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夜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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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村在一个极其荒僻的地方，前临深谷。但只要穿过那潮湿且阴暗的谷洞，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村中的人都是淳朴的妇人与汉子，有待嫁的妙龄姑娘，有年轻气盛的少年小伙儿。
鸣凰凭着多年前的记忆，摸索着，终还是进来了。
村中一向对外来人都有些怯意，但看到鸣凰的时候却是格外的热情，因为他们记得她，记得她便是当年救了村中有神医之名的刘大夫女儿的姑娘。
“哟，苏姑娘回来了。”
“秦大妈，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嘿，瞧这是刚洗好的衣裳，拿回去晒晒。”
“我帮您拿吧。”
“诶，不用不用，苏姑娘远道而来便是客人，岂有劳烦客人的道理。”
鸣凰知这位秦大妈性子直爽，便也不多言什么，只是笑着陪她一路走回家。
“秦大妈，叫我凰儿就好，不必这么见外的。”
她在这里的名字，叫做苏无凰，家破成无，何以为凰。
“诶，好咧。”
“秦大妈，刘老伯这些年过得好吗？”
“还不错不错，就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挺寂寞的，倒是我家海生颇喜欢到他家去做客，陪他说说话，倒也不至于发闷。”
“海生现在在吗，他今年可都二十了，可有意中人？”
“哎，年轻人不愁没有媳妇儿，他如今去砍柴去了，可能要日落时分才得回来呢，进屋里坐坐吧。”
“不了，秦大妈，我想先去瞧瞧刘老伯，多年不见他老人家，有些放不下。”
“好咧好咧，你们感情深厚得很，我便就不多留你了。”
“嗯，那我就先去了。”
辞别秦大妈，她沿着农田一直走，走到一处茅舍，推开围篱，她走到门口，朝里头望了一望。
一个老汉正在碾药，咚咚咚的声音倒是听起来特别悦耳。
“老爹。”
那老汉先是直起了腰背，继而又摇了摇头，便弯下身子继续碾药了。
“老爹，我是凰儿啊。”
只见那老汉一个激灵，转过头朝她望过来，憨厚地笑了一笑。
鸣凰见她看见了自己，便也就径直走到他跟前，握住了他的手，对着他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刘老爹轻轻拍着她的手，嘴里念叨着。
“老爹，你猜我见过谁了？”
“我一个村野粗人，怎会知道这些呢，倒是凰儿啊，你的那些事情可处理好了？”
鸣凰闻言，神色变得有些落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但是至少我知道他和那件事无关，我便心安了。”
“心安了便好，有些事情啊，说不清的。”
鸣凰并未再多言什么，只是转回了方才的话题。
“老爹，我今次出去，见到了阿颜。”
“她好吗？她可有对你说过些什么？”刘老伯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握着鸣凰的手有些发颤。
“她很好，她让我将这些东西交给您，让您不必挂心。”
“哎，那孩子命苦，过得好就好啊。”
锦儿便是阿颜，鸣凰犹记得当年锦儿正被几个流氓调戏，一伙人就围着她，她正巧路过，便拔刀相助，从此相识了。
她那时也不过是正在逃脱朝廷的搜捕，便应了锦儿的邀请，进到了这南岭村，便与她的养父结下了这段渊源。
村中人知她救了锦儿之后，对她都照顾有加，但她总是有心事，瞒不过这位老人。
那一夜刘老伯同她闲聊，便谈到了家中之事，经过她一番描述，刘老伯只是轻描淡写地问她，“那，凰儿你可放得下这段仇恨？”
她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共戴天岂能如此容易便放下呢？”
“罢了罢了，你救了我的女儿便是我家的恩人，就让我替你做点儿事吧。”
她当时并不明白所谓何事，直到三日之后的一个晚上，刘老伯端了一面铜镜摆在她面前，问她：“换了这副容貌也许能帮助到你，你可愿意？”
她当时听了之后极为惶恐，但看到刘老伯的眼神便安定了许多，“我愿意，但是老爹，可否为新的脸，纹上一只凤凰？”
“人老了眼神儿不太好，不过可以一试，我纹个模子让阿颜来帮你修一修罢。”
“多谢老爹。”
她想，即便她要换了这张脸，弃了这苏鸣凰的身份，但她仍旧是鸣凰。所以她要记得，她要时刻提醒自己，她背负着血海深仇，永不能忘了自己究竟是谁。
换脸一共耗费了十多个日夜，刘老伯每日都来给她缠上新的纱布，抹上药为她止疼。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锦儿每日便照着老伯印的模子为她纹上凤凰，永不消褪。
当拆掉纱布的那一日，她看到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眼角下多出了一只凤凰，她轻轻抚摸它，以及面目上的每一寸，轻轻地笑起来，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老爹，我这次呆不了多久，我怕会为您招来麻烦，兴许明日我便会离开。”
“缘来缘去，聚散终有时，待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也许这里便是你的归宿。”
“嗯，也许吧。”
鸣凰静静地坐在老伯身边，看着他认真捣药的样子，听着那咚咚咚的声音，心里觉得很踏实。
岑国王宫，光华殿。
“启禀皇上，孟夫人有喜了。”
白浮秋握着卷册的手猛然一震，沉下声音来，“孤王知道了，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那为何不是我跟你的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夜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