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梨叶飘（大修）》风幻颜

10、往事如烟亦留痕

　　一袭紫衣，一柄长剑，一骑黑马，一件只塞了两套衣物和一些药材的包袱，十几天后，叶紫菡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临近城前，她将一块巴掌大的乳白色玉佩挂于剑鞘为饰，这时临行前宁氏交给自己的，说是那“未曾谋面”的父亲留给自己的，而且是自己回襄阳绝谷的信物。
　　来到襄阳城内，叶紫菡第一个落脚点便到了当年据说战争最为激烈的北城墙下。一惯跋扈的元兵此时懒洋洋守着城门，面对小心翼翼进出城门的百姓，似乎欺侮这些卑下的“南人”已经不能让他们得到太多的乐趣……
　　看到叶紫菡手中的剑，两个守城的元兵虽然有些眼馋剑上的玉佩，但是一看到对方冰冷的眼神，两人只得压下心中的贪念。不得不说，此时叶紫菡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气让人想忽视都难。
　　“姑娘的玉佩和您的剑似乎有些不相配。”一个瘦削的老者在与叶紫菡擦身而过时突然笑道：“正巧老朽的碧玉阁正好出售各种兵器的佩饰，金银玉器珠宝翡翠——各种材质的佩件无所不有。”
　　“我的飞影配得上最好的。”回过神来，一边打量着旁边的老人，叶紫菡一边淡淡道：“不过也许老伯的店里还真有好东西，请老伯带路。”碧海潮声按玉箫——找对人了。
　　极为欣喜一笑，老者也道：“丫头，老朽姓程，你唤我一声程伯便好。”
　　“是，程伯。”轻轻回了一句，二人慢慢往城内而去。
　　是夜，两人踏着月色又离开襄阳城，来到襄阳城东北约两百里的一处隐秘山谷，据看老人说此处叫“绝谷”——是与世隔绝？还是绝望之地？
　　在这里，叶紫菡知道了连晓晓都不曾知道的故事。
　　神雕侠于两军阵前诛杀了蒙古大汗蒙哥后，襄阳虽然得保十六年的太平，然已经日暮西山的宋室终是难逃灭亡的命运，忽必烈即汗位又稳固了内部之后，便再次发动了灭宋战争，襄阳纵然在群雄的死守中一次次抗过了蒙古大军的强大攻势，然随着忽必烈改变战略个个击破，樊城的失守终究让襄阳成为了一座孤城，一年后，襄阳城陷，元军铁骑终于踏入这个让他们折损兵力最多的城池，然进城后的元军入目所及，大战之后的尸横遍野自不必说，便是内城的街巷亦十室九空，偶尔还能看到全家老幼同时服毒自绝的惨烈场面。汉水北岸，樊城城破之后元军屠城，数十万生灵一夕间陨命，如今，刚刚又下一城的元军便是想屠城泄恨竟不能，因为偌大的襄阳城内，竟然根本找不到活物。
　　却原来，早在樊城被屠之际，襄阳城内便只留下了战士，城中百姓早在这一年前已经相继转移，最终留下来的，俱都有了战死的准备。这些人当中，有几十年来固守襄阳的朝廷士卒，有郭大侠所率领的中原群雄，亦有许许多多世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百姓，在最后的三年，他们并肩作战同场杀敌，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守卫襄阳的战士。
　　最后那场血战，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襄阳城墙内外，尸体堆积绵延数里，便是侥幸赢得战争的元军也再无精力差别处理尸体，最终以一把火全部化为灰烬。
　　三年后，元军攻陷临安，俘虏了五岁的幼帝恭宗，南宋灭亡。
　　又三年，随着那场极为惨烈的崖山海战，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身亡，南宋最后一支抵抗力量彻底被元军消灭。
　　便是在这六年中，有投靠朝廷的武林败类竟向那些鞑子提起了东海之上最为神秘的桃花岛，言那里收藏天下诸多奇珍异宝。时桃花岛主黄药师已故去，郭黄夫妻亦战死，岛上虽有阵法，又怎么能挡得住大批贪婪元军的野蛮劫掠？于是，曾经名动江湖近百年的东海桃花岛就此毁灭。
　　只是，那些从这场劫掠中获益的强盗们并未嚣张多久，不过仅仅两年的时间，他们便受到了恶报，纷纷死于桃花岛的成名绝技之下，有几人还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仍是被一招毙命。为此，有人说是东邪复生，有人说是峨嵋派郭襄女侠杀的，亦有人猜测是郭大侠夫妇所为，说他们在襄阳血战中被人救出来了……据说各种猜测和传言沸沸扬扬闹了好一阵子，虽然最终仍没有个结果出来，然有关桃花岛的种种传说却更加让人讳莫如深。

　　现在，叶紫菡知道，那两年内往返大半个中原诛杀那些强盗，最终夺回黄药师藏品的为首之人便是他的忘年交杨过，终南山古墓派传人，亦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神雕侠。当年是他与妻子小龙女，以及黄岛主的入室弟子程英等人在惊闻桃花岛被洗劫一空后，四处奔波寻觅，最终以桃花岛的绝技诛杀了贼人，如今，当年被元军和那些武林败类抢走的藏品典籍都被收藏在襄阳绝谷中，守护者俱是当年襄阳血战中战死的烈士遗孤。
　　谷内之人一般只习一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除非这人本身极具练武天赋且愿意付出数倍的艰辛走上习武一路。当然，他们大多也不知道自己所居的山谷中有着多少让武林人士梦寐以求以典籍，在这里，有关桃花岛的典藏一事，这是个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他们就像这乱世中大多数隐逸山林的人们那样平静生活，只有专门负责采买的人才有机会出谷，至于大多数子弟，基本上可以说是与世隔绝。
　　这一切，叶紫菡都是由那位接她进谷的程伯口中得知，老人已年近七旬，曾经是丐帮弟子，是唯一经历过五十多年前那场血战之人。据说，早在樊城被屠之前，郭公夫妇和许多义士都报了必死之心，而祖父耶律齐虽不是汉人，但他既统领丐帮助郭大侠守城多年，又岂肯在最后之际弃尊长和帮中兄弟而去？父母兄弟丈夫俱已留守襄阳，自己的祖母——郭大侠的长女，便是再骄纵愚钝，又岂肯一个人带着幼子逃生？是以，虽然当时身边的亲人都希望她离开，她却仍然选择了留下。而郭公破虏死时虽然正值壮年，但因他一心为公，早就抱了与襄阳共存亡之心，又不愿误了别人终身，竟是终生未娶。可叹，郭氏满门忠烈，在襄阳城破之后，除去在外游历未曾参加大战的次女郭襄，竟只留下了父亲这一脉血缘亲人。
　　因战事紧张，当年怀孕的祖母并未得到很好的修养，是以父亲生来便身体孱弱，再加上由襄阳逃出的那一年又受过极重的毒伤，后来虽然得以保存性命，却是一生与药为伍。而母亲，亦出自襄阳的名医世家，后面的故事很好猜，十几年的相依相伴，两个人细水长流的爱情最终修成正果。
　　“也许是郭大侠和耶律帮主夫妇在天之灵保佑，以公子的身体状况，他和夫人本来是不可能还有孩子的，成亲二十二年，他们也都已经绝望，就在这时，老天爷却将菡丫头送到了他们身边——”
　　“便是在期待菡丫头降生的这一年，公子偶然得到了可以解百毒的碧朱，若公子肯服用，体内积淀多年的毒素便可彻底清除，他必定可以多陪伴菡丫头几年，可是公子他最终却将灵药给了菡丫头——”
　　“公子聪慧不似凡人，却也仍是个普通的父亲，他虽然没能亲眼看着菡丫头长大，但是他对菡丫头的疼爱可以说是比夫人都深——”
　　“菡丫头根骨极具练武天赋，因家变之故，公子也愿菡丫头习得高深武学，免得将来在这乱世被人欺了去。然他和夫人都不是武学高手，是以他们二人在你三岁之时便带着你离开绝谷赶往终南山，与神雕大侠做了邻居。”
　　“如果不是身体受损不能习武，公子于武学上的成就必定不低于神雕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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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然明明只听程伯讲过一遍，最终却一辈子都记在了心里。
　　“在你五岁那年，公子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又仅隔半年多，夫人也故去，连失双亲，菡丫头你当时昏迷了近七天，听说差一点就——”
　　“自那一年之后，听说菡丫头你便愈发冷漠寡言，习武亦愈加用功，也难怪你能有今日这般成就。”
　　“那套独孤九剑是公子在襄阳一处石洞中无意间所得，只是年月日久已经残破不全，听说是剑魔独孤求败的成名剑法。神雕侠似乎还曾师从大雕，而那大雕便是与独孤前辈相伴多年——想来那大雕颇有灵性，看到独孤前辈练剑，便也学到了一些剑法，后来还收了杨大侠这个徒弟，杨大侠那个‘神雕侠’和称号便由此而来。”
　　“公子虽然未曾习武，然他本就聪慧，桃花岛和全真教的武学典籍亦早就熟记于心，在杨大侠的帮助下，他最终修补全了即将失传的独孤九剑。也是菡丫头与那套剑法有缘，抓周时，满桌子的武学秘籍中，你最终选了那套剑谱——”
　　“现在的独孤九剑既倾注了公子的心血，将来菡丫头又能得到古墓传人的指点，公子便也放弃了让你承继桃花岛武学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