刺到。
　　我也跑上去帮姐，不，更确切得说是帮我自己。
　　幸好针套没有取下，不会被戳伤。
　　姐正抓着肥鸡的手臂，用指甲爪他。我马上伸手去抢针，但是他捏地很死，攥不出来。

　　“没用的，我们还有很多这样的针筒呢，抢走了一个，能抢走全部吗？”
　　还是他那副阴险的笑。

　　哼！
　　我抢来还可以当武器呢！

　　现在趁肥鸡没有留心，我一使劲，很顺利得把针抢了过来。
　　然后我没有任何片刻的停顿，就立刻把针套取下，听见“喳”的一声，刺进肥鸡的手臂，姐也很配合得抓住他的手臂。
　　我恶毒的笑着，把液体注入他的体内。
　　我看到他脸上的惊慌，眼睛里的恐惧，他向旁边的龙哥求救。
　　我瞥了一眼龙哥，他阴险的笑，稍微收了手，眼睛眯着，但是没有来救他的同伙。
　　冷血的家伙！

　　没有几秒钟，液体就全部没了——全部被注进了肥鸡的身体里。

　　很快，肥鸡就倒在了地上，憎恨地瞪着龙哥，然而他已经不能够去报仇了，只能无力地躺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开始发紫。
　　我和姐看着痛苦的肥鸡，呆住了。

　　差点，我就变成这样了……

　　*** ***

　　“龙先生，我有事情想跟你谈，可以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去吗？”
　　姐没有看我，眼睛盯着龙哥，还是浅浅地笑着。
　　我惊恐地看着她：“什么事？！在这里也一样可以谈的。”
　　“这你不用管。”她冷冰冰的回答。
　　“不可以！你不能那样！我宁可死掉，也不让你牺牲！姐！不要！我不允许！！！”
　　难道真的要像可恶的电视剧情那样才能够救我吗？一定牺牲你才能救我吗？
　　我！不！答！应！
　　“枫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龙先生，走吧。”
　　“哼，那么老套的回答，你以为我会信？！就算是傻瓜也知道你现在要谈的是什么，你想用你，换我！我说过，我绝不答应！”
　　我抓住她的手，很紧，我用全身的力气去抓住她，走到她跟龙哥之间。
　　我毫不畏惧地抬头，望着龙哥，说：“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哼哼，小姑娘很聪明，知道我要什么。相反，小弟你可就很愚蠢了……哈哈哈哈哈……不管你们答不答应，你的姐姐，都是我的……”

　　啊……
　　刺骨穿心的痛蔓延全身，紧接着，血，从心脏处流出来……
　　嫣红，染红了我T恤。
　　滴落地，聚集成洼，渐渐变黑……
　　血泊如镜面，倒影着龙哥狰狞狠毒的笑，被我抓伤的伤口也变得那么狰狞。

　　心脏处，插着一把刀，好利的刀啊……
　　刀被血染红……
　　他，又把刀拔了出来，血溅到我的脸上。
　　好痛……

　　“枫儿！！！！！！！！！！啊！！！！！！！！”
　　姐仰天长叫。

　　我没有看龙哥，转身，看着姐，抱着她。
　　“姐……”
　　她哭得很伤心，惊天动地的哭。
　　“恩。”
　　“呵呵，现在，我不用你为了我去牺牲自己了……”我幸福地笑着。
　　“枫儿……”
　　“余闫枫！你不会死的！一定！”

　　她把我扶到树边，我瘫软地坐在地上。
　　真的好痛啊，我连呼吸都觉得累……

　　姐朝龙哥大喊：“快打120！！！快打啊！我求求你了……”
　　姐跪在他的脚边，抓着他的脚求他。

　　呵呵……
　　我苦笑道。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
　　为什么，为了我，我的神圣不可侵犯的余闫洁姐姐，要这样子？
　　你知道吗？
　　姐……
　　我真的不希望你这样……不希望……
　　我宁可死，因为不要你跪在别人面前要死要活地求他救我。
　　我多么想阻止她，然而，我没有任何力气，伤口正吞噬着我的命……

　　“救救他，求你一定要救他……我拿我自己换他的命……”
　　眼泪已经打湿了她的脸。
　　“不用担心，他会死得很舒服的。”

　　你去死吧！贱人！畜生！舒服个鬼！！！！！

　　“呸！你要不要也这么试试啊！舒服你个死人头啊！”
　　姐听了很恼火，站起来，跟他对视。
　　“求你了……你的手机呢？”她开始在他的身上摸，他也没有拒绝，还是那另人超级厌恶的笑，让人恨不得上去砍。
　　没有结果。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她又跪倒：“去叫医生吧……”

　　龙哥没有回答，他蹲下，将姐按到地上。
　　他的力气很大，姐的挣扎根本就不管用。

　　@$#￥!
　　我满怀恨意地咬着牙齿，闭上眼睛……
　　姐……

　　“你他妈先救人啊！”
　　姐向龙哥大叫。
　　我第一次听见她讲粗话。

　　他没有理姐的喊叫，用身子压住姐，继续解扣子。嘴在姐脸上发狂似的吻，底下的姐不停地逃避他的嘴。

　　姐……
　　姐…………
　　我在心里无声地呼唤着你，你能听见吗？
　　愧疚、痛恨、自责的泪水喷涌而出……
　　对不起，姐……
　　看着你身处危机之中，我却不能够去救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等着你的圣洁被别人玷污……
　　你知道吗，姐？
　　我真的很恨自己的没用，总是需要别人的保护，需要你的保护，而我自己却不能保护你……就像现在一样，只能看着人家企图伤害你，我却无能为力……
　　我真没用……
　　我是世界上最没用的弟弟……
　　为什么我要是你的弟弟？！
　　如果我早一点出生的话，我就不是你的弟弟了，我就可是是你的哥哥，我就可以去保护你，而不是你保护我了……
　　呵呵，那样多好啊？我保护你……
　　我一直都这样希望啊，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这个愿望——
　　我希望，成为你余闫洁的哥哥，去保护你……
　　我在很多个地方许过愿，我在很多个生日宴会上许了这个愿，但是，这个愿望却没有办法实现……
　　永远也实现不了……
　　我很久以前开始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有能力保护你，然而，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能够保护你啊……

　　姐死命挣扎，龙哥一直没有得逞。但是姐好像要招架不住了。
　　最后，姐眼睛看着我，她的眼睛对我说“对不起，我不能救你了……”
　　紧接着，她闭上眼睛。没有挣扎，神情十分可怕，可以说恐怖，疯狂地笑……
　　姐从裤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一道亮光刺痛我的眼……
　　？！姐哪里来的匕首？！不是被换成了橡胶的了吗？

　　血，从龙哥的腰间如喷泉一般喷涌，好漂亮啊……
　　我开心得笑了，像个孩子一样得笑了……
　　哈哈哈哈……
　　好漂亮的血啊……
　　又一刀……
　　第三刀…………
　　第四刀………………

　　血，流成河……

　　姐没有推开身上的龙哥，狰狞地笑，肆意地笑：“哈哈哈……你没有想到我竟然还有一把刀吧？你们把我的一把换成了橡胶的，但是我还有另一把藏在身上呢！你们竟没有发现……哈哈哈……既然你不救枫儿，我就让你死，很简单的事情……”
　　姐准备起身来我这里，然而，龙哥也从身上抽出一把刀，一刀，直刺她的心脏——跟刺我一样。

　　姐！！！

　　龙哥用尽最后一点力，拔出刀，又刺了姐一刀。

　　姐！！！！！！！！
　　不要再折磨她了……

　　然后，他倒在了一边。
　　姐的脸上很平静，跟死人一样的平静，是死静才对……

　　姐……
　　余闫洁，不要，我不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