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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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大概给他们讲了一下经过之后（当然，没说是哪个品种的蛋，只告诉他们蛋是活着的，里面用高科技手段封存着一个活着的胚胎，是我死去的好朋友的孩子）他们两个的脸色就都变得很恐怖，关掉了烤箱的电源，打开门，小心地把蛋端了出来。看见蛋被烤成了红色，我趴在三姐身上放声痛哭，三姐一边安慰我一边怒视着狄克，莉莉蜷在墙角，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们。
狄克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咽了咽唾沫，小心地上前去看大肠杆菌的情况，结果就在这时，我听见有轻微的咔哒声传来，蛋渐渐裂开了一个缝，然后，哗啦一声。我突然意识到，大肠杆菌，就在这个时候破壳了！
蛋壳中，缓缓爬出一个奇怪的婴儿，长着两个小小的犄角，满头蓝色的短发，雪白的皮肤，金色的眼睛，看见狄克之后，兴奋地喊道：“妈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印随现象么？（印随现象，生物学中指卵生动物破壳后跟随第一个所见较大的目标并模仿其行为的现象）
我看见危机变转机，喜极而泣，抱着狄克猛亲了两口。可是狄克傻了，看着面前奇怪的婴儿，神色惊恐。
“妈妈！”大肠杆菌又一次喊道。狄克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它确实是在叫自己没错，两行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孩子，你认错了，我不是妈妈。”
“你就是妈妈！妈妈，你爱我吗？”蓝发小人问道。不知他是像了谁，如果云烈忍得了安露天天这个问法，那他实在难得，可是如果他这样问——咦，我不敢想了，猛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我——我为什么要爱你？”如果看到了狄克现在纠结的表情有多丰富多生动，周星驰和金•凯瑞都会满心羞愧含恨而死。
“啊！妈妈！你为什么不爱我？我做错了什么？是我不够优秀么？是我不够帅么？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要我？”
狄克看起来已经快要不行了，我忙接道：“没有，你妈妈是太高兴了，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我跟他说几句，他很快就好了，其实他只是需要一个爱你的理由，你等一会儿。”
大肠杆菌不再歇斯底里，转而满怀希望地看着我。
我领着狄克到楼上单聊，我声泪俱下地讲述着大肠杆菌充满辛酸的传奇身世，狄克最后有些被感动了，无奈只能答应我扮演大肠杆菌的妈，条件是搬到我家住，并且给我的房间换张大床。我们刚往下走两步，就听见了三姐的吼声：“别盯着我看，没有奶！你丫当自己鸭嘴兽呢，蛋生的还想吃奶！”
到了楼下，我们就看见大肠杆菌瘪着嘴坐在桌子上，时不时瞟一瞟三姐的胸的场面，而莉莉则困惑地看着两个人，一头雾水。
狄克终于发现有人比自己惨了，捂着嘴偷笑起来。我见缝插针：“大肠杆菌，这个是你奶妈。”
大肠杆菌乖巧地说：“奶妈。”
三姐脸上挂着要跟我决斗的表情。
我无视她，看莉莉还晕着，就简单跟她解释了两句。
“狄克是亲妈，我是奶妈，你是什么？”三姐好像已经意识到，这个杆菌，一旦认定什么事，你根本就没办法改变。
“我就是——我是他干妈。”这个称呼不错，符合我抱着它四处寻访的现状。
“干妈。”杆菌叫我。
“哎，真乖，干妈过年给你压岁钱。”我得意呀——
“那这位呢？”大肠杆菌指着莉莉问。
嗯——好像只剩下后妈了——这个好像不好——但是我们都是妈，那莉莉总不能换个别的什么称呼啊，怎么办？突然，我灵光一现，一个天才的称呼破口而出：“这个是你大姨妈！”
三姐一口血喷了出来——
晚上，杆菌的亲妈、干妈、奶妈和大姨妈趁其熟睡躲在一起接受育儿教育，我把第一课定为电影《超级奶爸》，意在培养其亲妈，但是我忽略了奶爸在照顾的是一群其实已经不小了的孩子这一事实，看了一点之后，发现其实这电影的内容没事么参考价值，我无奈只得将其换掉。我本来想干脆换成电视台的育儿教育节目，三姐说别介呀，咱们看《朱诺》，弥补一下狄克缺失的那段时光。我听这个电影名很熟，但又想不起来它到底讲的是什么，干脆就放了起来。
看了两眼我就想起来了，这部电影得了独立精神奖，讲的是少女怀孕。这个导向可不好，因为电影里朱诺把孩子送给别人养了，如果狄克要效法朱诺，给杆菌找对养父母，那必然是灾难啊灾难。
不过电影比我想象中的吸引人，片中并没有肮脏冗杂的重口味镜头，反而它很清新，十六岁的傻乎乎什么都不懂的少女有着四次元思维，大着肚子左冲右撞，而且她孩子的爸爸竟然老实巴交到了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对朱诺更是不离不弃。他们都太小，不能肩负起太多责任，可是他们可以固执相守。
“所有人都盯着我的肚子看，只有你没有，你跟我说话时，看着我的脸。”
听到这句话时，我竟然不禁泪湿。
鸟的，怎么看了部爱情片。我用手背去擦眼泪，一抬头却看见了狄克递过来的纸巾，我接过纸巾，直接把头往他颈弯里一埋，两个胳膊顺势环了上去。
“在她最丑、最不堪的时候还对她不离不弃，才是真的爱她。很动人，是不是？”
“如果一个人迷上了另一个人，她在自己眼里就永远都是美丽的，他看不到她的不堪，只看得到她的动人。朱诺说，别人看自己的肚子，只有他看自己的脸，可是从那个男孩子的角度，他可能只看到了朱诺眼睛里神采的美丽。”他说，气定神闲，仿佛剖白着自己的心事。
我笑了，深深地看他的眼睛，然后迎上了他的吻。
三姐的干咳我直接屏蔽。
看完朱诺之后我们才意识到育儿教育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我只好说，这一课算是学习生命的可贵，你看朱诺要是没在黑医院门口遇见那个宣传反对堕胎的女孩，她的孩子可能早就死了。我们要珍惜现在还活着的杆菌，让他快乐的生活。
今天的育儿教育算是告一段落，我们各自回房，我对狄克说：“I love your height.so comfortable.feels like your shoulders are specially made for me.”(我爱你的高度，好舒服，感觉你的肩膀是为我造的)
“of cause they are.”（他们当然是）他一个横抱，把我带到了为他装饰一新的房间。
很久很久以后，当我意识到，不仅他的肩膀是为我而造，他的整个人都是为我而造时，我却一点也没有高兴起来，彼时的左胸腔里，装着的是一颗用胶水粘合在一起的远看囫囵近看狰狞的曾无数次碎成片片的心。
我的房间，还是很让狄克失望的，最让他失望的一点莫过于那张巨大的床上正中央躺着的蓝发婴儿。
“他也一起？”他声音里掩不住失望。
“我保证他今天能跟亲妈一起睡，他才肯睡的，我不能食言，教育小孩，要给自己树立威信。”
他失望的看着杆菌，没接茬。
“有些事，你等一等再做会更好，就像葡萄酒，陈酿的才醉人。”
“波尔多几万家酒厂里，只有几十家出产的酒值得窖藏，绝大多数酒还是及时喝了比较好。更何况，窖藏了几万年的你，已经足够诱人。”
“你才是那瓶酒啊，”我吊着他的脖子，充满深意地说，“我起码要等你到了熟成期再喝光你。”
“你确定我们还有那么久么？”他问道。
我愣了好久，脊骨一阵凉，最后为了调节气氛无不诱惑地说：“今年我带你回中国去过年，也许，到时候大姐愿意帮咱们两个照顾杆菌。”
他笑了，来吻我脖子上的静脉，可是只有我知道，他的颤抖，其实来源于对不可知的未来难解的担忧与恐惧。
那一晚，我们隔着杆菌牵着手，因不能翻身而累得半个身子酸疼，可是不管多累，也没把彼此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