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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三天后。
      “Have you heard about the murder nearbySounds so cruel.”(听说最近的谋杀案了么?听起来很残忍)正十分贤惠地给我和三姐准备早餐的莉莉问。
      “EmreallyPublic security is getting worse again.Be careful,Lily.”(嗯?真的?最近治安又越来越差了。小心点,莉莉)当然,跟着我们两个,你肯定比谁都安全——
      “Oh!It’s here!Big black headline with a picture—”(哦,这儿呢!大黑体标题还有张图)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报纸,一本正经地说:“Look at the bright side of life.”(看生活的光明面)
      莉莉点点头,不说话了。
      而我看了看那报纸,鸟的,三姐你整这么恶心干吗,血的呼啦的,整张图上除了□□男尸身上那块马赛克之外根本没什么干净地方——不过也成了,还没分尸呢,三姐的重口味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们三个女人絮絮叨叨唠着家常走出去的时候,被面前那辆彪悍的路虎震住了。车门打开,车上的人走了下来,笑眯眯地对我们说:“Public security is getting worse again.You singel beauties are unsafe if alone.Would you?”(最近治安又越来越差了。你们单身美女自己很不安全。上车么?)说着,他冲我们比了个“请”。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呢——
      “Thank you.”三姐是真不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打开后车门就坐了进去,莉莉也跟了进去。我本来想说这车挺宽敞的我也坐后面吧,结果车主十分绅士地打开了前排靠右的车门。
      于是,我就坐上了打的得交钱,挨撞时会先死的,万恶的副驾驶座。回头时,还没忘了剜三姐两眼。
      一路上,我小心的瞟着身边好看的金发少年,纳罕着自己心脏的乱跳是怎么回事。
      “Do you have time this weekendI know a great French restaurant.”(这周末有事么?我知道一家很棒的法国饭馆)他用漫不经心的语调问,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瞟着我的反应。我也在思考一个深刻的问题:他这个you,是单数还是复数呢?
      “Such a pity—”我决定先表明态度,“I have part time jobs to do.I can only be free at lunchtime—”(真遗憾——我有兼职要做。只有午饭时是闲着的)
      “So—see you at lunchtime.”(那就午饭时见吧)这功夫车开到了,路虎果真彪悍。我才发现自己中圈套了,怎么糊里糊涂就被诓去和他共进午餐呢?
      没等我反驳,三姐就拽着我离开了。
      关于彪悍,早年我在这上面没少吃口舌之亏,三姐问我喜欢文弱点的男人还是彪悍点的,我随口说彪悍点的,因为我不喜欢娘娘腔小白脸之类,谁知三姐惊叫一声,说:妹子,感情你口味也这么重,一直惦记着魔尊天阙,没把东华帝君放在眼里是不是?
      嘴我没她快,所幸我手脚快,一直把她打得哭爹喊娘才算罢休。
      一上午浑浑噩噩,还好我教的是美术,不需要一直讲一直讲。
      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狄克已经在门口等我了。小女生们猜测着他在等谁,其中不少胆子大的就去搭讪了,可是狄克什么也没说,直接接过我的挎包,说:“This way.”(这面)
      “What happenedHe want to join the club,or he want to take part in the art compitation”(怎么了?他要加入俱乐部,还是想参加比赛?)一个小女生天真地问。我是学校美术俱乐部的负责人,也是最近一次全美美术大赛的报名表管理人。
      小女生话音未落,狄克的手就揽上了我的肩膀。我觉得像我这样精瘦精瘦的一个女孩力气大到一下子就挣开他不大有可信度,所以就没有推开他,结果就是,我一路被各种女生的眼神剜着走到了目的地。
      揽着我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头顶正好到他耳际,他温暖的怀抱咚咚咚的心跳,让我有种一辈子不放开的冲动。
      所以说,有句话叫冲动是魔鬼。我一冲动,就嘴欠地说了一句话:“你爸爸还好吧?(法文)”
      “你还记得,”迪克说,“十几年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们。(法文)”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I don’t know what do you mean.”我十分心虚,试图挣开他,我真的有用力,可是只被他箍得更紧。
      “爸爸拿着戒指出去,我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我没有办法阻止你嫁给他,只要你爱他。他独自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你拒绝了他,说明我还有机会,可是你走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还可以再见到你。那天那场比赛,你在观众席上兜售防狼保护灯,我一眼就看见了你,你一点都没变,依旧是那么美丽。我觉得我的机会终于来了,随口跟朋友说,如果你能出现在给我加油的队伍里,我就会把上赛季冠军队打回德克萨斯去。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我本想去告诉你我就是十三年前的小狄克,我一直很爱你,可是你一下子就跑掉了。后来听说是你的一个学生出了点意外。不过我不急,我知道自己还有机会,所以今天我决定去接你。(法文)”
      “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并没有见过你,开口问一下对方父母的状况是中国人的习惯,仅此而已。(法)”
      狄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照片上的小孩打扮成天使模样,女子黑发如瀑,唇红齿白。
      十三年,他竟然一直留着,像我一样。我强忍着流泪的冲动,说:“What a coincidence.If it’s possible for women to stayyoung forever,why don’t the 40-year –old female stars stop using paints to make themselves look younger”(真是个巧合。如果女人可以永远保持年轻,那那些四十岁的女明星为什么不停止用化妆来让自己显得年轻?)
      “It’s you.”他坚持。
      “不是,”我又说了法文,“我不知道照片上到底是谁,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以被当成替代品为耻辱。拜拜。”
      我抢回挎包,大踏步走了出去,满餐厅的人都看着我的背影,却不知我泪已决堤。

      下午的课我上的更加浑浑噩噩,感觉头痛欲裂,不过我知道我不能自欺欺人了,他就是当年的狄克,所有的一切他都还记得,我必须给他洗脑。
      洗脑很残忍。夺走人的记忆是很残酷的,因为很多时候,记忆都是人一生最宝贵的财富。我的洗脑技术并不炉火纯青,我只能删除记忆,却不能织造记忆,而记忆里出现盲点之后人很容易变得精神恍惚,不少人因为记忆出现矛盾而患上精神病和各种致命的心理疾病,洗得实在太干净的就失忆了,狗血的言情剧常常以失忆为题材,但是天知道失忆其实不是那么好玩的事情,尤其是法术造成的不可逆的失忆,想要恢复,不是刺激一下就能什么都想起来的。好比是删除一段视频,他就被删了,你要再看到,得找个电脑高手给你看原始文件。也因为如此,删除记忆容易,织造记忆难,想象一下,拍视频跟删视频,难度是一个水准级的么。
      可是我最好还是删了他跟我有关的记忆,如果换天界那几个执行公务的来做,他会直接变成白痴。有些人下手就是狠。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还在那里等着我,半敞着黑色的衬衫配一条白色休闲裤往路虎旁边插着兜一站,帅的是人神共愤。美国男孩很少穿这么正式,大多是颜色鲜艳的T恤牛仔。不知是他本身是欧洲人的关系还是今天他特意打扮了一番。
      我还是很想哭。我早已经告诉三姐带莉莉先走了,有些事,总要解决,长痛不如短痛,拖下去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我毫不客气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把他弄得一愣。
      “Sometimes,people do not tell the truth,and behave in some unfriendly way,not because they dislike you,just because they have some embarrassment,do you understand”(有时,人们不说实话,而且表现的不友好,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只是因为他们有苦衷,你懂么?)
      “I know you remember me.”他笑笑。“I know,you are Edward,I’m Bella.”(我知道你记得我。我知道,你是爱德华,我是贝拉)
      “Twilight”我问。(暮光之城?)
      “Um.You are not human.”(嗯。你不是人类)
      “VampireI prominse I’m not.”我不知道自己该夸奖他洞察力敏锐,还是说他看小说看得想入非非。(吸血鬼?我保证我不是)
      “You are a fairy,or,in Chinese,yao.”他冲我丢过来一瓶喷雾。“I bought this on the internet.”(你是个妖精,或者,用中文说,妖。我在网上买了这个)
      我接过喷雾,“妖立净”?我记住了上面的网址,回头黑一下,有些人类,真的欠修理。
      “Why don’t you try this one meSee what would I change into”(你干嘛不在我身上试试这个?看看我会变成什么?)我的声音里,火药味渐浓。我想起许多妖的经历,那些跟她们恩爱一场的男人,一旦识破她们的身份,就毫不犹豫的请来除妖师,要将她们消灭,好像妖的感情不是感情。那种嫌恶,至今想起来,心里还酸得要死。人就这样,贱。三姐这句话,当真经典。
      他劈手夺过喷雾,打开车窗,往垃圾桶里一扔,姿势精准,让人联想到他打篮球时的样子。“I don’t care.I don’t care what you are.Can’t you just accept me?”(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是什么。你不能简单地接受我么?)
      “Very Bella.Very naive,too.”(非常贝拉。也非常天真)
      “Are there anything like the Voltouris”他问。(这里有沃尔图里那样的东西么?)(沃尔图里,暮光之城中的吸血鬼法律执行者,唯一的法律就是不可暴露身份)
      嗯——其实——有暮光之城的理论作对比,解释我们的存在确实容易些。“Worse.They’ll take away all your memories and kill me.”(更糟。他们会带走你所有的记忆然后杀了我)
      “So”(所以?)
      “So,I’ll change your memories myself.We don’t have future.They are not vampires with special abilities.They are gods.real gods.They know everything.”(所以,我要自己改变你的记忆。我们没有未来。他们不是有超能力的吸血鬼,他们是神,真正的神。他们了解一切)我用泪水模糊的眼睛看着他。
      “那么,都拿走吧。”他突然跟我说起了中文,我惊异地看着他。“我们初次见面的记忆,你每天教我儿歌的记忆,我们一起堆雪人的记忆,还有你离开后的成千上万个日日夜夜,我每天为了你学上两个小时中文的那段记忆——都拿走,看看我还剩下些什么——”
      十三年了,十三年来,他每天都为我学两个小时中文?那是多少个小时?一个人一生,能有几个十三年?我震撼在那里,听着他流利纯正发音美妙简直听不出端倪的中文,一只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灼痛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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