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梨叶飘（大修）》风幻颜

9、了旧怨江湖独行

　　长安，青木山庄书房密室内，刚刚当上庄主的二公子木剑智此时却是满脸卑谦跪倒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师父的大恩大德，弟子纵是粉骨碎身也难报，师父在上，请先受弟子一拜——”
　　“起吧。”中年男子虽然戴了帷帽，那层薄薄的黑纱却没能掩饰住他此刻眼中的舒缓，片刻，他又道：“下一步，你便是要好生整顿庄子里的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个道理你该懂！”
　　“是，弟子知道，多谢师父提醒。”
　　“与那些江湖各派也别断了联系，还有，多招募些江湖高手来为你效力，只要武功好——弱肉强食，只有培植起自己的势力，你这个庄主才能坐得稳！”七年了，在整个西北举足轻重的青木山庄终于可以为自己所用了！待这里彻底稳定下来，只要计划得当，定教那些所谓的江湖正道陷入分裂，然后为自己所用——
　　“弟子谨记师父吩咐！”不管眼前这个人要做什么，只要自己能做庄主就好，不用再看那些下人的冷脸，不用再看着母亲一个有偷偷哭泣，不用再傻傻乞求那个所谓的父亲一点点的关爱。
　　“嗯，那我以后再来看你。”挥了挥手，语落，黑衣人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个时辰后，木剑智终于回到自己装饰得极为奢华的卧室，已经六天了，他却仍无法从美梦成真的喜悦中恢复过来，带着些许醉意，他转动墙上一个如莲台般的灯座，随着一声低哑的声响，靠墙而放的衣柜突然从两边分开，中间霎时多出了个约一米宽的暗门，里面透出夜明珠的淡淡光华——这里竟是一个密室的通道。
　　密道的尽头，赫然用铁链锁着一个衣着光鲜却神情灰败的老者，正是青木山庄的上一任庄主木风。
　　“爹——儿子来看你了，你还好吗？”眼见老父一见到自己便漠然地闭上了眼睛，木剑智也极为嘲弄低笑：“看到我，爹当然会不好了，谁让我不是老大，不是老三，只是一个小妾所生的逆子？”
　　“爹啊，我娘身份再卑贱，谁让你娶了她？”
　　“既然瞧不起，为什么要招惹她？为什么又要让她生下我这个逆子？”
　　“我会向你证明，我不会输给娇纵的老三，更不会输给自诩侠义宽厚的老大，你看着吧，我还会做得比你更好，我才是青木山庄最合适的主人——”
　　“你已经杀了你大哥，也当上了庄主，阿义——你便让他留在华山派吧，我可以将他永远逐出青木山庄！”许久，木风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儿子：“是我因为你娘之故而对不起你，如今将山庄交给你也无可厚非。”
　　“呵呵——老大死了，你眼里就又只有老三——爹，为了护住他一条命，你竟然愿意跟我这个杀兄囚父的逆子妥协——哈哈，真是好伟大的父亲，好伟大的父爱——”木风的话只是让木剑智感到厌恶，一阵巅狂的大笑，他摇摇晃晃走出狭小的密道。
　　而这一切，被早就守在屋内的叶紫菡看了个分明。
　　将自己刚刚摔倒在床上，木剑智却突然浑身紧绷，这一刻，他的酒醒了，恨也停了。
　　“我说过我会再来的。”语未落，叶紫菡也突然出手。其实她可以更早些动手，甚至让木剑智在无声无息中死去。可是她没有，既然为复仇而来，她必要对方死个明白。
　　“你——”床上的木剑智也一个鲤鱼打挺跃下地来，急急忙忙避开对方的剑锋，他也开始伺机反扑——可是，他很快就绝望了，这个女人的剑明显比三年前更快了。打出身上的所有暗器，他开始夺路而逃：“来人——”
　　旁边叶紫菡神色未变分毫，以长剑打落飞来的十三只钢珠，只提气一跃，她已经拦在了门口，手起剑落，眼睛微微一闭，只闻得空气中散出淡淡的血腥，眼前一脸惊恐的木剑智已经悄然倒地——独孤九剑的精髓便是速度和无情，为了不惊动那些不相干的人，叶紫菡已经将剑法发挥到了极致。
　　紧闭的房门外，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同样一脸惨白望着眼前的一幕。
　　听得周围乱轰轰的声音越来越近，叶紫菡连忙跃上头顶的屋梁，暂时闭气调息，这样，她的存在感会很弱很弱，然后，她静静看着底下家仆们因木剑智的死而陷入混乱，护卫们进进出出开始四处查探凶手，又有人请出密道内被囚禁的木风……
　　摸了摸脸上足以将小孩子吓哭的青紫色人皮面具，叶紫菡寻了个机会趁夜离开青木山庄，在城内给宁氏留下平安的消息，黎明时分又买了马，叶紫菡开始离开长安南下，自此开始一人独行江湖。她从不主动招惹别人，但若有人不长眼地招惹上她，她出手却从不手软。
　　了结三年前的旧怨，叶紫菡便悠悠然往襄阳而去。
　　川鄂交界处，一个简陋的小店内，几个歇脚的江湖汉子不知不觉又谈论起屠龙宝刀来。
　　“三年了，谢逊那厮也不知道带着屠龙宝刀躲去哪里了！”似想到什么，一个目如铜铃的粗壮男子突然喝骂道。他是铁剑门的一流高手，姓刘名振，号称闪电剑，虽说在江湖中的声名比不得少林武当那些名门大派的优秀弟子，闪电剑以出剑之快在蜀地名动一方。
　　“当真是那谢逊抢走了宝刀？那厮与天鹰教主同为魔教护教法王，你们说这是不是魔教的障眼法？”林维平的武功虽说在师门并不像师兄那么有名，但他却比师兄刘振更受川地姑娘们的喜爱，谁让别人长了一张小白脸？
　　“若王盘山岛的一切真是魔教诡计，那失踪的武当张五侠又是怎么回事儿？”周原却是鄂北神拳门弟子，武功只是比平庸稍好些。
　　“那还用说？那张翠山如果不是与魔教沆瀣一气，便是早就给魔教大泄八块丢到不知哪片海里喂鱼了——”这次开口的还是闪电剑刘振。
　　“咦，那刘兄觉得会是哪一种可能？”
　　“老夫觉得张五侠应该是遇害了，要么就是被魔教抓起来囚禁了。”刘振还未开口，一个年约六旬的白须老头已经抚须叹道，孙永曾经与张三丰有过一面之缘，并受过武当俞二侠之恩，从个人感情上来说，他是相信武当弟子的。
　　“这个倒不无可能，毕竟当时王盘山岛上除了我正道中人，魔教弟子也有不少，而且，最终他们也被谢逊以狮吼功震碎心脉——”
　　“你们又焉知这不是魔教的苦肉计？魔教中人向来心狠手辣，为了保守屠龙刀的秘密而牺牲十几个教中弟子——这可是很划算的一笔买卖！”在蜀地名噪一时，刘振的心也渐渐大了起来。
　　“刘贤侄所猜并非没有可能，不过据老夫所知，那天鹰教与魔教也结了不少仇怨，两年前老夫曾见过这两派之争，那场面也是惨烈之极，双方都是至死方休！”
　　“若他们真能斗个两败俱伤，倒是我武林之福了！”孙永话音刚落，林维平已经抢先道。
　　便是在这个时候，刘振却突然一掌劈向客栈东南角落的一个年轻男子，同时又是一声怒喝：“无礼鼠辈，有什么不满站出来说，藏头缩尾算什么英雄好汉？”
　　“鼠辈骂谁？”避开对方的掌风迅速跃至门外，那个浓眉阔目的男子也低笑着喝骂道。
　　“骂的就是——”回过神来，刘振当即便提剑冲了过去——
　　“来得好——”扫了一眼对方六人，虽然心有忧虑，青年男子嘴巴上却不落半分弱势，“铁剑门的闪电剑是吧？名号听着挺能唬人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浪得虚名！”
　　“刘某剑下不伤无名这辈，你速速报上名来！”经对方一提，刘振的剑势当即慢了两分。
　　“你说要知道爷的大名，爷就该告诉你啊？”青年男子却不管对方的“剑下留情”，兀自将手中的双刀舞得虎虎生风。
　　“你——”碍于自己名门正派的形象，刘振虽然极为恼火，却仍是忍下了满腹破口大骂的冲动，只是手中的剑招更加凌厉了。
　　两人这一动手，客栈内所有人的视线便都落在了门外两人身上。
　　青年男子虽然在口舌上占了上风，手中两把二尺长的短刀也是寒光闪烁，但是百余招后，他终于开始露出败势来。
　　随着一声闷哼和短刀落地的声音，刘振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入对手的右肩胛上，在同伴的欣喜中，他掌心稍一使力，便将剑拨了出来——看到对手脸上刹那间闪过一抹剧痛和恨意，他在心里暗自冷笑，一开口却是一派君子正气：“你既不愿说，我也不为难于你，只是他日若让我知道你是魔教中人，我绝不会再姑息，你好自为之吧。”
　　“刘兄，万一他真是魔教中人——”
　　“他既已受到教训，今日便暂且放他离开，若他真是作恶多端的魔教中人，相信他日纵是追到天涯海角，师兄也不会容他再为祸江湖！”打断周原的疑问，林维平可是一点都不担心。众目睽睽之下放人，月黑风高之夜杀人，自己的师兄可是深谙此理。
　　“闪电剑？”一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叶紫菡突然开口，眼神也明显带了嘲讽。不提刚才那一战本就是那个刘振率先挑起的，只看他拨剑时的那个小动作，叶紫菡便知那个自诩为名门正派的“剑客”有多么虚伪可笑。
　　“我要跟你比剑。”见众人都望了过来，叶紫菡略略勾起唇角又道，眼神是不容置疑的坚持。
　　“姑娘，我们素昧相识——不知姑娘要怎么称呼？”暗自打量完已经立于自己面前的紫衣女子，刘振笑得极为温和。
　　“赢了我手中的剑，你才配知道我是谁。”极为嘲讽一笑，叶紫菡的剑鞘已经向对方的肩膀袭去：“如果你输了，那就永远不要再用剑！”剑乃君子之器，用来光明正大杀人也不是不可，但是眼前的人不但善使阴招，偏又做出一脸的正气凛然，实在是——
　　语落，叶紫菡也不管众人如何变了脸色，手中飞影迅速出鞘，对面刘振也是急急拨剑应战，眨眼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个回合。
　　除了有攻无守，独孤九剑的另一个显著特点便是以速度克敌，这也是叶紫菡突然挑战刘振的一个原因，因为后者的剑法也是以快闻名蜀地。
　　两把寒光闪烁的长剑，一紫一玄两个身影，明明是江湖中极普遍的一场比试，此刻却牢牢揪住了众人的心神，刘振的出剑之快川蜀有名，因而博了个“闪电剑”的称号，可是目睹了眼前这场比试，他们才知道：高手出招，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咣当——众人正看得眼花缭乱暗自心惊，却猛然听得一声清脆略有些刺耳的声响，回过神来，便见脸色苍白的刘振手握半截剑柄呆立当中。
　　“你输了。”收回指向对手喉间的飞影，叶紫菡极为轻描淡写低道：“闪电剑也不过如此！”
　　“姑娘，不知我铁剑门可曾得罪过姑娘？”看到刘振脸上青白交加就是张不开口，林维平连忙上前施礼道：“若真是哪位同门以前无意中开罪了姑娘，林某在此代为向姑娘赔罪了——”
　　“我不认识你们，也没有兴趣知道，”目光从之前受伤的青年身上移开，叶紫菡隐含嘲弄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刘振和林维平身上。卑鄙狠毒本是人性的一种，可是心里既想着杀人放火，嘴里又不断念着弥陀，无论前世今生，叶紫菡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伪君子，粗俗一点来说，既想当XX又想要牌坊说的就是这类人，实在恶心透顶。
　　语落，叶紫菡再也不看任何人一眼，径自结帐后策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