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后现代生活》信姬

30、第 30 章

　　他的宫殿，我是来过一次的，此时却被他带着一直向地下走去。地下像一个迷宫，四周是陈旧的石壁，阴阴的，让人发寒。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木门，天阙冲我笑：“你自己打开看看。”我说：“还是你开吧。”
　　“害怕？”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面前的景象让人震惊，几十个魔各自守在超大的双屏显示器前，屋子最深处还摆着一个大屏幕，九宫格，显示着各界首脑和关键人物的情况。
　　“想看看自己么？”天阙问我。
　　我心一抖，刚想拒绝，他就冲旁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九宫格合而为一，整个大屏幕上出现了我的画面。
　　“明天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尽情地虐他。”
　　“虐倒是虐了，如果他生气了，打起来怎么办？”
　　“那就打呗。今天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天界是生怕我们和魔界联合，所以如果我们稍有示好的举动，天界都会立刻表示愿意与我们结盟，不管有过什么恩怨，他们也得忍着；冥界则持观望态度，阎王爷是老油条，不会把自己卷进去；幽冥王与魔界关系显然一般，我们争取一下，他大概也会帮我们，虽说酒色之徒不大靠谱，但总比没有要强一些。如果不是孤军奋战，我们害怕成那样干什么？”
　　我感到毛骨悚然，想别过头去，天阙却笑着说：“别着急，还有呢。”
　　"I like purple."
　　“真的吗？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脸上添几块紫色。”
　　“大半夜不在房间里呆着，穿得这么‘性感’就出来，说话还有一股浓浓的火药味——你跟男朋友吵架了？”
　　“你有点同情心行不行，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开始守活寡了，你干嘛挡我招桃花的资本？”
　　紧接着就是那个火辣辣的吻，我别过头，却清晰地听见那厚重的喘息声。感觉自己所有的隐私都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我的拳头握得很紧很紧，指甲扎得掌心好疼——
　　“我走以后，妖界的大事小情，就多劳你们几位费心。我虽然说跟大家保证不会放手不管，但是毕竟远在魔界，消息传达再快也不及变化快，你们自己要学会应对，也要继续完善体制。我自参加竞选，一路走来，觉得所有办法都有局限，就好比武侠小说讲的，一旦成了死招，就缺乏了威力。最实用的，其实只有一招：见招拆招。不管遇上什么，都别慌，别人攻击你时，自己必然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破绽，只需攻其破绽，逼其反攻为守，自可解自身之围。应对要得法，也要及时，既要小心，又不能拖沓，延误了时机，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要圆融，要变通，但是不该妥协的地方死都不能妥协，实在拿不准主意了也可以来问我，咱们每周三都开一次视频会议，商议妖界的情况。”
　　“魔界那头，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起事，哪怕心不和也会面和。别处我不担心，倒是仙界，只怕不会断了找麻烦，你们多提防，不到万不得已，别跟他们硬碰。咱们找的靠山，不会帮咱们什么忙，万不可指望魔界替咱们解围，但是魔界的仇家，怕是又会寻咱们的开心来解恨，所以幽冥王，不可不防。跟冥界的关系一定搞好，别指望阎王爷发善心，但是记住，无利不起早，只要有好处，冥界没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看这句话就知道冥界的贪心了。大家一直忽视人界，其实人界可利用的地方非常多，人很特殊，因为人没有魔力，但是为了防止人获得魔力，各界一直都在隐瞒自身存在的真相，所以人界，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仙界邪灵界，都不敢在人界造次。我们要利用好这一点，在人界建立据点，以备不时之需。再有别的，我一时就想不起来了，有什么好主意一定提出来，集思广益才能有进步。我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以后的日子，大家相互扶持，一定要团结一心——”
　　“你不错。”天阙说。
　　“谢谢夸奖。”我敢说，我的脸上，肯定半点都没有血色。
　　“如果你表现好一些，我也许不会那么快就让你的情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不会那么快就让你提到那几位知道你下一步的安排。”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你要我做什么，直说就可以了。”
　　“这么快就听话了？前两天，还是一只驯不服的小野猫呢。”
　　“珠穆朗玛不自量力。”
　　“不要吓成这样。你是我的夫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我能让你去干什么呢？”
　　“魔尊宽怀，我感激不尽。”
　　“不过我太无能了，竟然要让你守活寡，是不是？”
　　“不是您无能，是我，贪得无厌。”
　　“说重了，夫妻之间，不必如此。你会去歇息吧，我还有些公事要办。”
　　“小心身体，不要太操劳。”
　　“知道了，去吧。”
　　一路上我想哭都哭不出来，比□□还可怕，比住在玻璃笼子里还可怕，他是这个世界的毁灭者，也是我的毁灭者。所有的把柄都在他手里攥着，随便哪一个，都是我的死门。这是多久的处心积虑，他什么都看得到，我却不知道。
　　侍从领着我来到了我的房间，很大，很漂亮，不过感觉阴森森的。看见正中间大大的双人床，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魔尊住这里？”
　　“嗯。”侍从答。我忙走过去摸了摸床——什么也没摸到。好吧，复仇者，你成功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睡着，我看着。我走过去试图拿一本书看，结果书没摸到，半路却被床头柜绊了个跟头，正想咒骂，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侍从：“这里有宽带么？”
　　“没有。”
　　“附近哪里有？”
　　“监控室。”
　　“给我们的房间安一条。”
　　“我们不能施工，会吵到魔尊休息。”
　　“现在他没有休息，你快安。”
　　“那我要请示一下。”
　　“请示什么？我不算是这里的女主人么？”
　　“对不起，您是妖王，不是魔尊夫人，是妖界的主人，不是魔界的女主人。”
　　明摆着给我添堵。我气得一扯婚纱，感觉后背有一点刮得慌，奇怪，定制的东西，怎么会刮人呢？我说：“算了，你出去吧，我换衣服了。”侍从走了。我脱掉婚纱，把刮人的地方拿过来看，却看到了一串刺绣的网址，怪异。我尝试了一下无线网络，感觉很不稳定，电脑屏幕上一会儿是“已连接”一会儿是“正在查找网络”，开个网页要半天，不过历经千辛万苦之后，我终于打开了那个网页。
　　是一个博客，博主从1998年开始写博文，博客名字叫“snowy dream”。从1998年一直看来，似乎是一个小孩的汉语学习记录，但是直觉告诉我，我知道这个小孩是谁。那个时候，国外学汉语的很少，小小年纪就开始学，更是少之又少。他把自己学到的都贴在博文里：“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别的孩子，在那样的年纪，能会说一句“恭喜发财”，大人都是会夸的吧。他却在背诗，背那么多诗，怪不得现在跟我说成语溜得很。再看下去，到了2008年，他的日志里开始出现我的照片，各个角度，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人拍过，有的照片上我在跟拉拉队员们说笑，有的照片上我在给学生讲课，有的上面我只是很单纯的在发呆。
　　“我敢肯定她不是人类。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许她是天外来客，也许她是亚特兰提斯沉睡千万年的公主，又或许她只是一个雪的精灵。十三年，她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美丽，还是那么像一个梦境。上帝让我在十三年之后遇见她，我就不会再让她从我面前离开。”

作者有话说

　　我恨微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