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后现代生活》信姬

36、第 36 章

　　“有吗？”回答我的时候，他眼神闪烁。
　　不对。
　　“可能是幻觉吧，这两天受了点刺激，疑神疑鬼难免的。”
　　一句话下来，天阙的脸色又难看了。
　　黄昏的时候，我抱着杆菌，坐在屋顶看夕阳。天阙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我回过头冲他笑，说：“来，爷，给妞笑一个。”一句话下来他果真笑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那笑容跟狄克好像，心里一下子酸楚的不行，扭过头就哭了。这一下子可把天阙弄傻了，他手足无措地跑到我身边，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最后费力地憋出一句：“你怎么突然就哭了？”
　　我不理他，接着哭，哭着哭着他又说：“别哭了，你要怎么样才能不哭？”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抽抽噎噎的说：“你弹吉他给我听。”
　　某魔脸色一僵，尴尬地问：“非得是吉他？”
　　我继续抽噎：“狄克就会。”
　　某魔无奈，于是接下来许多魔都看到了一组百年难得一见的精彩的画面：一个平时一脸臭屁的魔尊，捧着一把吉他，弹给旁边的女子听。
　　他拨弦的姿势看着好熟悉，熟悉到只拨两下我的眼泪就又流下来了，那个时候曾经有一个金发的少年，弹很好听的曲子给我，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于是满世界都是温柔。这次天阙似乎明白了我伤心的原因，轻声对我说：“其实那些，我也都记得的。”
　　“记得什么？”
　　“我记得那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布鲁塞尔那场雪，雪下了那么久，一直到圣诞节过后，我们还能一起堆雪人。记得凤凰城的那个夏天特别热，我只要看你一眼就忘记了头顶的太阳，可是心底立刻就有火焰燃烧。我还记得拉萨的空气特别纯净，我呼吸了整整六个月，感觉整个人焕然一新。我从没做过比这更真实的梦，在那以后很久我才知道那些真的发生过，冰艳找我来报告说什么有情况，我看了录像，竟然是梦里的我们，所有的一切，竟然会成真。我急切地想要在现实中和你发展真正的关系，可是我这个样子你似乎接受不了，而且梦里也和你吵了架，总觉得世界一团乱麻，冲动之下，做了很多缺乏理智的事情——”
　　“其实没什么，都过去了，我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只不过觉得好乱，觉得不可相信，我曾深信不疑的事情是假的，我曾深深爱过的人是梦，其实我和你根本还不熟悉，我一直在被骗，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安全感，而且，时至今日，在有些事情上面，你还在骗我。”
　　“你是说——”
　　“在背后看着我们的，到底是谁？”
　　“你最好——不要问了。”
　　“不说算了。”我抱起杆菌，一甩头回房间了。
　　“不是，我——”身后传来天阙无奈的呼声。
　　被监视的感觉还是那么强烈。马上要关灯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天阙伸进半个脑袋：“老婆，今天晚上就让我跟你一起睡吧。”
　　“美的你！你面壁思过去！跪摇控器，要是换了一个台，以后永远都别想进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但是眼里满满的都是笑意——他知道，我真的原谅他了。其实许多时候生活就是这样，你天天想着我的人生啊我的爱情啊我生命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呀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来伤害我啊你就活不下去了，但是你一想，孩子奶粉钱还要赚，老爹糖尿病胰岛素还要打，工作一摊乱还要收拾，你就把要死要活那茬忘了。放低架子，其实很多事情并没有迎刃而解，但是回过头再看的时候，那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该看开的也都看开了，小女孩纠结那一套我耍不来的，人在手边我不至于非自找不爽。背后有眼睛的事，既然他知道，那大概就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麻烦。我把杆菌放在一边，关掉了台灯。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监视我的人越来越近，不过肉眼看过去什么情况都发现不了，我长了个心眼，用水系魔法感知了一下，结果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我的魔法是很靠谱的，许多东西隐形了，但是我可以通过分析水的密度和固液气三态来在大脑中像三维合成图一样勾勒出隐形物体的样子，毕竟空气中浓度可以忽略的水蒸气和生物体中占绝大多数的自由水和结合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可是这一次我实在是被吓到了，因为我看到了一双像窗户一样大的眼睛！
　　下一秒，天阙就已经挡在了我身前，对着巨大的未知生物说：“云烈，别太嚣张。”
　　巨龙显形，黑压压的身躯瞬间遮蔽了一方天空，长啸一声，彻底叫醒了无辜的杆菌。“凭什么？你们害死了我的女人，霸占了我的孩子，现在反倒来教训我，天阙，我知道你心狠，但不知道你身边这位也跟你一样毒。”
　　“我留你一命已经是看珠穆朗玛的面子，你们这对——”
　　我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对云烈说：“对不住了，安露的死，我确实是有责任的，你要报仇，我随你。至于杆菌，我虽然一直没有把他送到你身边，但自认对他不错，是当自己孩子一样养到现在的，不过如果你要带走他，我也无话可说。”
　　“巧言令色。你们沆瀣一气，一个害我女人，一个禁锢我，狼子野心，简直——”
　　“你关着他干嘛？”我把天阙叫到一边，跟他咬耳朵，“我不是求你放了他么？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倒是想！这厮一听说安露死在你那里，就一天到晚喊着要报仇，我放了他，他真去了怎么办？”
　　我愣在那里，竟不知说些什么好。竟然是为了我——云烈正要继续控诉，我突然说：“打住。”
　　两个男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我。我说：“你说这么多，是不是想要报仇？”
　　“对。”
　　“那好，我问你，你打得过天阙么？”
　　黑龙垂下了头。
　　“现在又加上了一个我，你还有什么把握么？而且，我说的阴毒些，你儿子，不是还在我们手上么？”
　　黑龙眼里喷火，但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儿子我交给你，你要出招也放马过来，我绝不还手，天阙也不，不过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伤了我，安露泉下有知，肯定会变成厉鬼来找你。天阙，解了他的封印，让他变回人形。”
　　天阙看我的眼睛，我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他读懂了我的表情。下一秒，巨龙消失了，面前站着一个黑衣的帅男人，凌厉但不及天阙霸气。我估摸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肯定不能对我出手，但是这家伙比想像中的难缠，一个大招就发了过来。我完全还来不及反应，天阙也懂了我的计划所以没有出手的准备，即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蓝光纵横而出，云烈的大招立时被弹飞，甚至于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再看杆菌，正神气活现的挥舞着小手，嘴上还气鼓鼓地说：“你干什么欺负我干妈？”
　　云烈蒙了，对自己的儿子说：“我是你爸爸！亲的！”
　　“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爸爸！我只有妈妈，不，现在是干爹，还有干妈，奶妈，大姨妈——”
　　“杆菌怎么这么厉害？”天阙趴在我耳边说。
　　“混血儿优势遗传，集两界之长。”
　　话一说完，天阙就眼睛锃亮地看着我。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关注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