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若》马火妞

2、第 2 章

　　双脚突然下坠，竟是实实在在踩着发棕的木质船岬板。头顶睛空万里，眼前碧波翻飞，海风夹着清新的鱼腥味一股股往鼻上撞。周围金发碧眼的小姐或绅士，或坐或站。这真是一个喝下午茶的悠闲好时光。
　　船很大很大，几乎从头望不到尾。我震惊，头发被海风吹的乱七八槽，大张着嘴，扶着栏杆向左向右却不知到底要向哪儿？
　　“现在是什么时间？”旁边棕色小姐并不理我。她手里握着一张随风翻飞的报纸，却眼光迷离的望我着海那边不知名的地方。我低声咒骂一回，不顾她的怒目一把夺过她的报纸，头条地方赫然写着：世界最大游轮首航指南，泰坦尼克号，全长：，，
　　脸都垮了，少女拾起从我手中悠悠降落的报纸，忿忿离去。
　　“你不该这样惹她，她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小姐，只是今天脾气差了点。”不知何时一个金色戴鸭舌帽的男孩靠在我旁边的栏杆上，目光望着那抺早已离去的身影。他拿了两杯葡萄酒，管它劣质不劣质，我接过来一饮而尽，烈 ，辛，辣。我真实实在在踏上这条死亡之船了，在别人的如沐春风中。
　　在这条大船上，唯一能让我心情好的便浪是海浪海鸥与温柔爱笑的杰克了。他并不富裕，却常常请我喝葡萄酒。
　　“你那么穷，怎么买的起世界头号大船处女航的船票呢？”
　　“命运！”他抬头望蓝天，嘴角弯弯的。只是一场赌局，一向运气差的他却赢了，赢了让别人忌妒发狂的头号船票，这怎能不是让人振奋的事呢。他拉拉我袖子“嗨，怎么？不为我高兴吗？”我无言以对，把一颗花生豆扔到嘴里。“好吧，还是来谈谈你那位一见钟情的女神吧。听这个我比较高兴。”他爱着一位姑娘，从船上的第一眼开始。就是瞪我两眼的那个，我觉的她脾气真不是一点的差。但又什么关系呢。杰克爱着露丝，只要露丝爱着杰克就行了。和我怎样，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喜欢看杰克想起露丝时的表情，脸上像蒙了圣洁的月光，那样温柔。似乎从他眼里，我也看到了世界是那样美好。
　　但是，命运是什么呢
　　命运是什么？它是个小孩，把我们当玩具玩。
　　灾难如期而至。我反而平静了。进入大西洋撞上了冰山，钢筋铁骨般的船在大自然面前却像一根脆生生的黄瓜。我甚至听到它一分为二时啪的一声。巨大的海浪打湿每一个人身上，也寒了所有人的心。
　　“不喜欢人家就别给人希望。”
　　不知何时，杰克拿了两个救生圈来到牙齿打战的我们面前，他嘴唇是乌青的，把他更冷的还有他的神情“你们先走。”他把一个塞在露丝手上神情冷漠的看着露丝“放心我不会再纠缠谁的。我也不会再爱你。”
　　一个套在我身上。转过身，却不说话，只是那么望着我，用力的。
　　我身边的露丝却像一颗炮弹一样弹起“可是我爱你。只是不能……我脑中有肿瘤。”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杰克有力的手臂却接住了她缓缓下沉的身体。
　　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却傻傻的咧着嘴笑。
　　周围全是惊心眩目的黑，时刻都要被吞食。如果耳边没有那么多撕心裂肺的哭叫，如是要没有这么多悲伤，惶恐的面孔，如果没有吞噬的声音，如果没有破碎的声音……
　　我把救生圈扔在他俩身上，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用尽推上救生艇。手法娴熟，一气呵成。在杰克跳起来发怒的看着微笑的我想要再跳下来时已经来不及了——船上的人不让他下来，不是不让他下来，是不让救生艇再靠近大船。与死神拔河，绅士老爷们们不会让小艇再承受生命之重的。
　　我在左右如鬼魅的船里点燃最后一盏马灯，静静的歌唱，向渐渐离远的小艇挥手。我看见露丝拽着杰克在哭泣。
　　再见了朋友，再见了，在最后关头可以拿出一个救生圈给我的你。双眼模糊了一切，他们变的遥不可及。突然我想起了什么，对着那艇狂喊“杰克，杰克！”那小艇有人跳起来在挥手。
　　“告诉露丝，她的病是可以治好的，再过两个月，只有两个月抗生素就研制成功了。”我热泪盈眶，在冰冷的海水慢慢覆盖全身手脚僵硬睫毛挂着冰霜时热泪盈眶“杰克，你要活着，活着。”我在心里说。深觉无边的大西洋吞噬了一切，抬起头，漆黑的苍穹却有闪亮的星，淡淡的黄，那么温暖……
　　“该死。”谁在学我，辽凡博士的吗？模糊中又是实验室里白色大褂纷乱的脚步，渐渐灰色覆盖的眼睛……
　　我在月下台阶上坐着，高台，青砖，飞檐，殿宇。一轮圆月镶嵌在湛蓝的天幕中，疏桐，人影。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帝王身边的女子身材丰腴。我支腮而望，却在心里兴叹：一个是精通音律追封为梨园老祖；一个天生舞者，一曲妮裳羽衣舞名贯天下。只是一个音师与舞者多好！只有长生殿夜话，没有此恨绵绵多好！喉咙发痒，忍不住咳了一声。
　　“谁？”玉环吃惊回头，我笑了，冲她眨眨眼，真想要张签名，我也是见到四大美女了。李隆基也回了头，他淡淡黑须，清瘦却精神矍铄。也好，平凡人嬉笑怒骂一辈子，可有郑重的时候，可有珍惜眼前愿时间静止的这一刻？也好，也好，纵然有恨，此追忆已可慰余生。
　　眯着眼睛望却天空，在冷冷清辉中我张开手臂慢慢消失。
　　“她，是谁？”玉环震惊，隆基拂爱妃后背，揽过身，又面向月亮：可能是，月光仙子下凡，只见人们的祈祷，做见证的吧……
　　心电图在玩蹦极，数控机吱吱的响，一个医生拿像熨斗的心脏起搏仪在我上空眼睛发亮的注视。奶奶的，让我惊尸啊，什么狗屁科学家，浪费国家财力物力的蛀虫，别让我醒来啊，醒来了，我非按着你们的头，也在时空里找洞把你们塞来塞去！问问上帝，看他敢不敢这样玩。母亲……妈妈。另一个医护病房中睡着安详的妈妈，她现在情况很平稳，小小案头空杯我走时插的小花还没有枯萎。心渐渐安宁，睡意越来越浓……
　　时空光彩黑洞中，有一个人踩着五彩祥云当滑板。同时看的一瞬，他暗自惊诧又面无表情。我差点摔倒：至尊宝？！！
　　我激动的嘴唇抖抖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眼睛湿润的微笑望他。
　　“你害眼了？”他端详我后，给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稳了稳神态，我看向他的手，他顺着我的目光，立刻把月光宝盒藏在身后，警惕的看我。
　　微笑，有些不忍。他这样急匆匆去救一个女孩，为了挽回他们的爱情，却不知所做的一切却只是把他和另外一个女孩拉的更近而已!
　　“白晶晶很好。”我细喃。他吃了一惊，速度慢下来，是不是相爱心人，只要听到对方名字都可以心跳漏掉半拍？！！我也随之慢下来，与他面对面，在时间之涯，空间之角。谁也没问谁的来，谁也没答谁的历，只是静静的站着，
　　“……晶晶是很好的人，拿的起，放的下。”
　　“……她想在你心里留下什么，却发现你的心里已经被别的塞满。”
　　“你会刻骨铭心的爱上另一个女孩，如果这是注定，那从现在开始每天对她少上一份心，学着忘记吧！”
　　“她也会忘记你，嫁给一个普通的人，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说不上爱与不爱，但是一起生活着，一起努力经营着一个家，一起照顾老人，一起看着孩子长大，一起从青年到白发苍苍，一直相守不相离着，这又何常不是一种幸福呢？……
　　他一个眼睛在哭，一个眼睛在笑，就这么看着我。幻幻灭灭。我也这么看着他，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我自已。
　　我们只是错乱在时空里的可怜虫而已，沿着两条直线，相交后越离越远。他有紫霞与晶晶，在时空里跳跃着。我又为什么踩这趟混水呢。
　　我只是比他更可怜而已。
　　这个女人昏迷中却有眼泪？！！娆楝皱眉。
　　“大哥？她怎么样？”
　　“……死不了。”
　　沁注徊睁开眼睛，眼前是凸凹的黑灰。她努力想研究出是什么。
　　“小姐，你醒了？”熏笑着流着眼泪主掺扶起她。沁徊看到左右都是穿着布衣裙的男女，无声的或仰右坐，无声的看着她，无声的面无表情。
　　“小姐，我们砍伤了人，现在是有罪之人，在石窑……小姐都是为了我！”熏眼泪成串的掉。沁徊无力的摆摆手，现在不是听她哭的时候，现在该想想怎么办才好。
　　“不过小姐，”熏说话吞吞吐吐，小心的看沁徊表情“您的脸——跟过去长的有点不一样。”
　　沁徊的手搭上了自已的脸，愣怔中想起止明融融露三天喝一粒才可改变容颜。自已睡这一觉应该不止三天了吧，
　　“熏，我变成什么样了。
　　“您的眼睛变单了，鼻梁挺直。您和过去不一样了。”
　　这是边境的采石场，太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周围没有树，方圆几里地只有几棵焦黄的草稀稀拉拉的歪着。自古当王者都要修城墙，妄想御敌在这五六尺高之外。沁徊抬头，努力把肩上的石块放平稳。她黑了很多，嘴唇已严重褪皮，头发一缕一缕忘记梳，披着下来。阳光把她的眼睛刺的睁不开。
　　“在我身后站着，挡挡阳光吧。”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扛着块石头，这时走到她身边，温和的说。沁徊努力抱以一笑说，没有再说什么。
　　“沁徊――不，那个女人很顽强，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公主病，和大家干着一样的活。”说话的是一个冷艳的女人，高瘦，身材火辣。她微微弯腰，只是陈述，不做评论。