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卿》九万

23、谁是佳人

　　汉武帝的这一举动，我有些愕然也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担心。

　　转眼见李季依旧是一副忘我的境界，淡然的屹立在大殿之中，我有些心急，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做什么，既不跪恩也不说话。

　　愣了半响还是殇樱打破了僵局：“李先生，最近嗓子好些了没有，正巧本宫这里有一副好药，青儿，快给李先生送过去……”

　　我一愣，殇樱手里放着一粒药丸，递到了我面前，我从小都讨厌药丸，每次都是被马长宇连哄带骗的才给吞下去。所以看着手里这枚黑黑的药丸皱了皱眉，而殇樱的这一举动汉武帝没有默许也没有阻止，我接过药丸，又看了眼汉武帝，见他依旧是盯着李季，心里不作他想急忙朝殿下走去。

　　我走到李季跟前，把手里的药丸递过去：“李先生……”

　　似乎我这句呼喊起了效果，李季眼神不再空洞的望着前方，他看着我有疑惑、有惊讶、有欣喜。种种的表情看来，我确定他肯定是认出我了。

　　“我等一下去看你……”这句话说得极轻，我不敢大声，所以也不敢确定他听没有听见。

　　李季晃了晃神，然后毫不犹豫的接过我手中的药丸一口吞下，我见他这般，也便放下心。然后快步朝殇樱走去。

　　“延年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脚步在走到殇樱跟前时一顿，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

　　“平身……”汉武帝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按捺不住抬眼向他看去，结果他正好看向我，如果说上次他看我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那么这次，他像是在打量一个猎物。

　　“皇上，既然人到了，就开始吧，乌孙国王也等急了……”卫子夫说这话句话的时候，汉武帝收回了他的目光，转而看着李季。

　　“开始吧……”

　　李季的歌喉我从来不曾质疑，因为他是心灵歌者，用心在感受着，用心在歌唱着。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整首歌词唯有六句，李季反复吟唱着。

　　佳人难再得，他说的是谁？为什么如此感伤，难道他真喜欢上了殇樱或者莺九九？我看着殇樱的背影想到。

　　“真是绕梁三日，回味良久……”卫子夫拍手笑道。

　　刘彻并没有什么表情，看着李季淡淡的说道：“退下吧……”

　　李季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有些着急。

　　殇樱似乎猜透了我的心思，转身对我说道：“青儿，本宫的披风落在寝宫了，你去帮本宫取来……”

　　我立即会意，对她福了福身便向后面退去，朝大殿的一侧缓缓出了大殿。

　　我一直在奇怪，为什么李季作为殇樱的“哥哥”却时常不聚在一起，就算是假装的兄妹，可是也不可能长久不见吧。带着这个疑问，我快步跑向远处的那抹背影……

　　“李先生……”

　　李季身子一颤，回过头看着我。

　　我瞧他正欲说话，便抢在他前面：“李夫人让我来看看你……”说完看着他消瘦的脸庞：“你还好吧……”

　　李季身旁的宫人看了眼我，然后看着李季有些为难道：“先生，你看……”。

　　李季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看着我说：“青儿，回去吧……我很好……”

　　我很好。可是，你真的好么，我看着他身旁的两个宫人，突然脑子一热，难道？

　　“你……你被软禁了？”我不敢肯定，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回答，回应我的是一个决绝的转身。下意识的我知道他逃避这个问题，他想要走，我想也没想就抓住他的长袖。

　　见我如此，他身旁的一个宫人掐了我手背一把，然后怒道：“大胆奴才……”说完把我推倒在地。我有些吃痛，不禁呻吟出来。

　　李季转身见我被推倒在地，欲上前扶我，但他才走两步便又停了下，哀伤的看了眼我，便侧身对推我的那名宫人扇了一耳光，温怒：“她也是你可以打的么？”

　　那名宫人见李季发怒，立即跪在地上：“奴才只是谨遵圣上旨意，先生莫要生气……”

　　“哼！少拿圣上来压我……作践的东西。”李季说完又抬脚踢向那个宫人，然后看向我有些伤感的说：“青儿，我只希望你记住刚才的曲子，因为……”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看着我叹了口气便转身快步离去。

　　我坐在地上望着李季离去的背影，并没有上前去追，因为我知道他虽然外表柔弱，可是他内心却非常倔强，我知道他有他的想法，可是突然有种感觉，我就快要失去他了。

　　“不知道地上很凉么？”我肩膀一热，瞬间被一双温暖的手提了起来。

　　这是大半个月来，我与刘去的第一次见面，望着远去的背影，我再也控制不住，转身埋在刘去的胸前，哭道：“我不想失去李季……”

　　回应我的是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抱住我。

　　刘去说他只是借口小禁才得以脱一会儿身，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认出了我，为什么来找我。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在最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他出现了。就这么巧，对的时间对的人。

　　我取来披风的时候，晚宴已经接近尾声，女眷淅淅沥沥的走了将近一大半，殇樱站在大殿外的阶梯上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接过我手中的披风，然后朝寝宫方向走去。

　　看着殇樱的背影，我有些不解，她为什么看着有些怪怪的，而且她最近都怪怪的，但自己一时又想不起哪里怪。

　　回到寝宫之后，本来想询问殇樱一些事情，可是她沐浴完后便又被那次带我去找李季的舍人给带走，想到李季，然后再想到殇樱，我顿时明白殇樱为什么怪怪的，刚刚来的那个舍人自是汉武帝身边的人，所以百分之百是让她去侍寝的，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还要假装爱他是多难的一件事啊！难怪她的眼神那么难过。

　　想到殇樱一辈子都得这么过，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我必须要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