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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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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的杆菌淡定的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云烈,后者仰天长啸了几声,指着我怒道:“你记着。”
“对,我记着,我会一直记着。我永远不会忘记安露第一次来到我的雪洞时的样子,她大着肚子,狼狈不堪,明明那么美丽却那么疲惫和绝望,她求我让我收留她,说自己正被很厉害的仇家追杀(说到这里,云烈转头怒视着天阙)。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被你这无良的男人封印在了黑湖里,他手里掌握着我的龙髓,我哪里也去不了。我们两个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不都是拜你们两个所赐!”
“你一直都打不过我。”天阙突然发话。“可是,顾着快活把她肚子搞大的时候,你考虑过你们的未来么?我眼里一直不揉沙子,别告诉我你在被我封印那天才知道。”
云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可是,如果换成是现在的我,肯定不会那样对待你们的。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一种什么心情。你不会在意她是什么种族,你不会在意她的地位,你也不会在意她的所有冒犯,你记得的,只有她的笑,她的好,她倔强的神情,就是这个世间最美的画面。”
天阙这个人,还真是不大适合说情话。我深知自己在他漫长而朦胧的情史里扮演着女一号和女唯一号,在这个时候本该十分感动,可是不知怎的听到他的话我总感觉怪怪的,总感觉他还是冷着一张脸说一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比较合适。我缓缓开口:“你要娶她的话,其实是有办法可想的,天界魔界虽然不和,但是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给王母娘娘端盘子的侍女,这么小的面子,她会卖给你的。”我继续说。
“够了!我从来没有那样揣测过她,她是最好的,她配得到最好的,而不是被我一句话要过来。我从来没有把她当作侍女来看待——”
“可是你给了她什么?你说你想给她最好的,是指明媒正娶,还是别的什么?可是结果呢?她未婚先孕,怀了你的孩子,被天界打发要饭的一样打发出去,孤苦无依,给了仇家可乘之机——”
“够了!”这一次他根本就是用吼的。
我从手袋里掏出酒壶酒杯:“你自己看看吧,这上面是安露的咒语,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看过了就知道了,不要随便往我身上赖。”
云烈抢过那些东西,死死地攥着,颤抖着抚摸,喃喃道:“是她,是她——”
“我想,那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魔的骨血对仙族来说有天生的毒性,怀孕的时候,她已经中毒很深,还要躲避仇家,其实到我的雪山时,已经是吊着一口气了,只是强撑着。最后她害怕自己活不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就强行运功逼出了杆菌,是故杆菌当时并不是婴儿,只是一个蛋。临死的时候,她害怕我太傻,照顾不活杆菌,没准自身都难保,就用最后的力气给我留下了这个咒语,然后被咒语反噬了。”
“不可能!”
“要不然呢?你自己不知道安露有多精明么,还能白白便宜了我?还有,你跟安露亲热过后,就没发现每次她脸色都越来越差么?”
云烈站立不稳,一步三摇,颤抖着向远处走去,似乎承受不了现实的打击。
“把我老婆的杯子还回来,你以为咒语是你老婆下的你就能拿走了么?”天阙大煞风景地说出这么一句。
云烈失魂落魄地把杯子交还给了我,然后摇身一变,又回到了黑龙的状态,煽动着巨大的翅膀飞回了湖中。我和天阙目送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杆菌则打着呵欠往我怀里挤。等杆菌睡着了,天阙小声问我:“你说安露知道么?”
“毒?”
“嗯。事先不知道,滚过一次床单也该知道了,滚过一次床单不知道,肚子大了也总该知道了,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差,毒素淤积,再迟钝也该有感觉的,更何况她一直很清醒,一步一步为杆菌谋划着未来,都很巧妙的。”
“值得吗?”他喃喃,望着窗外。
“一命换一命,等价的。”
“能舍弃自己的命换来他,”他看看杆菌,“那个安露,比我想像中的伟大,早知如此,我应该允了他们两个。”
“你看过《哈利∙波特》么?”我突然问他。
“那个……”他似乎对我突然说出这个感到不可思议,“狄克小的时候好像看过……”
“哈利曾经两次从不可饶恕咒下逃生,两次,本来他都该死去,但他活下来了,你还记得为什么吗?”
“好像是因为他母亲。”我知道,梦里的事,他记不十分真切的。
“第一次是他母亲,亲生的那个,”我说,“但是第二次,是因为一个他很讨厌的人的母亲,纳西沙∙马尔福。她为伏地魔检查哈利是否活着,她发现哈利活着,但并没有告发他,反而求他,以后要保护自己的儿子,哈利才得以逃过最后这一劫。其实哈利之所以成为了打败黑魔王的英雄,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件最珍贵的东西,母亲的心。”
“我没有母亲。”天阙说。
“以前,我也以为我没有,”我伸出手,今天是满月,我在手中慢慢地鞠了一把月光,“后来我发现,其实天地,就是我的父母。大地给了我灵气,天空给了我雨露,当我失意,孤单,被所有人遗弃的时候,只有大地和天空从不曾将我抛弃,只要我想,温暖的灵气就会源源不断的进入我的体内,愈合所有伤痛。我曾一次又一次失望,一次又一次被现实击倒,但我一次又一次地活了下来,只要我还看得见头顶云层之上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只要我还看得见脚下绵延没有尽头的大地,我就会获得力量,那力量支撑着我一直走到了今天。”
天阙深深地看着我,最后缓缓揽过我的肩膀,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在我耳边问道:“那我呢?对你来说,我是有毒的么?”
“虽然不愿意就这样告诉你,”我轻轻叹了口气,“但是不说,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我动了动,离他远了一点,他瞬间警觉起来,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似乎在等着我给他判死刑,“我只能告诉你,你给我造成的创伤,都是物理性和心理性的。”
终于领悟到这句话的含义过后他兴奋地猛地把我抱了起来,我不得不尖叫着说:“杆菌还在我怀里——”
他毫不费力地把杆菌放在了一旁,然后就这样抱着我猛冲了出去,我吓得大声问他:“你要干嘛?”
“带你飞。”他笑着说。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山楂树之恋》里面那个“飞”,吓得死命挣扎,但是他毫不费力地就把我牢牢固定在了他怀里。我一直不停地警告他如果他让某些事情发生第二次我肯定远走他乡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笑着点头,让我怀疑他根本没有理解我说的意思。可是我没想到,竟然是我想歪了,他是真的带我去飞,刚刚出了窗户不久,他就瞬间变成了一只大鹏鸟,我猛地失去着力点向下坠去,而大鸟忽然展开双翼滑翔过来接我。我心想你以为只有你会么,干脆变成了一堆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大鸟飞得仔细,确保每一粒雪花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大鹏鸟向着月亮飞去,越来越亮的月光映在鸟儿红色的羽毛和我白色的雪花上,光芒万丈好似缀满了成千上万颗钻石。
“上去看看么?”他问,此时已经绕着月亮飞了一周,路过几个空间站时,我真不知道那些可怜的航天员们都会怎么想。
“不行!”我想到了嫦娥,她对这些航天员是隐形的,对我们可不是。天阙故意对我说:“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显得多没礼貌。”
“那你去吧,别说我跟来了。”
“为什么?”
“方便你艳遇啊。”
“老婆你真贴心。”
“那是。”
紧接着他马上就要滑落下来了,可又擦着地面飞了起来,说:“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干嘛不去呀,嫦娥就在下面等你啊。”
“我怕去完之后,你再让我跪摇控器——”
“去死你!”
我们飞了整整一晚上才回到魔界,倒下之后我睡到人事不省,可是总感觉还没过多久,就有人拍着我的脸叫我起床:“老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可是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好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
可是某魔不依不饶:“我是鸟。”
“哎呀,那我肯定是虫——”这句话说完,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清,因为没睡醒,大脑还没正常工作。结果——
结果还有什么悬念么?当然是我被他吃了!某些狼,不管披了几层羊皮,都能在一瞬间甩光,暴露出狰狞的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