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后现代生活》信姬

6、第 6 章

　　拉拉队五分钟的表演简直像一辈子一样漫长，我感觉自己做的一塌糊涂，胳膊腿都像是绑在身上的木头棍，完全不听我控制。造型的时候所有人都伸右手，就我伸的是左手，我觉得芭芭拉回去之后恐怕两个星期都不会理我——终于到了叠罗汉的时刻，我冒险用了点法术，因为实在是害怕自己掉下来，干脆像会轻功一样踩了每人肩膀一下就跃了上去。全场鼎沸，气氛被调动到最高潮，我扫视了一圈，看见脸上涂着字的球迷，看见裁判和DJ，看见各个球员，最后目光落在了狄克身上，他冲我笑，阳光灿烂。
　　我一激动，就冲天发了几捧雪花。雪花落下来，在我们面前规规矩矩地悬空码成一排大写字母，意为：格兰特高中无敌。
　　芭芭拉冲我使了好几个眼色，我才意识到该下场了，心里还在纠结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那么激动呢？
　　但是当我困惑地爬到芭芭拉面前时，她流着泪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My honey,that’s the best ever performance I ’ve experience.”
　　我还傻着，不知要如何解释我超常的发挥，所幸此刻的重头戏是球赛。
　　我和所有拉拉队员一起穿着短装挥舞着变色龙给球员们加油。狄克运球到我面前时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把球扔进了筐里。
　　原谅我贫乏的词藻，在这一球面前似乎任何形容词都多余，篮球白痴如我，都看得出这颗球进得实在是帅得无以复加。场上又沸腾了。
　　接下来的比赛中，狄克保持着每看我一眼进一个球的纪录，整场比赛他看了我二十几眼，所以，你懂的，对面的上赛季冠军队，果真被我们校队凌虐得凄惨无比。
　　比赛结束了，人们笑着流泪，流着泪拥抱，满身汗水有如洗了个澡一般的狄克冲我走来，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应不应该给他个拥抱加热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的手机响了。
　　“Hello”我把手机拿到了耳边。
　　“丫出大事了！莉莉•史丹利现在在医院，她在大太阳底下走了五个小时，现在严重脱水，我找到她时她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你快来看看。”
　　“马上就来！”我急忙拎起包，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哎，刚才她说哪家医院来着？
　　医院里，莉莉虚弱地躺在床上，三姐守在旁边，一脸责备地看着我，眼神在说：“为了你的学生，竟然让我当老妈子。”
　　我直接无视她。
　　“Feeling any better”（感觉好点了？）
　　“Yeah.”（是）
　　“What happenedYou know the importance of this game.”（发生了什么？你知道这场比赛有多重要）
　　“Sorry.”
　　“Say this to yourself.You should have been the one who shines.”（对你自己说这个。你本该闪耀）
　　“I just want to be with myself.”（我只想自己待会）她无力地笑笑。
　　三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失落，怅惘，再联想到她的年龄，十六岁——丫不是情窦初开了又受挫了吧，我讨厌这种恶俗言情小说的套路。
　　“Is that because of him ？”（是因为他么）我问的尽量含蓄。
　　“How did you know”她问，眼神错愕，紧接着又回归黑暗。“Finally he divorced her.”（你怎么知道？他到底和她离婚了）
　　嗯嗯嗯？这什么跟什么啊，狄克•斯威夫特有结过婚？现在还离了？明明没到法定婚龄啊——
　　“Who”我问。
　　“My stepfather.I did everything to urge him to stay—but he won’t—no one would pay the bills—no one would drive me school—indeed I can’t keep on staying at school beacause of the lack of money—it really pains—he violated me—at my mother’s presence—twice—but she just asked about her drugs—anyone else would divorce her—”（我继父。我做了能做的一切来留住他——可是他不会留下——没有人会付账单了——没有人会开车送我上学了——事实上，因为缺钱，我不能继续呆在学校里了——真的很疼——他□□我——当着我妈妈的面——两次——可她只是要她的毒品——换做是谁都会跟她离婚——）
　　“WhatHe violated youWhy did’t you call someone for helpHe’s rubbish!He should have paid for this!”（什么？他□□了你？你为什么不想别人求助？他是个垃圾！他该为此付出代价！）
　　“I have no one to call.No one would help me,not even my mother.”（我没有人可以呼救。没人帮我，连我妈妈都不）
　　我感到了一种未尝经历过的荒凉，整个人仿佛回到了一千年前，妖精们一起走开，眼睛里是猜疑和嫌恶——
　　我抱住她。“Now you have me.Nothing to scare.Move to my house,I’ll pay for your education.You’ll gain happiness.You deserve it.”（现在你有我。没什么可害怕的。搬到我家去，我会给你付教育经费。你会幸福的。那是你应得的）
　　莉莉把脸埋在我肩膀，嚎啕大哭。
　　第二天，我送了莉莉的妈去戒毒所，顺道打听到了莉莉继父的地址。我一个电话打给三姐：“全熟的T骨德克萨斯排你感兴趣么？”
　　“行了，一个□□犯，你就这么糟践你三姐？”
　　“知道了？帮帮忙吧，我案子做的没你干净，要不我也很想亲自把他凌虐死。”
　　“算了算了，不脏你那小白手了，可我一个人糟践还不成么。等消息吧，我要让他见报，全身写满‘我是淫棍’。”
　　“等你的好消息。”我挂了电话。杀人越货方面，三姐从没让我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